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缉凶—消失的尸体 作者:未知 我从兜裡摸出手套,小心地上前扒开遮挡在女尸脸上的长发,看到死者的全貌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這女人看上去三四十多岁的模样,长得也算是俊俏,眼鼻眉口全都挺精致耐看的,有点风韵犹存的感觉,只是這死相看着有点吓人,要說死尸,各种德行的,我也都见過,只是這回看着就有点不同寻常。 這女人的两只眼睛睁着,眼神空洞,脸上一丁点的表情都沒有,都說死不瞑目,我也见過不少的尸体,可這死不瞑目的還真是沒见過,再說這死尸脸上的神情,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转头看了看朱天眼,“你說是沾上的阴气,难道是,有阴鬼害了他们?”。 可朱天眼却微微地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了一個疙瘩,似乎也有想不通的地方。 不管怎样,還是赶快申請支援,让法医来收尸化验。 很快,派出所和分局刑警队的人就全来了,我和白小青還有朱天眼配合做了笔录,分局的同志在周围排查了一番,沒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便将這两具尸体收了回去,连同之前那個大汉,一同进行尸检。 一连死了三個人,這個案子說来也不算小,所以很快就立了案,本来应该由分局的同志负责的。 但我隐隐约约感觉到,這個案子不简单,所以向队裡打了报告,申請负责這個案子。 局裡考虑我和白小青都是直接目击者,现阶段我俩又沒有其他的任务,所以就批准了我的申請,這個案子就落在了我和白小青的头上。 现场的勘察报告倒是很快就出来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居然沒能查出来任何有用的线索来。 更神的是,从周边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這一男一女是先后进入那條胡同的,女人坐的是一辆黑车,男的是后跟进去的,但胡同裡是死角,沒有录像,之后便是司机慌慌张张从胡同裡冲出来,可在胡同裡面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這個案子很是蹊跷,我俩都有点着急,一边是等着尸检报告,一边则要调查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這是人命案,而且一死就是三個,上面的领导很重视,所以案子很紧,我和白小白便将鬼庙山的事放到了一边,全力侦办此案。 那個大汉倒是好查,他身上有身份证,這人名叫赵大龙,今年44岁,河北保定人,无业,一直在這一带拉黑活儿,平时的暂住地在南城城郊的一個城中村裡。 根子找到了,我和白小青便开始缕這個赵大龙的社会关系,发现他跟一伙老乡住在北京,都是拉黑活儿和跑运输的,妻子和孩子都在老家务农。 大伙反应,赵大龙来北京已经好几年了,以前跑长途开大货车,這几年一直在拉黑活儿,平常裡为人很老实,沒什么歪的斜的,更沒有什么仇家,当天晚上就在鲜鱼堂的门前等活儿。 這個鲜鱼堂靠近地铁口,這一带建了不少的新楼盘,大兴土木,所以很多公交路线還沒延伸到這,黑车在這一带很猖獗。 我和白小青询问了当晚与他一起拉活儿的黑车司机,大概知道了一些情况。 赵大龙当天晚上一直守在鲜鱼堂的门口,候了一個晚上沒什么活儿,正准备要收摊子的时候,鲜鱼堂裡走出来一男一女,唤了赵大龙的车,這赵大龙本来只拉了女的,就是往鲜鱼堂正对面的胡同裡走的。 而那個男人的下落,司机们就都說沒看见,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赵大龙的车上就只有一個人,就是那個女人。 這個赵大龙拉着這個女人去了什么地方,司机们全都摇头,說是当时人多嘴杂,谁也沒留心,不過有個司机倒是說,看到這鲜鱼堂的一個领班好像与這女的很熟识,兴许能知道些底细。 可這会儿鲜鱼堂正好打烊关门,還沒开张做买卖,我們只能先回了警局。 而關於那一男一女的身份,就有点麻烦了。 這事說起来奇怪的很,死者身上沒有任何的证件,也沒有发现移动电话。 但钱包却完整无缺的在身上,男死者的钱包裡面有两千多的现金,女死者也有将近千元的现金。 而且技术处核查過,這男死者带着的手表是一块瑞士原产的劳力士,市场价要近七八万人民币,女死者带的珍珠项链,翡翠手镯,還有耳环,给出的估价更是吓人。 這些东西一样沒丢,這就說明,這不是侵财案。 沒有身份信息,难道是凶手拿走的嗎? 一时也說不准,局裡已经向全城的派出所发出了协查通报,希望能有线索,尽快确定死者的身份。 我和白小青回了警局,想商量一番下一步该怎么办。 正在這会儿,突然砰的一声响,房门被推开了,闯进来的正是化验科的人。 這個警员慌慌张张,看到我俩当即就喊了出来,“莫警官,快,快去看看,尸体,尸体出事了”。 尸体出事了,一听這话,我俩面面相觑,全都是心裡一紧。 白小青一下就窜了起来,拉着我直奔停尸房。 這两具尸体還沒有確認身份,所以還沒有进行解剖,暂存存放在技术科的停尸房裡。 停尸房专门存放涉案的尸体,在局裡一栋楼房的地下室裡,我們连跑带颠,很快就赶了過去。 這会儿,停尸房裡面已经聚集了四五個人,一個個全都神色紧张,脸色蜡白地盯着两张放在房间中央的铁台子。 为首的一個警察看到我和白小青进了屋子,赶忙迎了上去,结结巴巴說道:“小莫你可来了,這事可真是够邪性的,這,這尸体”,說话的功夫,這警察指了指這两张铁台子。 迎上来說话的人叫何长隆,是技术科的科长,平时和我的交情還算不错,所以出了事第一時間就把我给找過来了。 何科长手指的正是两张停尸台,這上面空空如也,只铺着两块雪白色的布,其他的什么都沒有。 我走上去看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抬头问道:“尸体呢?”。 何科长的脸黑得像块木炭,眉毛都拧到了一起,吞吞吐吐半天也說不出一句整话来,费了半天的劲,才蹦出几個字来:“可能是,是丢了吧”。 丢了,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话說出来连何长隆自己都不信,听說過丢钱,丢东西的,還沒听說過丢尸体的。 再說這停尸房也算是重地,平时管理很严格,设了好几道门禁,进個苍蝇都难,两具完完整整的尸体竟然莫名其妙的丢了,這岂不是笑话。 看到我和白小青目瞪口呆的表情,何长隆憋得满脸通红。 這种话說出来,就是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像天方夜谭。 吞吐了半天,指着一边上几個脸色铁青的法医說:“昨天傍晚的时候,我們的人還查验過尸体,這两具死尸完完好好的停在台子上,可,可就這一個晚上,尸体,尸体就他妈飞了,真是他妈的见了鬼”。 “這两具尸体是谁?”。 “就是那一男一女”。 “黑车司机呢?”。 “那具尸体我們已经验完了,走完手续了,马上就准备要交给家属,已经移交到了殡仪馆,不在咱们這裡”,說话,何科长递過来一份验尸报告,“這验尸报告今儿個早上正要给你们送過去,沒成想居然出了這事”。 我接過验尸报告,扫了一眼,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內容,大多是官文格式,其实最重要的不過就是几個字,胆破,肾脏,脑颅出血,失血過量导致死亡。 何科长凑到我的耳朵边上,低声說道:“沒有外伤,也沒有搏斗過的痕迹,肾全都黑了,胆也破了,不過沒有毒物反应,我验了這么多的尸体,這种尸体還真是沒见過,這死法,可真蹊跷”。 我双眉紧拧,這個结果其实早有预料。 何科长還想再說话,我赶紧摆了摆手,一来這事不便大肆宣扬,案子沒查清楚,很多细节不便多說。 二来,现在要紧的還是那两具死尸的下落。 何长隆自然会意,便闭了嘴。 “昨天是谁最后离开的?”,我将验尸报告交给白小青,接着问道。 一個年纪轻轻的人从人堆裡挤了出来,一脸的幼稚未脱,声音颤抖地說道:“警官,是,是我”。 我一看,這人不是警察,穿着一身保安的制服,肯定是外聘看门的保安。 “你是保安?”。 “是,昨天我值的班”。 “谁最后离开的這裡?”。 “我們几個”,保安指了指周围的几個人,“何科长带人走了之后,這门禁就上锁了,之后就再沒人来過”。 “你离开的时候,尸体是什么模样?”。 “好端端的,就,就在停尸台子上面”,那保安指着台子,带着哭腔說道。 “那今天早上又是谁第一個进来的?”,我问道。 身后一個警察搭话道:“是,是我”。 “门禁有問題嗎?”。 何科长插话說道:“绝对沒有,這门禁系统好好的,门禁卡只有一张,一直在我身上”。 “停尸房的门锁得好好的,沒有破坏過的痕迹,我早上来的时候,门禁都是正常的,可进了屋子,這,這尸体就沒了”。 “昨天夜裡,你一直在這嗎?”,我转头问保安。 他点了点头,颤巍巍地回答道:“在,我一直在楼上的值班室”。 “夜裡有人进過大楼嗎?”。 “沒,沒有,楼门是上锁的,有人进去,我肯定知道呀”。 “沒人进去過,這停尸房是半地下室,通气的窗户都挂着铁栏,全都是封死的,也沒有破坏過的痕迹,人既不能从窗户外面进来,也沒法从门外面进来,那這尸体难不成自己又活過来,跑了不成?”。 “就算是尸体诈了尸,這活尸也得有個地方出去才行呀,难不成藏在這屋裡了”,白小青在一边搭话道。 這话說的虽然荒唐,但也挺有道理的,就算是這两具尸体诈尸变成了秽阴人,這门窗全都完好,停尸房中巴掌大的地方,一览无余,根本不可能藏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