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 章 缉凶—清风堂 作者:未知 清风堂在积水潭的附近,我按照导航,很快就下了二环主路,拐进了积水潭北大街。 這会儿正是中午,附近人不多,但這边的路很难走,都是些很窄的老旧街道,地圖上显示的针眼斜街也在很深的位置,這么看上去,车是开不进去的。 沒办法,我只能在附近找了個停车场,把车子存了起来,然后按照GPS的指示,步行去找這個叫针眼斜街的地方。 积水潭周边有一大片的胡同区,裡面横七竖八得遍布着上百條的胡同小巷,东到德胜门,南到西单,面积很大,针眼斜街显示的位置靠近德胜门,位置看上去挺偏,在地圖上很不显眼。而且這些小胡同全都交错在一起,两点之间沒有直线可走,有时候甚至得绕上好几圈,才能找到地方,我左摇右拐得转了好久,发现针眼斜街還是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头顶上的太阳正烈,晒得我头昏脑涨,额头冒汗,最重要的是肚子裡咕咕叫。 我看了看地圖,附近有一條大一点的小巷子,两边似乎有很多的商户,我打算先找個地方吃饭,然后再去找针眼斜街。 又穿過了两條胡同,眼前冒出一個两车道宽的小路,街边林立着各种商铺,我沿着路的一边往一個方向走,准备挑個饭馆填饱肚子。 這條街挺长,而且很热闹,路边全是店铺,干什么的都有,可能是靠着积水潭,有不少家骨科小诊所,還有两家中药店和医疗器材公司,一趟走下来,我发现了一個挺有意思的事,這两家中药店全都在玻璃上贴着几個广告字,是用彩色的马克笔写的,內容是:中药偏方,专治”心不齐”。 “心不齐”,這是什么玩意,還真是头一次听說,我转了一圈,扫视了一遍,看到一個叫老味抻面的小饭馆,门面不大,装修的挺古朴,看着挺干净的,便决定在這裡填饱肚子。 面馆不大,裡面沒有客人,我挑了张桌子坐下,一個老板模样的人从后厨走了出来,操着一口地道的北京腔问我想吃什么,我随便点了点东西,菜上的很快,我也饿得不行,狼吞虎咽得往下咽。 老板坐在柜台裡,露着半個身子,看我的吃相,像是看剧,呵呵坏笑。 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我打量了一番這個老板,看模样得有個六十多岁,身宽体胖,慈眉祥目的,听刚才的口音应该是個老北京,我随口說道:“大爷,您這面不错”。 “祖传的,我爷爷的爷爷就在這地界卖面條”。 “你一直住在這地方?”。 “大半辈子了”。 “我看您边上有個药店,說什么专治“心不齐”,這是什么意思?”。 老板露出了一副鄙夷的表情,颇有点不屑地說道:“骗人的,那帮孙子就会骗人,這年头全都让钱迷了眼了”。 “這個“心不齐”,是個什么玩意?”。 “是种病”,老板說道,“這病說起来挺奇怪,得了之后先是发烧,烧個十来天,然后人就像变傻了一样,一会儿明白事,跟正常人一模一样,一会儿犯糊涂,就跟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這病還有個俗名,叫鬼挠心”。 “鬼挠心,還有這种怪病?”。 “有,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 “您是怎么知道這种病的?”,我好奇,问道。 老板皱起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人害怕的事,脸上挂着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說道:”我家的小孙子得過這病呀”。 “您的小孙子得過?”。 “得過,想想大概十多年前,那会儿他還小,有一次他妈粗心,大晚上的把這孩子给弄丢了,我這孙子在外面走了一宿的夜路,白天才让人发现的,结果就得了這种病,跑了不少的医院全都治不好,說是孩子给吓着了,神经失常”。 “吓着了?”。 “哎,孩子自己在外面呆了一宿,发现他的时候,您猜這孩子跑那去了?”,老板自问自答,”医院太平间的后门,我這小孙子在太平间门口蹲了一宿,您知道,這小孩的眼睛他能看见咱们看不见的东西,给吓着啦”。 “净童眼”,阴门录中记载過,书中說,婴儿刚刚出生的时候,体内的阴阳元气是平衡的,随着人的生长,体内的阳气会变强,阴气会变弱,近乎消失,人到壮年时阳气最盛,阴气则完全消失,而随着人体的衰老,阴气就会慢慢出现,阳气会减弱,直到人体死亡,阳气转换为阴气,阴生阳灭。 因为婴儿或者小孩子的体内阴阳是平衡的,所以能看到一些成人看不到的东西,說白了也就能看到人体内阴阳转换的過程。 我們都知道,有一种說法叫”头七”,是先人過世后,要等七天后烧纸送魂,阴门录中将”头七”叫做”乾坤转”,是阴阳进行自然转化的期限。 意思是說,人死后阴阳元气一灭一生,這個過程要经历七天,而后会完成阳灭阴生的自然過程,阴气也会随着人体的腐坏降解而消失。 但是有些阴气会发生变化,如死前怨气戾气過重,同时尸体的腐坏分解也会发生問題,這就会导致阴气生变,形成我們所說的阴魂,阴鬼。 一般来說,阴气不能脱离人的肉体,但戾气很重的阴气是可以成形的,這种阴气会侵入别的肉体,破坏人体内的阴阳平衡,這就叫所谓的“上身”。 小孩子在太平间,哪裡什么死人沒有,一定是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了,才被吓着了。 我琢磨了一番,问道:“那后来呢?孩子是怎么治好的?”。 那老板盈盈一笑,“遇上位高人,下了几幅方子,给治好啦”。 “就是门口那些方子嗎?”。 “不是,不是,那些方子全是假的,這個我知道,方子裡缺了一味药引子,這才是关键,這东西可不好找,现在根本就找不到”。 “是什么东西?”。 “虎鞭,成年老虎的虎鞭”,老板满脸的惊诧,“這年头,那去找這玩意去,别說虎鞭了,就是去动物园看老虎,你都不见得能看得着”。 虎鞭,我听了心裡咯噔一下,這方子裡竟然有虎鞭。 “這位高人是谁?”,我赶紧追问。 “离這裡不远,往德胜门的方向走几個胡同就到,那個胡同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槐树胡同”。 什么,我听了大吃一惊,差点当场就把嘴裡的面條全都给喷出来。 槐树胡同,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居然无意间让我给撞到了。 我惊讶得一跃而起,差点打翻了面碗,失声叫喊道:“您說的是槐树胡同?”。 老板惊讶得点了点头。 “這個胡同在什么地方?”。 老板被我的反应吓着了,看着我发愣,吞吞吐吐說道:“您,您,這是怎么了?”。 我赶紧稳定了一下情绪,又坐了下来。 “嗨,其实這胡同早就改名了,现在叫针眼斜街,裡面有一家叫清风堂的中医馆,那位高人就是清风堂的老板,叫张鲁年”。 果然是他,我之前已经有点预感了。 张家来,虎鞭,张鲁年,還有槐树胡同,黑龙,宋贵和皮少隆,甚至是鬼庙山和父亲的死,這些线索之间一定有某些内在的联系。 “那,這個槐树胡同为什么会改名?”。 老板脸色一变,小声說道:“您不知道,這個槐树胡同二十年前发生過一起灭门大案,一家子四口人,一夜之间全被害死了,這案子是无头案,听說现在還沒破呢,后来這附近的居民嫌這事太忌讳了,就把胡同的名字给改了”。 是那宗四口灭门惨案,原来是這样,我說怎么找不到這個槐树胡同呢,原来是改了名字。 我本想再问问這起案子的事,但老板好像对這件事很忌讳,皱着眉头不愿意多說,我也就不好再多问,赶紧结了饭钱,准备赶紧去找现在的针眼斜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