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谁是张宗足
第一次相亲就在女方家裡睡,并且酒醉的丑态都被她看到了,金华斌喝了一碗稀饭,头也不敢抬一下,道一声再见后就急匆匆地赶到文化站。
文化站只有到节假日前后才比较忙,平时的工作闲得蛋痛,金华斌管的是档案室,平日裡少有人来借阅,晚到了近两小时,也沒一個同事发现。但沒人发现是一回事,门口的打卡還是会显示時間的,每进来一個人,就会咔嚓一下在硬纸制成的考勤卡相应的時間点打上一個洞,显示你迟到了,得领导签字才不会扣工资。
杨站长是個中年妇女,与绝大多数单位一样,工作闲的单位裡,人就八卦,总得找些有趣的事打发時間吧?更何况她与金华斌的妈妈還很熟,以前也曾给金华斌介绍過女朋友,他妈妈bb机传呼儿子沒消息时,刚给她打過电话问起儿子有沒有在单位上班。一见金华斌进来,如发现新大陆似的,兴致勃勃地问起昨天相亲的情况。
昨晚的事一說,必将是越描越黑,有可能成为单位裡今年的八卦新闻之最。昨天,吴师傅說起過他的手艺是传自于张宗足,這名字好象在县志裡看到過。金华斌脸红了红,错开话题道:“昨天相亲结束后,我发现了一個很好的社会研究课题,为了追踪它,所以才沒回来,你知道是什么嗎?”
文化站如养老院,虽說吃着皇粮,但在政府层面上沒有什么存在感,杨站长的心裡同样的充满危机,听他一說,真的来了兴趣道:“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给說一說?”
“县政府不正在搞旅游嗎,旅游得有故事,有文化的加成,昨天,我碰到了一個专门雕石窗的石匠,是张宗足的传人,挖掘一下,可能会有一些素材,为我們文化站加分。”金华斌边說边写下张宗足的名字。
杨站长颇有两把刷子,博闻强记,号称仙居的百科全书,一听张宗足三個字,立即有了反应說:“這人我知道,是清朝未期的石雕大师,生于1849,字孟哲,横渡石仓岙人。从小酷爱石雕艺术,他制作的石窗立体感强,线條流畅,柔中有刚,特别是他雕刻的亭旁城隍庙四根蟠龙石柱,龙须眉毕现,鳞爪分明,昂首翘尾,张口含珠,左盘右旋,呼之欲出,具有典型的东方艺术风格。据說,我們文化站的立柱就是他刻的呢。”說完,伸手一指远处门堂边的两根立柱。
金华斌点头赞道:“杨站长好记性,小的八杆子也赶不上。”
杨站长听了大喜道:“這個素材你先跟踪一下,看看有沒有挖掘的价值,你先去档案室收集资料,同时,在民间走访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传奇故事什么的,县志裡干巴巴的几句话,对旅游的帮助不大。年青人,最终要看你们的。”
金华斌跟了句道:“前人美丽的谎言流传了百年就成为今天的神话,我們也将是后人眼裡的前人。是這個意思嗎?杨站长?”
“孺子可教也,你自個看着办吧。”杨站长文皱皱地掉了句古文后,跟着他到资料室拿起光绪版的县志,细心地寻找起来。
张宗足刻得最传神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龙,仙居城内,与龙相关的神话不少,风景上就有县城边的石龙霖雨、横溪的龙母岩。找一些做石雕的老人问一问有沒有如顾岂之画龙点晴之类的典故,岂不可为石窗工艺平添一重神话色彩?祖师爷本是徒子徒孙心目中的神。
老爸所在的国营艺雕厂就有雕石窗的老艺人,說不定他们之中就有张宗足的故事。金华斌向杨站长請示后来到东门外的石雕车间,老爸的同事周师傅就是艺雕厂的故事娄子,不妨找他掏点儿料。
国营厂的生意多不好,做同样的业务,條條框框太多,在广交会上,合同都被私人企业抢走了。因为沒活干,大家正围着周师傅听他侃大山。听金华斌一提,周师傅感觉来劲了,喝了一口茶說道:“小伙子,找我就找对人了,给你說一說张宗足大师的故事吧。话說一百多年前,有一天台风季节,狂风夹着暴雨下個不停,山洪突发,永安溪水暴涨,在溪裡行驶的货船有的被大水冲得七零八落的,有的被大风吹着,快速地飘向溪边。一阵风至,摆渡船被吹翻了,三十多個乘客如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地掉到水裡,连声地喊着救命,情况万分的危急,你知道這时,发生了什么奇事?”說到紧要关头,周师傅买了個关子,停了下来。
“什么事呢?张宗足师傅刚好乘船路過,把他们全救上来?”一個青年猜测道。
“這又怎么算是奇事呢,你们再猜。”說罢,周师傅端起茶杯,笑嘻嘻地看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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