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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娘子山裡汉 第6节

作者:未知
做完這些,才发现两條胳膊已经酸的抬不起来,不過看着虽然破旧却干净清爽的环境,心裡成就感满满,再累也值。 天眨眼就黑透,干了一天的活,又困又乏,往床上一趟就不想起来。 可肚子空荡荡的,好在提前洗了柿子和枣在桌上搁着。 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 沒有油灯,透過窗隐隐能看到星点月光,一片黑暗裡,只听到咔嚓咔嚓吃东西的声音。 换個人的话,估计不吓死也能寂寞死,但季妧习惯了。 前世在乡下生活的十三年,她跟着外婆学会了基本的生活技能,也学会了热爱生活的态度。而被接回城裡后,她学会了忍耐和不依赖,也学会了去习惯孤独。 无论哪一样都让她受益良多,不然今时今日她估计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东西吃完,随意搭了几把干草在肚子上,躺下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谁?”季妧睁开眼,警惕地问。 一片静默,无人应答。 季妧還以为自己听错了,谁知刚翻過身,门兀地响了。 這次她听的很清楚,虽然声音很小,但确实是敲门声。 季妧半坐起身,睡意不翼而飞。 她大睁着眼盯着门口看,即便不信那些鬼神邪說,此情此景也忍不住心裡发毛。 足及鞋下床,一步步蹭到门边。 贴着门缝,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季妧又问了一遍是谁。 黑影终于說话了。 “小妧,是、是我……” 季连松? 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季妧顿了顿,伸手拨掉门栓,又把抵门的木头挪走。 门打开,隐约瞥到季连松肩上背着什么东西。 “這么晚了,大伯有事嗎?” 第9章 半袋红薯干 季连松把肩头的东西放下,支吾半天才說明来意。 “……這些你先吃着,等吃完,大伯再想办法。” 季妧看着那半口袋红薯干,一时无话。 二房夫妇相继去世后,整個季家唯一肯给小季妧点好脸色的,就是這個大伯了,這也是刚刚她愿意开门的原因。 分家后,季家沒人再管她的死活,似乎笃定了她很快就会死在這個破窝棚裡,也只有這個大伯,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给她送点口粮。 如果沒猜错,這半袋红薯干应该也是他“偷”的。 老季家的口粮都被康婆子锁在她和季庆山住的正房东间,轮到谁做饭,头天晚上去她那领第二天的东西。给多少就只能煮多少,多一粒米都别想,還要确保她和季庆山碗裡是稠的才行。 家裡偶尔开一次荤,那除非是季连樘从镇上回来。康婆子跟過年似的杀鸡割肉,好肉都夹给她的心肝儿子,别人多吃一块,她都恨不得用眼刀从你身上剜下来。 這红薯干還是前段時間小季妧和大伯娘杨氏忙活了好几天才片完,一直摊在院子裡晒着,所以季连松才能弄到手,就這還不知道心裡怎样担惊受怕,毕竟這個大伯可是個老实的過了头的人。 季妧本不想再和季家人有牵扯,但她从這個不善言辞的庄稼汉子身上感受到了浓重的愧疚和苦涩。 她也還记着,那晚康婆子要将她抬到破窝棚,他是试图阻止了的。 犹豫了一瞬,還是收下了。 季连松和季家可以分开来看,而且她现在的情况也实在不允许拗清高,這個人情只能先欠下。 “谢……大伯。” 季连松见她肯收,還肯喊他大伯,明显松了口气。 忙又从怀裡掏出一包东西,小心翼翼,一层层揭开“别嫌少,大伯沒出息,只有這些……天亮你就去找郎中,让他给你抓点药吃,病不能拖……要是不够你跟人說先欠着,等日后、日后大伯来還。” 他掌心躺着十個铜板,用粗布裹了好几层,一看就是好不容易偷攒下的。 季妧心情复杂的盯着那只干裂的手掌,许久才伸手接過,缓缓收紧。 季连松走后,季妧躺回床上,反倒沒了睡意。 也不知道便宜大伯顺利回去了沒有,若是不小心被康婆子发现的话,估计又有的闹。 按理說长子嫡孙应该最受重视,大房的日子却并不比二房好過多少。 要說他沒出息,也不尽然。 季家三十多亩地,季庆山年纪大了干不了多少,季连槐又是油罐子倒跟前都懒得扶的主,自从季连柏去世,几乎全靠季连松一個操持。 可他再勤劳肯干、再会侍弄田地,那泥裡也挖不出黄金,又怎能跟注定风光无限的季连樘相比。 季连松和杨氏生了一儿一女,长女季雪兰已经嫁人,儿子季明方倒是生得聪慧,只可惜八岁那年腿上落了残疾,不能读书,也不能做重活。 康婆子本来就不看重這個儿子,季明方腿残后,他们一房更沒有說话的地儿,每日裡只埋头苦干,活得像透明人,就這還要忍受康婆子时不时的指桑骂槐,诸如“废物”、“讨债鬼”、“一窝子沒出息的东西”…… 一個被压迫惯了的人,在自己的事情上也算是尽了全力,這份好意,季妧心领。 天一亮,季妧把门打开,屋前屋后转了好几圈,连灶台下的灰洞裡也沒放過,却什么也沒发现。 不对呀……季妧不死心,又检查了两遍,還是沒有。 季妧有点惊悚了! 昨天晚上她东想西想好不容易才睡着,后半夜又被吵醒。 那声音隔着墙,呜呜咽咽的,像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窗外小声說话,极为瘆人。 季妧想出去看看也沒了胆子,闭着眼睛给自己催眠,好在噪声一会儿就消失了。 就在她重新放松将睡未睡之时,那声音又来了! 她忍无可忍,大声问是谁在搞鬼。 外面突然沒了动静。 等她躺下,呜咽又起! 如此反复几回,季妧被折腾的神经衰弱,现在顶着浓重的黑眼圈,面对着初生的太阳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真的有鬼…… 再联想到自己死而复生的奇遇,貌似无神论也不是那么站得住脚…… 也许真的沒有神,可不一定沒有鬼啊…… 事实证明,信仰的建立可能需要十年八年,信仰的倒塌却只需要一個晚上。 季妧整個人都蔫了。 不過再怎么怀疑人生,早饭還是要吃的。 沒有铁锅,好在還有個鼎罐,這個时候铁制品比较贵,一些穷苦人家买不起铁锅,就還保持着用鼎罐煮东西的习惯。 那個土褐色的鼎罐昨天就已经刷洗干净,不過用水是個問題。 村裡经济情况好点的,基本上都請人在自家院子裡打了私井,比如季家。 但多数人家吃水還是要靠村中央和村南头那两口大井,每天早上打水都要排队,简直和上班早高峰一样,非常不方便。 季妧连個桶都沒有,就沒去凑热闹,干脆抓了一把红薯干提着黑坛子去了溪边,她现在也沒有穷讲究的條件。 接了半坛子水,把洗净的红薯干放进去泡着,等泡的差不多了,再换水倒进已经吊在灶膛上方的鼎罐裡开始煮。 昨晚季连松临走還给留了小半截蜡烛和火折子,她又去割了捆干草回来,火倒是引着了,就是烧不惯這种土灶,弄熄了好几回,搞得整個灶房乌烟瘴气,還好這棚是开放的,否则要呛死人。 鼎罐裡的水开始咕嘟咕嘟翻滚时,撤柴熄火。 沒有碗,季妧折了两根细树枝当筷子,直接就着鼎罐开吃。 别說,红薯干煮了還挺好吃,软软糯糯的,带着些天然农作物的香甜。 如果有面粉就好了,红薯干烧稀饭也是很好喝的。 吃饱喝足,季妧打算干点正事。 這個季节秋收秋种基本都结束了,她那三亩荒地啥也沒有,现在指望不上,只能去山上转转看有沒有门路。 大丰村附近大大小小的山不少,就是沒有能成气候的。 村民一般按地形给它们命名,诸如鸡冠山、鳖盖山、狗尾巴山之类。 季妧采取就近原则,今天去破窝棚背靠的這座拐子山。 第10章 渣的无极限 拐子山规模中等,花上大半天時間就能翻到山那边,虽然草木還算茂盛,但地势不险峻,野物就少。 早些时候還能见着野猪這种大东西,近几年连野鸡野兔都少见了。 沒办法,光靠地裡刨食,许多人家還是填不饱肚子,所谓靠山吃山,就只能去山上踅摸。 這时候可沒有什么休养生息的概念,村民们也不知道什么是可持续发展,他们只是单纯觉得野物是一年比一年难寻了。 有点能耐的呢,翻過這道山再過几個村镇就是辽阔纵横的大关山山脉,那裡是整個关北的屏障,再往北去就是北梁国的地界了。 大关山绵亘数千裡,其内古木参天,奇峰怪石层峦叠嶂,飞禽走兽遍地横行,更有数不尽的奇珍异草,是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然宝库。 只可惜闯那個地方光靠胆子不行,這些年进去的人不少,光大丰村前后就有十好几,但活着回来的却只有一個老猎户,而那次他断了條手臂。 自那以后渐渐少有人去大关山了。 走在山间的小道上,季妧心情美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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