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缉凶—药房2 作者:未知 “這是死者家裡的东西,他那裡有很多這种药包”。 “家裡?”,刘景夫一愣,喃喃說道:“這种药包都是药房验药用的,我們有很严格的规定,不会有人把這东西带回到家裡的”。 我想了想,决定直接說出实情,免得来回绕圈子。 “這位被害人叫张家来,是一家古玩行的老板,麻烦您问问公司销售部的负责人,有沒有人认识這個张家来”。 “张家来”,刘景夫的反应很激烈,听我說完這三個字竟然叫了起来,一脸惊讶得看着我,声音变得颤抖,重复道:“张家来,您是說,张家来被人害死了?”。 我更是被吓了一跳,半天沒反应過神儿来,“是,是呀,被害人就是张家来,刘总,您认识他嗎?”。 刘景夫显得有点慌乱,他按灭了手中的香烟,又从烟盒裡抽出了一根,手腕有些微微抖动地放到了嘴裡,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白烟,面色变得有些灰暗,眼神闪烁地說道:“太意外了,怎么也想不到老张,他居然被人害死了,奥,他,他是我的朋友”。 刘景夫认识张家来,我顿时有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赶紧追问:“张先生是您的朋友?這么說您认识他?”。 “当然,我們认识很多年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张家来和我都是做生意的,九几年的时候就认识了,也是经朋友介绍,我俩挺投脾气,一直有往来”。 “那這药也是从您這裡买的了?”。 “哎,是,這么說来确实有這回事,他经常从我這裡买中药材,销售部可能就用這些包装给他发货了,這是我們朋友之间的事,所以刚才您问我,怎么我也想不到居然会是他”。 “张家来是做古董生意的,为什么会从您這裡直接买中药材”。 “他好像喜歡研究中医這方面的事,我听說他家裡祖传了不少的方子,還治好過不少的疑难杂症,所以他各种药材全都会买,有很多珍贵的或者野生的药草连药房都沒有,我們在全国各地渠道多,有时候会拜托我去专门给他下货,一来二去的他就直接从我這裡买了”。 “奥,原来是這样”,我想了想,那個箱子裡装的药包足足有几十個,都是按照相同的克数分配好的,我琢磨着应该是配好的方子,便问道:“您知道這药包裡配的是什么方子嗎?”。 刘景夫轻轻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些难色,有些吞吐迟疑地回答道:“這個,应该是补身子的药”。 补身子的药,不对,刘景夫的反应有点反常,這裡面一定有隐情,我追问:“补身子?张总的身体不好嗎?”。 “奥,他有些体虚,中医上說,就是阳气不足”,刘景夫尴尬得笑了笑,他的笑很不自然,逃不過我的眼睛。 “我也不是很懂中医,只是一直做药材的生意,稍微了解一些”,他也察觉到了尴尬,补充說。 体虚,虽說,我对中医一窍不通。 但是,我会看人,多年的刑侦工作练就了我察言观色的本事,从刚才刘景夫的表现来看,我觉得他隐藏了什么,肯定還有他沒說出来的东西。 這会儿不能着急,他不說一定是有顾虑,或许,是我追问的太紧了。 我笑了笑,帮他倒满了茶水,又给他上了一根香烟,点着后說了些别的话题,问了问他關於中医药材方面的事,胡乱扯了一通,刘景夫的情绪也跟着缓和下来了。 “您跟张家来的关系挺不错的?”。 “是呀,十多年的老朋友了”。 “哎,這张先生无辜受害,真是可惜了”。 刘景夫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得吸了一口香烟,眼睛中飘過一丝暗光,埋下头沒說话。 “实话实话,对于這個案子,我們警方還沒查出什么线索来,我听說张家来的口碑和人缘都很不错,這要是查不出凶手,可就太冤了”。 “是呀,老张是個厚道人呀”,刘景夫叹了口气說。 “刘总,我今天来就是想调查张家来被害的线索的,我看您好像有些顾虑,希望您别想太多,尽量配合我們警方的工作,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們,也好帮助我們尽快破案”。 刘景夫听我這么一說,眉头一紧,又一個劲地抽起烟,像是在琢磨着什么,一连掐灭了两個烟头后,才怏怏說道:“哎,有些事,我也不是太清楚,所以不敢跟你们警方說,怕說错了话”。 我看有门,赶紧跟上說:“沒关系,您有什么线索尽量提供给我們,警方会甄别的,這個您放心,即使是沒有价值,或者就算是错的线索也不会找您麻烦的”。 刘景夫想了想,說道:“其实,张家来的身子很虚,那些药都是补气壮阳的,在中医上都是虎狼之药,药力很猛的”。 “他为什么要吃這种药,如果身体真的不好,也应该去医院呀”。 刘景夫苦笑道:“老张這個人很怪的,他对中医很有研究,他下的方子很多老中医都看不懂,我以前特意问過他,這些方子都是那来的”。 “他怎么說?”。 刘景夫噗嗤一笑,摇摇头說:“他說,天机不可泄露”。 “啊?”,我一愣,问道:”這是什么意思?”。 刘景夫一声苦笑說:“不知道,我偶尔听他說過一两句,說什么调和阴阳,通顺五行,我也听不懂”。 调和阴阳,通顺五行,阴门录上有這样的话。 张家来的书房中藏着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古书,說出這种话来到也正常,只是我已经隐隐感觉到,這個张家来恐怕比想象的還要复杂。 “张家来的社会圈子,您了解嗎?”。 “這個,我确实不太了解,我們虽然认识這么多年了,但其实沒什么共同的朋友,我俩的生意圈子又差得很远,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那,您听說過李晓這個人嗎?”。 “李晓”,刘景夫摇头說道,“沒听說過”。 “那张家来最近有沒有与您提起過,让您觉得奇怪的事?” 刘景夫脸色顿时一沉,显得有些犹豫,愣了半天神儿,說道:“其实,张先生前一阵来找過我”。 “什么?他来找過您?”,我顿感惊讶,忍不住喊道。 “是,大概是一個多月前,他来公司找過我,托我给他找一副药材,這事說来也挺正常的,张先生经常托我给他找各种草药,只是這回找的东西有点…”,刘景夫的话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要找什么?”。 “虎鞭”,刘景夫瞪圆了眼睛,“他要找一副成年虎的虎鞭”。 “虎鞭”,我也很惊讶,“他要這东西干嘛?”。 “不知道,他特意交代過,一定要成年虎的虎鞭”,刘景夫吸了口烟,转而說道:“不過這事放在张总身上倒也不算太奇怪,他经常让我帮他找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什么东非的蝙蝠,云南的蟾蜍,山脚旮旯听都沒听過的草药,只不過,這回要得很急”。 “他說沒說要這东西干嘛?”。 “沒說,說了我也听不懂,這副虎鞭可废了我吃奶的劲了,老虎這东西是联合国濒危动物名录上的,各国都禁止交易,很难搞到,最后我是在朝鲜一個农场裡搞到的,他们是专门采野生高丽参的,過去在老林子裡打過东北虎,留下過一副虎鞭,這帮朝鲜人,什么都能换钱,花了我們一万多美金才搞到”。 “东西是什么时候给张家来的?”,我问。 刘景夫又一皱眉头,“這個嘛,要說也挺怪的,老张让我把這幅虎鞭直接寄给一個人”。 “谁?”。 “我不知道,他只留下了一個地址”,刘景夫翻开一個笔记本,递到我的眼前。 一排蝇头小字,让我大吃一惊。 上面的地址,正是宏来厨具厂,李晓的地址。 张家来为什么要把一副虎鞭送给李晓?這副虎鞭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我低着脑袋,使劲琢磨着。 “莫警官,還有件事,我也說不好,您可以查一查”。 我点头让他說。 “其实,除了张总从我這裡订购药材以外,還有一位也从我這买過东西,而且,而且他也托我订购過虎鞭,也指明要成年虎的虎鞭,只不過我沒能给他买到”。 “這人是谁?”。 刘景夫摇头說:”我也不是很熟悉,這個人還是老张介绍的,也姓张,叫张鲁年,在积水潭那一带开了一家中医馆”,刘景夫从抽屉裡翻出一张名片递给我,”這是张鲁年的名片”。 我接過名片,上面写着清风堂中医馆,主任医师张鲁年,地址是积水潭南裡针眼斜街8号。 张鲁年,這又是個什么人。 我犯起了嘀咕,事情依然一头雾水,怎么又半路杀出個张鲁年来。 這個案子真是一個线索连着另一個线索,但却全都沒有突破,真是搞得人疲于奔命,心力憔悴。 我有一搭无一搭得跟刘景夫又聊了两句,也沒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便告辞离开了他的公司。 這会儿時間還早,我想联系白小青,问问调查的进展,可白小青却不接电话,一连打了好几個,全都沒回应。 想了想,我决定自己去趟清风堂,先摸摸情况,也许能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