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缉凶—追踪 作者:未知 做了打算,我便找来了白小青和朱天眼,三人商量了一番,打算過两天便进山找庙。 朱天眼沉着脸,似乎是不太赞成,但他也沒反对,而白小青显然是很兴奋,跃跃欲试地想要马上出发。 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将自己在活尸跳中看见到的地圖画了出来,可也只能记得一些非常笼统的地名,還有粗略的路线,也只是指明個大的方向,具体的就只得进了京西山脉再慢慢找了。 我們三個人商量到很晚,肚子裡都有些咕咕叫,便寻了间饭馆,叫了一桌子的菜,吃喝了起来。 朱天眼平常是烟袋锅子不离手,整天看到他都是在吞云吐雾,其实他更是個酒坛子,见到好酒就跟喝水一样,沒结沒完,咕咚咕咚喝起来沒边。 我是沒有兴致陪着老头喝大酒的,朱天眼便拉着白小青,一個劲的喝,话說這姑娘比老爷们還厉害,竟然把老朱喝得晕头转向,颠三倒四的。 我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便劝住了依然在喝個沒够的朱天眼,拉着二人出了饭馆。 這俩人喝的跌跌撞撞,看来是回不了家了,這饭馆离警局不远,我掺着两個人,打算去局裡的值班宿舍凑合一宿。 就在我搭着朱天眼和白小青往回走的功夫,身边的小路裡突然传出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作响好像是有什么人从裡面往外跑。 由于路很黑,也看不清楚,這声音让我愣了一下。 转头一看,一阵阴风迎面袭過,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已经到了近前,正是一個彪悍的汉子,躲闪不及,一猛子撞倒了白小青,把我和朱天眼也带了個踉跄。 這汉子也跟着摔了個跟头,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后,剧烈地喘着粗气,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惊魂未定,看着我和身边的人,伸手指着身后漆黑一片的路口,哆哆嗦嗦地扯着嗓子喊道:“有,有鬼呀”。 這一嗓子把我們全都给吓着了,白小青和朱天眼的酒当时就醒了。 “有鬼?哪来的鬼?”,我顺势往小路裡看,那裡面黑洞洞的一团,什么都看不见。 “就,就在裡面,白,白眼珠子,脸上…”,话刚說到這,這大汉突然间收了声,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像是有东西卡在了嗓子眼儿。 我正要上去搀扶他,把话问清楚。 就在這会儿,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這大汉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后两只眼睛的眼角也流下了两行血柱,最后七窍都开始冒血。 這一切也只发生在转眼间的功夫,還沒等人反应過来,他便一头栽倒在地上,瞪着两只充满血丝的眼睛,暴毙而亡,临死之时,那只手還指着身后小路的方向。 這一下可炸了营,刚才還围拢過来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尖叫,纷纷朝着后面退了回去,我上前一步,想要扶起那大汉,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喝止:“小子,别动他”。 回头一看,朱天眼正站在身后,两眼炯炯放光,脸色铁青,满目狐疑地盯着大汉的死尸,又喝道:“别碰坏了尸体,保护现场”。 是呀,我被惊得蒙了头,這才反应過来,确实不能碰尸体,還要进行现场勘察,法医還要化验,得保持现场。 正在琢磨的一闪念,朱天眼已经一纵身钻进了胡同,沒了人影。 我见状,朝着還在发愣的白小青吼了一声:“快报警,找人来”,然后起身追了上去。 這條小路被夹在几栋高楼之间,尽头连接着一片工地和平房区,是一片杂乱的城中村,裡面也沒有路灯,夜光照不进来,光线极暗,小道又窄的出奇,几乎只能容得下一人通過,而且七拐八拐的,像是一张蜘蛛網一般。 我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距离自己七八步的地方有一個人在晃动,看模样应该就是朱天眼。 這朱天眼虽然是一把的年纪了,但跑得可是一点都不慢,在前面一個劲得狂奔,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绕,矫健的很,我是用尽了力气,但始终是距离他七八步远。 一個拐弯消失后,他停在了一個岔路口。 我追上后已经是气喘吁吁,措眼珠一看,朱天眼却是面不改色,大气都沒喘上一下,手裡依旧捏着他的旱烟袋,轻轻嘬了一口,冒出一缕白烟,低沉地說了句:“咱们又绕回来了”。 我一愣,绕回来了,四下一看,可不是嘛,路的另一头正是刚才我們跑进来的地方,一眼望去,白小青已经报了警,赶来的110巡警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现场。 “你看见什么了?”,我问道。 朱天眼却摇了摇头,“什么都沒看到”。 “那,那您這是追谁呢?”。 朱天眼一吸鼻子,喃喃嘀咕道:“我闻见味了,真他娘的怪”。 我這才发现,朱天眼的手裡捏着他的小磁瓶子,手指尖沾着粉沫,正是他的涂阴粉。 “你闻到阴气的味道了?”,我有点惊讶,因为我沒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朱天眼皱着眉头,微微闭着眼睛,停了好一阵子,冒出来一句:“這味道,怎么和黑龙身上的有点像”。 還沒等我再开口发问,朱天眼摆了摆手,闭上眼睛,聚神儿一闻,转過身子指了指身后的一個岔路口,“那裡面,有味道”。 說话的功夫,他又在鼻子上涂了更多的粉沫,慢慢走了进去。 我赶紧跟在身后,一点点地往裡面摸,這條胡同更是窄,就只能容得下一個人通過。 朱天眼一個劲地往鼻子上抹涂阴粉,似乎是這股子味道很淡,闻不太清楚。 在转過两個胡同口后,他突然停了下来,眼前又冒出来一條胡同,笔直而悠长,裡面光线阴暗,看不清情况。 但胡同的另一头直通一條大街,正对一间三层的小楼,裡面正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我认得這间小楼,那裡是一家很有名气的饭馆,叫鲜鱼堂,距离分局倒也不远,差了两個街口而已。 “老朱,這胡同裡有問題嗎?”。 朱天眼微微皱眉,盯着胡同裡看了半天,趴在我的耳边說了句:“這胡同裡有味”。 “是刚才的人?”。 朱天眼噗嗤一笑,“人,我這涂阴粉可闻不到活人的味”,說罢,他便缓缓地往胡同的裡面走。 我小心地跟在后面,趴在他的肩膀上,用极为细小的声音问道:“有东西藏在胡同裡面嗎?”。 朱天眼沉着脸,点了点头,低声說道:“有点怪,這味道很淡”。 胡同的中间有一棵老杨树,枝蔓干枯凌乱,随着夜风来回乱舞,映在地面上的树影也跟着婆娑乱动。 我們两個人慢慢地朝着杨树走,在距离七八米的位置上,我隐隐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映在地上的树影子中似乎還有别的东西,再走上两步,便看得清楚些了,那东西好像是,人影。 地上映着人影,一动不动站在那裡,像是藏在杨树的另一侧,我和朱天眼互相一换眼神,吼了一嗓子:“谁在那?”,然后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做好了防范的准备,而朱天眼却已经一個箭步窜了過去。 他的动作很快,我都来不及再做反应,也赶紧跟了上去。 正看到一個与自己一般高矮,身材消瘦的男人,直挺挺地站在那。 這個男人一身轻便的打扮,五官俊秀,脸上的线條如刀削斧凿一般,鼻梁上還带着一副玳瑁样式的复古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斯斯文文的气质。 “先生,先生”,我试着叫了两声,可那男人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個方向,眼神空洞,脸上也沒有丝毫的表情,很是平静,身子一动不动的沒有任何反应,似乎根本就沒听见我在叫他。 而一边的朱天眼正微微闭着双眼,像是闻着什么,而后突然睁开眼睛,诡笑着說道:“這位先生已经,死了”。 死了,虽說我早有预料,但還是吓了一跳,人死了都是躺着的,這人怎么還能直挺挺地站在這裡。 這回我沒急着去碰尸体,而是想叮嘱朱天眼看好這裡,自己回去喊人,让同事赶紧来確認现场。 朱天眼一伸手,把我给拦了下来。 我一愣,问道:“老朱,你這是干嘛?”。 朱天眼慢慢地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地說了句:“两個”。 两個,我立马就反应了過来,朱天眼說两個,就是說這裡的死人不止這一個人,還有一個,我又不由自主地绷起了神经,朝着四周张望:“在,在那?”。 烟袋锅子中的火星一闪,一缕白烟从裡面冒了出来,老朱深吸了一口,慢慢地绕到了男人的身边。 我跟在一边,很快,就发现這個男人的身后果然還藏着一個人,身材要小了一圈,模模糊糊看着像是個女人,正靠在那男人的肩膀上。 朱天眼试着伸手一碰,那人身子一侧歪,扑通一声闷响,一具死尸应声倒地。 我赶紧凑上前一看,清冷阴暗的月光之下,一具飘着长发的女尸躺在了地上。 浓密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从穿着来看像是位职业女性,身材很匀称,左手中攥着一只黑色的手包,包是打开的,右手则紧握着什么东西,我趴下去仔细一看,那是一只防狼喷雾剂,看来她之前是遇到過危险,想要反抗。 “就是她”,朱天眼又吐出一口白烟,两眼无神地盯着地上的死尸,默默地說道,“两個苦主,齐了”。 “你闻到的是他们?”,我问老朱。 朱天眼却把脸沉了下来,喃喃說道:“這二位刚死,怎么会有阴气生出来呢?” 是呀,老朱的话点醒了我,人刚死,体内的阳气還来不及转化为阴气呢,“那你闻到的味道是?”。 老朱锁着眉头:“想必是沾上的阴味,跟那個黑龙一样,但是這味道,有点怪”。 “有点怪?什么意思?”。 老朱想了半天,摇头說:“說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