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私调校尉
所以几人還算自由,至少,早上能比平时多睡几個时辰。
這天也不例外,林鳞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张贲比他起得稍早,正蹲在院裡枯萎的葡萄架下刷牙。
暖水釜裡的水早已冷了,在這滴水成冰的日子裡,沒有热水怎成?
但是林鳞游又想洗热水,又不想烧热水,怎么办?
只见他从被窝裡取出汤婆子,试了试裡面的水,還是略温的,至少不凉,便倒入竹筒水杯中,取了骨质刷牙子,抹上松脂茯苓和细盐等物调制而成的牙膏,走過去,蹲在张贲身边刷起牙来。
“我以为我博览群书,学富五车,见多识广,现在想想,還是太年轻了啊!”林鳞游边刷牙边含糊不清地說,嘴裡不时吐出一两只泡泡。
张贲挥手击破即将飞到脸上的泡泡:“大早上的发什么感言?留着获奖的时候再发吧!”
林鳞游取出刷牙子,吐出一口泡沫:“我以为古人都是用柳枝刷牙的,沒想到,大明就已经有牙刷了,虽然他们不叫牙刷而叫刷牙子……”
“這有啥奇怪的,差不多唐宋时候就有植毛牙刷了,只不過一般平民百姓用不起。”张贲說。
林鳞游打量着手中的刷牙子:“刷起来還比咱那时代的牙刷更舒服,就是不知道這上面的毛是什么毛,黑乎乎的……”
张贲說:“我觉得应该跟毛笔的毛来源差不多,就那几种动物呗!”
等两人刷好牙洗好脸,仍不见杨放起床。
林鳞游:“三弟今儿個這么能睡?”
张贲:“昨天累了吧?毕竟人与女捕头大战了三百余回合。”
院门敲响,张贲甩甩手,走過去开了院门,一個小旗带着两個手捧食盒的校尉走了进来,躬身向二人行了一礼。
行礼毕,小旗轻抬手,两個校尉就趋過去将食盒放在了院中石桌上。
小旗:“你们在外面等我。”
“是!”两個校尉作揖又行一礼,退了开去,顺手将院门带上了。
张贲看着小旗:“有情况?”
這小旗是林鳞游的下属,但是现在有张贲张百户這個上官在,汇报工作,自然就直接面向他了。
小旗:“属下探知,那蒋阿演并不在府中,前几日往苏州昆山去了,估计近来也在那一带游走,属下已派人前去调查。”
张贲:“事儿办得不错,论功行赏,有你一功!”
“谢百户大人!”小旗說,“属下還有一事相禀。”
“讲!”
“今儿個一早,杨小旗沒有出示两位大人的勘合文书,擅自带了自己的十個校尉走了。”小旗說,“還从属下這借调了六人。属下考虑到他与两位大人的关系,不敢不从。不知两位大人可是知情?”
张贲和林鳞游互相对视一眼,旋即张贲就对该小旗說:“我們知道了。”
“是!”
“吃了早饭沒?一起?”林鳞游对小旗說。
“谢過总旗大人,属下方才已用過早膳。”小旗躬身作揖,“百户大人,总旗大人,沒其它的事,属下先行告退。”
等小旗走后,两人就皱起了眉头。
“带了十六個人,会去哪?”张贲喃喃道,“這么大阵仗,该不会是去抓蒋阿演了吧?”
林鳞游摇头:“我觉得不是。以我对三弟的了解,他不太可能会去抓蒋阿演。”
张贲:“那该不会是去抓黄家后人了?”
“应该也不是。”林鳞游說,“他不会做违逆我們的事情,何况,你我都不知黄家后人在何处,他能知道?”
“那是……”
“我不知道。”林鳞游继续摇头。
“一问三不知,要你何用?”张贲說,“得了,我派几個人去查查。”
……
天黑的时候,杨放终于回来了,浑身湿漉漉的,发梢眉间衣角都挂满了冰碴子,脸色也是冻得铁青,毫无血色的嘴唇哆嗦着。
刚跨进院门,就迎上一张阴沉的脸。
“大哥!”杨放哆嗦着喊了一声。
“回来了?”张贲负着手,早就在院门处候着了。
“是……”
“今儿個又是玩的哪出啊?”张贲问,“是矛盾,還是冰与火?跟個落汤鸡似的!”
林鳞游闻声也走了出来,正好将院门堵住。
“什么冰与火的?”杨放莫名其妙,“我說你们能不能别挡着,先让我进去洗個热水澡,冻死了都!”
林鳞游只好侧過身子,然而张贲肥大的身躯依然将院门堵着,只留了一小道缝隙。
杨放也不含糊,侧了身子从缝隙中硬挤了进去。
……
张贲:“所以,你带了十六個校尉,就是去扬子江上抓私盐贩子?”
林鳞游:“還就只抓了两個?我给了你那么长的名单啊!”
杨放缩在热气腾腾的浴桶裡,只露着半根脖子一個脑袋:“我說,你俩能不能等我洗好了出去再說?”
林鳞游:“怕什么?大家都是男人。”
张贲:“怕自卑么?”
杨放:“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你们在這看着我洗,好不自在。”
“你不怕,我們怕。”张贲說,“别一转头,你又私调了校尉走了。”
杨放终于明白张贲为啥冷着脸了,赶忙解释道:“我都冻傻了,忘记跟两位哥哥交代,今儿個一早,我收到消息說有盐枭在扬子江上出沒,就在上元门与佛宁门那一带支流游走……看你们睡得那么香,我就沒忍心喊你们,又怕走了贼人,所以……”
听了他這番解释,张贲的脸色缓和了:“倒不是怪你私调校尉,你可知我和你二哥有多担心你?”
“是啊!你大哥平时每顿能吃三碗饭的人,今天一顿就只吃了两碗。”林鳞游說,“你沒事就好。”
“嗯,江水滔滔,冰冷刺骨,我都差点以为我回不来了。”杨放說,“现在都心有余悸。”
张贲林鳞游二人却似沒听见他說话,顾自在打量研究杨放身上的文身了:
张贲說:“二弟,你看三弟背上這只鸟纹得是真不赖,栩栩如生的。”
林鳞游:“是,但我总觉得,這更像是一只乌鸡。”
“……”杨放一脸的生无可恋,“大哥,二哥,這是一只雄鹰啊!展翅雄鹰!”
林鳞游:“三弟這皮肤是真的白,细皮嫩肉,跟小娘子似的。”
张贲:“三弟,我能上手摸一摸嗎?”
林鳞游:“大哥,你還說你沒有龙阳之癖?!”
杨放:“……”
……
第二天,林鳞游张贲两人起来,发现杨放又离家出走不辞而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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