合欢(22) 作者:未知 而他也不能把顾小霜怎么样。 就算她有可能是潭州顾家的小姐,如果她要躲的话,其实顾家上京来的速度也快不過她躲避的速度。 而且他对顾家情况又不了解,他怎么知道事情一定会朝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把银票攥了半天,回想起跟林家這段缘的始末,不禁又想起紫瑛曾经令他倾慕不已的姿容,令他立志要娶她为妻而许下的誓言。 当初也以为自己定然在考完之后抱得美人归,沒想到世事多变,老天爷让他有了别样的選擇。 他沉了口气,把银票往抽屉裡一压,攥拳撂下来。 宫裡那场动静颇大的庆功宴過后,顾小霜终于知道那個“随云”是谁了。 又道听途說了這位定北王与王妃相关的轶事,常常听得津津有味。 萧珩偶尔会来府裡串门,但沒有再跟她打听“知心大姐”。 招呼還是会打的,有时候還跟她唠两句她的功夫,她也沒当回事儿,半真半假跟他扯两句就成。 這家伙着实极大程度上刷新了她对古代王爷的认知,在她接触的有限的虚构小說裡,身为皇子而且還是這么扎眼的皇子,不夺权当個皇帝好像都活不了多久。 但当她跟护卫们侧面的聊起皇室时,他们倒出来的關於太子与楚王之间的轶事却让她几疑人生。 她疑心太子会不会是口蜜腹剑,故意哄着萧珩,但沒那胆子說。 說话到了年关,紫瑛帮着张帖出去的告示平静得沒激起半点反应,倒是孙府這边忙碌起来。 由于许灵莺已能缓慢行步,于是她也开始了少量的外出。 近期就是去交好的人家串门,或者上街购物什么的,顾小霜白日裡留在府裡的時間很少,有时候连晚上還需要陪她出去应酬应酬。又或者家裡来客需要留在左右。 這日去永郡王府作客回来,把人送回府时已是戌时。 外面天空下着雪,放眼四处白茫茫的,视线裡隐约有星点灯火,映出街道宅邸的轮廓,這情形不多见,令人在街头驻足了会儿。 “嗒嗒嗒!” 這天气,路上居然還有马来,为数還不少。 她让开些,为首那匹马眼看着到了跟前,马上坐着的人却忽然身子一歪,蓦地往她這边倒了下来。 顾小霜迅速捞住,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王爷!” 后方的彭胤迅速下马過来。 顾小霜就着雪光看着怀裡這张脸,再嗅了嗅空气裡浓烈的酒气,蓦地撒了手。 “疼……” 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萧珩抱怨,身子一翻,又抱住了顾小霜的腿。 “這……” 侍卫们显然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顾小霜试着抽了下脚,抽不出来,翻了個白眼,只好蹲下去。拨了拨他手臂,哪裡撬得开?沒奈何又只好抬头:“喝了多少?” “四五斤吧。” “他酒量多少?” “三斤上下。” 侍卫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就算能拖着抬到马上,也定然会翻下来。 顾小霜暗裡骂了声“猪”,想起身后自家的柴房,說道:“先弄进去醒了酒再說。” 来开门的紫瑛认出了萧珩,连忙去把阿吉的房间收拾出来让他躺上去了。 又去熬了醒酒汤,端来让彭胤他们给喂下。 接着又是呕吐又是胡說八道的,折腾了半宿,天边已经微微亮了。 顾小霜觉得自己怕是前两次道的谢還不够,以至于他逮着机会来折磨她。 简单收拾完,要回房,床上人连叹了两口气,却睁开眼皮转過头来了。 顾小霜一肚子气找到了正主儿,索性房也不回了,拖来椅子坐在了床对面。 “你怎么在這儿?”萧珩花了有两三息的時間认出她,然后东倒西歪地坐起来。 “因为我住這儿。”顾小霜抱着胳膊凉凉望過去,“楚王殿下不知道還记不记得昨夜怎么到的前面街上,又是怎么滚落到我脚底下,然后抱着我的腿不松手的?” 說到這裡她长舒着气,往前倾了倾身子:“您是故意的吧?是不是觉得那十两银子還了我又后悔了?” 不然的话分寸怎么拿捏得那么精准?偏偏就找上了她? 萧珩也不知道听进去沒有。 保持揉额的姿势看了她有半刻,然后疑惑道:“你不是住柳丝胡同么?怎么住這儿来了?” 顾小霜端起桌上的残茶润了润喉:“四海为家。” 萧珩低嗤了一下,扬首打量了一圈四周,說道:“会不会下面?我饿了。” 顾小霜白着两眼盯了他半晌,最终起身去下面。 萧珩忍住心头恶心,叫来外头待着的彭胤:“让别的人都回去,然后你去把我的枕头接過来。” 彭胤愕住:“王爷不回?” “不回。”他大爷往后一倒,又奄奄一息把被子拖過来,“這儿挺好的,绝对沒人找得到我。” …… 顾小霜端着面进屋,只见萧珩已经下了地,正闲闲坐在圆桌旁研究梁下的燕巢。 “怎么有两碗?”他說道,“我吃不了那么多。”虽然闻起来挺香的。 “一碗是我的,谢谢。”顾小霜塞了双筷子過去,埋头吃起来。 原本她是可以蒙头睡大觉的,這大雪夜裡,她们又烧不起炭,不钻被窝還能干什么? 紫瑛却完全把這家伙当成恩人自居,烧了水熬了汤,還打算守個夜。 她自己好歹是個练家子,熬個几夜也不成問題,她這么柔弱,怎么撑得住? 最后只好把她推了回去,自己认命留下来侍候。 折腾這一夜,他都喊饿了,她能不饿? “好吃。”萧珩尝了一口之后,开始大快朵颐。 顾小霜生受了。 两碗面见底,她說道:“王爷走的时候烦請把门带上,我就不送了。” 萧珩不置可否。看她一眼,反扬唇道:“你還沒告诉我,你怎么会搬到這裡来?” 顾小霜也扯了下嘴角:“那王爷是不是能告诉我,昨夜裡又是为谁神伤?” “這我可不能說。” “一样的。”顾小霜端起碗起身。 萧珩叹气:“真想听?” 顾小霜不想听。他为谁伤神关她屁事?她不過是为了堵他的问话而已。 他却主动地往下說起来:“我喜歡的那個人,她不喜歡我。”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