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左手右手 作者:帷余 :18恢复默认 作者:帷余 她手腕上還有被绳索捆缚的伤痕,指着五堂主說,“這是那老人家好不容易煮出来了,你不吃就還给人家,再說,你不吃還能给我們吃呢,现在好了,你全都弄脏了,這還怎么吃啊!” 她抬起头瞪着他,从未见過這样讨厌的人。 “你想怎么样,同我较量一番,你够格嗎?”五堂主狰狞笑道。 太姚儿当即认怂,“等我师姐回来,我……” “如何?叫她杀了我?” 太姚儿道,“那倒不至于,就是要好好教训你一顿,然后饿你两天,叫你知道食物珍贵。” “教训我,你敢嗎?”說着寒光一闪,剑已出鞘,一剑将桌子给砍成了两截,萱娘坐在空荡荡的凳子上,见桌子变成两截往旁边去了。 清风一吹。 林晓风连眼睛都沒有眨。 太姚儿颤颤巍巍道,“把人家桌子给弄坏了,记得赔啊。” “我敢赔,他敢要嗎?” 当的一声,两柄重剑一撞,火星四溅。 原来是林晓风出剑,挡住了五堂主挥向太姚儿的剑。 两剑相碰,剑风扫起了太姚儿的刘海。 他连从位置上起身也不曾,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便挡住了他的剑,五堂主顿时觉得這是他习武多年的耻辱。 “不关你的事。”五堂主道。 林晓风說,“你要杀了她嗎?” “杀了又如何?”他不過是在說气话,被一個小姑娘咄咄逼人說了這会儿,他脸上自然挂不住。 两柄剑都沒有动,過了片刻,剑刃相互摩擦,发出刺耳之声, 再看五堂主已费劲力气,坐在长凳子上的林晓风却只是渐渐握紧了剑。 他用了八分力,這人也只是用三分力便能制住他。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萱娘不站在他這边,五堂主本想让她刮目相看,现在倒成了几人的笑话。 林晓风掏出一两金子放在方才喝過的茶碗中,道一声,“不赶路嗎?” 萱娘连连点头,“走,现在就走。” 五堂主哼哼唧唧,正要把太姚儿的手捆起来,一只大手忽从她身后握住了她的腰,将她往马背上一拉,她重重跌坐在林晓风怀裡。 “你做什么?” 林晓风懒得回答,骑马便走。 萱娘叫五堂主也赶紧上马赶路吧,“你看不出他表面上不护她,实则余光都在她身上么?傻子。” 五堂主被林晓风接二连三地羞辱,心中更是恨意难平。 他上了马,看着林晓风环抱太姚儿,阴阴一笑。 马在山路中狂奔,一路上横枝树叶直朝太姚儿脸上飞,他闻到隐隐的血腥味,停了马,见太姚儿伸手一摸,原来是她脸上被刮了几個小口子。 跟一块水豆腐似的,他心烦意乱,一把用披风罩住了怀裡的人,“驾!” 越過人烟稀少之地,终于来到城中,能找個客栈先住下了。 太姚儿在他怀裡连动也不敢动,肩膀和背跟顶着一块石头一般,下了马,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晃了半日才恢复過来。 太姚儿這几日风餐露宿,一沾枕头便呼呼大睡。 到了下半夜若不是被尿憋醒了,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起来。 她抓了件外衣胡乱套上。 茅厕,茅厕,茅厕…… 从茅厕出来,她打着瞌睡正想回去睡,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吸引過去了。 走近一看,是個男子在地上打滚,太姚儿连忙问道,“你怎么样,是哪裡痛嗎?” 他转過头来,脸上有個血洞,夜色中流出红黑的血。 “天哪,你是撞到了什么地方吧?”太姚儿连忙找帕子将他伤口捂住,“你先這样捂住,我去房中给你找药来止血,等你血不流了,你再去找郎中给你包扎,我是沒有這個本事的。” 說着,转身就要回房去拿。 身后已站了一個高大的男子。 太姚儿盯着他阴险的眼睛,暗道不好,正要开口大叫,却被捂住了嘴。 硬生生拖着到了一片杂草中。 那受伤的男子见状,连忙将方才那男子丢在地上的十两金子捡了起来,又把帕子给收了起来。 太姚儿的脸在夜裡的星光下异常苍白,那双好看的眼睛正流泪。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可一声都不敢吭,因为她的脖子上正被人拿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指着。 五堂主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不跟着林晓风那個小子嘲笑我了?” 太姚儿道,“我何时嘲笑你?” 他想起自己刚入十二卫时武功不高,脾气又倔,容不进去众人,被处处排挤,一想到他便觉那是煎熬,沒想到离了宫,還能被林晓风這种脾气的人欺辱,他让他想起了老大那不屑一顾的目光,好像在看废物一般。 這是他决计容忍不了的。 太姚儿见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拔腿便要跑,他的手比他的脑子快,一把将她拨了回来,点了她肩膀两处,她便立刻不能动也不能言语了。 他将她放倒在草地上。 太姚儿瞪大眼睛,眼见他的手撕开了她的衣服,她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沒有。 五堂主笑道,“他不是能嗎,明日他便知道我比他更能了。” 他的手正要滑入她胸膛间,突听一人的声音,“你确定要如此?” 声音很冷,冷的如一把冰做成的刀剑。 她看见林晓风来了,虽說不出话,眼泪流得更多了。 五堂主嘿嘿笑了两声,知道今日是不能成了,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說,“嗐,天太黑了,将太姑娘错认成了客栈裡卖唱的丫头了。” 林晓风走了過去,解开她穴道,她立刻失声痛哭起来,扑到了他怀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他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一句都沒有安慰。 五堂主正要走。 林晓风已经摘掉太姚儿头顶的一根杂草,站了起来,“是右手?” “什么?”五堂主一时沒有明白過来。 他沉思片刻,道,“记错了,似乎是左手。” 五堂主的脸色忽然变得狰狞,“你是什么意思!” 他方才欺辱太姚儿时一下得意忘形,竟将把佩剑忘在了一边,现在眼能看见,手却够不到了。 刚想辩解。 林晓风已挥剑過来。 沒人能看清他這一剑多快,只见剑光一闪,地上已经掉了一只手。 太姚儿被吓得哭也哭不出来了,只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断手。 他当即疼得大吼起来,满客栈的人都惊动了。 待萱娘赶来,地上只有一只断手和一個鲜血不断流淌的人。 她顾不得這蠢货,连忙回到太姚儿房中。 见她房中点了灯,尚有人影,她才折返回去找五堂主。 太姚儿受到這惊吓,睡也不敢睡了。 将衣服還给了他,道,“多谢你了,等师姐回来,我跟她說你帮了我。” 林晓风却道,“如果你现在想回寻常堂,我可以送你回去。” 她用力咬着嘴唇,“你以为我是呆子么?他们两個动不动說公务,又要将我带到良渚。万寿堂,万寿,万岁,背后的主人是谁,就算是师姐不說,我也知道。是皇帝要逼师姐回去,我不過是人质,要是我走了,他们說不定会立刻去将师姐强制带回去,我在還能延些时候,让师姐能有時間救文大人。” 林晓风沒想到她竟都清楚。 “我暂时不回去,等师姐消息。”她柔声细语的样子跟她母亲很像,林晓风记得跟她母亲交手时,她母亲特意嘱咐,将人赶出去就好,不要重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