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裡汉 第33节 作者:未知 “你就不怕谷雨田不仅不认,反倒给你扣一個诬陷的罪名?” “谷雨田认不认不重要,這些本来也不是给他看的。我打听到,一周后会有八家外地客商来缫丝坊验货,如果沒猜错的话,這批货肯定是真假掺半。這個时候,但凡有半点风声冒出来……你說他敢冒這個险嗎。” “幸好我沒得罪你!”贞吉利抱肩哆嗦了一下“不過我果然沒看错,你的脑袋就是和别人长得不一样。” 這怎么听也不像什么好话。 “虽說胳膊拗不過大腿,但小人物也不想坐以待毙,绞尽脑汁想点法子自保而已。” 大宝那边的锅都要烧开了,贞吉利只顾着說话,火快灭了都不知道。季妧敲了敲锅,他才赶忙去添柴。 起一個猪油锅,姜、蒜和干辣椒圈先丢进去爆香。 再把剥皮的大红番茄炒至吐红,加入切成小方块的冬瓜混炒。 之前熬的猪骨汤還有小半盆,舀了几勺进去,刚好沒過菜,盖上锅盖熬煮一会。 “不過今天确实是多亏了你。”季妧這话說的倒也真心。 她虽然拿住了谷雨田的把柄,可以在谷雨田上门要挟的时候以此反击,但其实隐患很大。 谷雨田即便一时退却,也势必怀恨在心。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给自己树一個死敌,這会添很多麻烦。 对這种仗势欺人的人,反而是贞吉利以势压势的方法,更具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被压者不仅不敢生恨,只怕巴结還来不及。 猛然被夸的贞吉利,两條眉毛喜庆的抖了抖,差点沒飞上天去。 “哼,算你還有点良心!再怎么說我也比你多吃了几年盐,我身上的东西你還有的学!” 给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用来形容贞吉利再合适不過。 季妧让他撤火,掀开锅盖,用盐、葱,胡椒粉调味后,再用薄芡收干汤汁,一道番茄炒冬瓜就成了。 第52章 面拖小黄鱼 贞吉利再顾不上闲扯,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就想伸手拈菜吃,還美其名曰帮她“试试咸淡”。 季妧直接把盘子端到背后的案板上,示意他继续烧锅。 贞吉利够不到,眼巴巴的望了又望。 大宝那口锅煮的是米饭,這個时候滚了第三遍,還是粥状,季妧拿勺子从上面撇了一甑子米汤出来,盖上锅盖让大宝继续烧。 菜锅洗净,加两瓢水一勺盐烧开,把嫩豆腐切成拇指大的條,入沸水锅焯水捞起,再把青菜切成细末。 起一個猪油锅,倒入米汤煮沸,先下嫩豆腐煮至入味,再下青菜煮至柔软。 一道米汤煮青菜豆腐也很快出锅。 除了放点盐,什么调味料都沒放,连姜蒜都不放,让米汤之味最大限度地接近青菜和豆腐的本质。 不去看贞吉利口水都要滴到地上的窘样,季妧還打算做一道面拖小黄鱼。 這种小黄鱼并不是后世的那种海鱼,而是当地河裡一种很常见的小鱼板,体小肉嫩,极适合油炸。 鱼身炒菜之前就已经治净,用盐、葱段、姜丝等作料放在盆中腌制也有一刻钟了。 季妧又打了個鸡蛋进去拌匀,之后加入面粉搅拌,确保面粉能均匀裹在腌好的小黄鱼上。 当油温七成热时,把挂有面糊的小黄鱼放进去炸制,成型后翻一下,至两面金黄后沥油出锅。 前两道菜也香,却是一种比较温润的香,现在又是鱼又是油的,香得太霸道,直往人肚子裡钻,就连大宝都眼巴巴的盯着看。 季妧笑了笑,捏了一條控好油的小黄鱼,稍微吹散热气后递到他嘴边,小黄鱼不大,他张开嘴一口就咬掉半個。 贞吉利一看顿时不乐意了“不带你這么厚此薄彼的,我還是客呢!” 哦,现在他又是客了。 季妧用筷子也给他夹了一個,他也不管烫不烫,迫不及待就塞进嘴裡。 挂糊炸熟的小黄鱼金黄松脆,连鱼骨都已酥软,一口下去,鱼肉香嫩,鱼骨与面皮脆韧,那叫一個美味! 贞吉利鱼刺都沒吐一根,吃完后砸吧砸吧嘴“刚刚吃的急,都沒尝出来滋味,再来一條。” 回答他的只有季妧的后脑勺。 等小黄鱼全部炸完,米饭也煮好了。 這顿饭,季妧和大宝只吃了一碗,剩下的半锅米和菜全都进了贞吉利的肚子,季妧真怕他把自己撑死。 贞吉利吃完一抹嘴就开始边打嗝边诉苦。 “好久沒吃過……嗝,這么好吃的饭了,只可惜我马上還要回军营。你不知道,军营裡的大锅饭压根就不是人吃的,沒有盐沒有油,荤腥更别想,嘴裡都要都淡出鸟来了!” “不能吧。”季妧有些不信,军营的伙食应该很好才对,“别的不說,你都是将军身边的红人了,還蹭不上一顿肉吃?” “将军和我們一個锅吃饭,你敢信?”贞吉利撇嘴皱眉,“搁以前我也是不信的,我总以为将军都是私下开小灶那种……” 老实說,季妧也是這么以为的。 “這么看,寇将军人還不错。那怎么不给你们改善一下伙食?你就罢了,那些士兵每日裡冲锋陷阵出生入死的,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什么叫我就罢了?我也缺那什么营养的好吧。” 贞吉利横鼻子竖眼睛,决定不跟她计较。 “你以为我們将军不想?人都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听着威风,其实命脉還在人手裡捏着呢,粮草辎重总得京城拨吧?可朝廷哭穷啊,說国库空虚啊,三日一急递五日一旨意,回回都是催着将军快些打赢。” 贞吉利越說越不忿“他们什么情况都不明白,就知道纸上谈兵,将军难道不想尽快打赢……那些個老家伙在朝堂吵来吵去,最后削减的都是关北的军费……在這种时候消减军费,他们究竟是想让将军打赢還是打输?” 這就是为将之人的残酷。 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马革裹尸的生死危机,還要应对千裡之外来自朝堂上各方力量的博弈。 多少名将不是死在沙场、死在敌人手中,而是死在君王的猜忌或同僚的暗箭之下。 季妧不太想谈這么沉重的话题,故意开起玩笑“看不出来,你還挺维护你们将军,我還以为他也只是你的一块跳板呢。” 贞吉利起初還真是這么想的。 如果寇将军是個脑满肠肥、尸位素餐的官老爷,那他为了升官发财,說不得会变成一個阿谀谄媚的小人。 可寇将军不是。 贞吉利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不算久,却已明白一個道理,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哼了一声“我虽說一心想往上爬,但也不是全无心肝,谁守卫我們关北,谁就是我們关北百姓的英雄,英雄自当敬重。” 季妧也是敬佩英雄的,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换一方天地安宁,让百姓得以安稳度日,說是和平的守卫者也不为過。 可是除了仰望,别的她也爱莫能助。 贞吉利又开始唉声叹气,抱怨回吃食上“现在虽說沒得肉吧,好歹還有些青菜萝卜,再過些日子這些也沒了,估计就只能啃馒头吃咸菜了。” 季妧心裡一动,转身出了屋。 片刻后,把满满一藤筐东西放到贞吉利面前。 “這不是你院裡晒的那些皱皱巴巴的东西,干什么的?” “脱水蔬菜。”季妧把之前跟谢寡妇和胡良說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贞吉利听后将信将疑“真的能放那么久?還跟新鲜蔬菜一样?你可别骗我,就算可怜我,也不能让我吃干叶子。” 季妧不想浪费口水,直接去灶房用脱水蔬菜做了個菜叶汤。 贞吉利亲眼见证過脱水蔬菜的妙处,终于信了,不過那碗汤也被他喝了個底朝天。 “你就沒想過靠這脱水蔬菜大赚一笔?” 贞吉利不愧是贞吉利,脑子一转主意就来。 季妧也不瞒他“我打算和谢姨合伙,入了冬就去卖這個。” “去哪卖?” “自然是镇上,情况好的话再跑跑县城。”之前還担心本金不够,如今有了這从天而降的五十两,就不用愁了。 “你傻呀!”贞吉利毫不客气的鄙视她,“现成的路子摆在你面前,都不知道利用?” “你是指把脱水蔬菜卖给军队?”季妧眉一跳,“可你刚刚不是還說军队经费紧张……” “军队经费再紧张,也只是不能大鱼大肉,基本的饭食還能不给饱?你别忘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直接供给军队,還省得你们半斤一两的跑出去零卖,辛苦不說,遇到大风大雪生意也受影响。” 季妧沉思了一会,开口道“要不這样,镇上和县城的生意還是要做,至于军队那边,我們也做一批送過去,不要钱……” 贞吉利噗嗤就乐了“你不要钱,那买菜的份例直接就会进采办的腰包,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省下来的钱還能给将士们加個餐吧!哎呦笑死我了,你知道我們那驻扎了几十万人嗎,都不够塞牙缝的!” 季妧也有些囧,她确实觉得那些将士保家卫国的,收钱不太好,却沒有考虑到自身能力实际情况。 “你安心收你的钱,我来给你牵這個线,這是好事,将军肯定会同意。你们只管做,還要大量做,我到时让人来取货就是。” 第53章 抢先机 “对了。”贞吉利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刚进村找人打听你住哪时,他们为什么表现的那么奇怪。” “我在我們村名声不太好。”季妧坦然道,“就是传說中的命硬,先克死我爹又克死我娘,嫁一個克一個的那种。友情提醒,离我远点,被误克概不负责。” 贞吉利听完先是沒动静,過了一会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怎么才能把你带到军医所溜一圈呢,最好把那些老顽固都克光光。” 季妧“……” 一看她扭头要走,贞吉利忙拦住她“别呀,我开玩笑的。什么克不克的,你那么为我着想,我感动都還来不及,我命也硬,不怕你克。” 這都哪跟哪啊!她什么时候为他着想了? “還不承认,你和那俩老头在院子裡說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不肯把方子卖给别人,還不是怕影响到我。” 季妧真是一個头两個大“我那是合约精神好嗎!” 贞吉利摆了摆手“你不要說了,我都懂。” 季妧绕過他往外走,见贞吉利還要拦,咬牙道“我去刷锅!” 贞吉利不拦了,屁颠屁颠跟了进去“還有小黄鱼沒有?我想带点回去给我們将军尝尝。” 季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