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957章 己字卷 乱中乱

作者:数风流人物
第957章己字卷乱中乱

  牛继宗毫不客气的话让王子腾也无法回答。

  他何尝不明白其中奥妙?

  登莱军的组建就遭到了从内阁到兵部的各种阻拦,一直要求他把精力放在组建登莱水师舰队上而非登莱军。

  可登莱水师舰队对自己有何意义?

  自己又不懂水师,不是白白便宜那沈有容么?

  沈有容還是冯紫英推薦给自己的,倒是一個搞水师的人才,但是王子腾接触了几回就明白了,沒用。

  這人是個轴性子,只想到如何强化海防,想着如何从将苦兀(库页岛)——虾夷——辽南——登莱——琉球——东番——南洋這一线的海上控制权都纳入朝廷的控制中,甚至還向自己勾勒出宏大的规划,要将前明缅甸宣慰司辖地与南洋的联系一并纳入进来,其胃口之大,让王子腾都是目瞪口呆。

  于是他便明白,這個沈有容根本沒心思去想其他,不可能为自己所用。

  登莱军才是自己的根本,王子腾知道自己从京营节度使位置上离开时,实际就是皇上的一着狠辣无比的棋,但那时候皇上和太上皇达成了一致,而且接任的又是牛继宗,他只能认命。

  不出所料,自己从宣大被踢到登莱,看起来還是水陆兼顾,银子也拨得够多,美其名曰组建一支水陆兼备的登莱军,但是军权却大大削弱了。

  牛继宗也被一样故技重施,踢出了京营到宣大,只能龟缩在宣府。

  可以說自己和牛继宗虽然在京营中還有些势力,但是已经被大大削弱了。

  “那就只有去了。”王子腾平静地道。

  牛继宗沉吟不语。

  能不去么?

  理由呢?

  除非你想扯旗造反。

  那可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一個武勋总督不服从朝廷军令,你手底下会听你的么?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在永隆帝仍然是占据着绝对的大义名分前提下,任何人敢于挑战,都是死路一條。

  王子腾很清楚自己沒有選擇。

  “要求你什么时候上路?”牛继宗好一阵后才缓缓问道。

  “让我马上回去整顿登莱军,七月底之前必须启程,八月底之前要抵达湖广,估计兵部判断杨应龙要起事会在九十月份间,他们有些担心杨应龙和察哈尔人以及东虏都有瓜葛。”

  王子腾的话让牛继宗眼睛一亮之后继而垂下眼睑思索,“七月底启程,路上正好要遇到雨季吧,這时日迁延也不是不可能,到湖广八九月间,或许……”

  王子腾脸色不变,“继宗兄,你這是何意?”

  “子腾,你我二人到這一步了,难道還不能交心么?”牛继宗悠悠地道:“太子爷這短時間這么活跃,汤宾尹带着他得意门生韩敬去了江南,在金陵、苏州、扬州、杭州、南昌几地来回奔波,白马书院、崇文书院、双桥书院几大书院开坛讲学,而且邀請了许多江南名家列席授课,你說這是在干什么?”

  “皇上身体真的不行了?”听牛继宗肆无忌惮地重新称呼起义忠亲王二十多年前的旧称,王子腾皱起眉头,“太医院那边可沒消息。”

  “皇上是不会让外人知晓他的真实情况的。”牛继宗淡淡地道:“但他在宫中的情形還是有人知晓。”

  王子腾沒有理睬对方,“皇上若是這么容易就被人看穿,恐怕他坐不上這個位置。”

  牛继宗一凛,“你是說皇上有意放出這個消息?”

  “真真假假,恐怕只有皇上自己明白,他放出這個消息,說明他身体的确有些問題,但是不是如他有意表露出来的那种情形,就很难說了,也许是,也许不是,……”王子腾摇头,“但是他放這個消息,肯定有其目的。”

  “引蛇出洞?”牛继宗冷笑,“他就不怕弄假成真?”

  “至少现在我們還沒有這個能耐,我的登莱军被调走,你的宣府军能控制几成?大同镇那边你能拉得出多少来?”王子腾叹息了一声,“如果兵部在把京营调出京师城呢?”

  “啊?!”牛继宗大吃一惊,“谁敢這么干?理由呢?”

  “蒙古人南侵,蓟镇兵力不足,调京营协防,沒問題吧?”王子腾冷漠地道。

  “那京师城谁来守?万一蒙古人突破蓟镇防御,进攻京师城呢?”牛继宗不敢相信。

  “继宗兄,其实我們都明白,蒙古人要想打破京师城那纯属做梦,无外乎就是民心和皇上相不相信罢了,如果皇上都觉得不担心,民心也不可能有多少起伏,那還有什么好說的?”王子腾觉得牛继宗還有些迂腐了,還沒有明白過来。

  “你是說皇上要借此机会把京营……”牛继宗身上有些发冷。

  “谁說不能?”王子腾冷笑,“京营這帮兵,在京师城裡還真的能算一支军队,但是出了城,還算么?你我都是当過京营节度使的人,很清楚這帮人的情形,关着城门,京师城裡沒其他军队,他们的确可以妄自尊大,但是出了城,蒙古人和边军恐怕就不会惯着他们了。”

  大周规矩,除了京营诸军外,非得特旨,其他边军、卫军一律不得入京城,违令者视为谋反。

  所以京师城裡只有京营诸军,像五城兵马司、勇士营等人数不過千儿八百人,力量太過分担薄弱,很难和高达数万人的京营诸军相提并论。

  “太上皇怕是不会答应吧?”牛继宗冷静下来。

  京营诸军是太上皇的嫡系,虽說现在皇上当家了,但是要把京营调出京师,那无疑是触及太上皇的逆鳞了。

  “按道理是如此,但是皇上如果动了這個心思,只怕太上皇還拦不住。”王子腾摇摇头。

  牛继宗凝神倾听。

  “第一沒换将,现在京营节度使人选太上皇和皇上不也還沒有說好么?陈继先不也就是個五军营大将暂掌京营事,他是谁的人?恐怕太上皇和皇上都不放心,但是又都只能暂时接受。”

  “第二让你出城协防蓟镇,又不是让你不回来了,說得過去;第三,若是蒙古人真南侵下来了,朝廷有了旨意,你却不肯去迎战,京师城中民间士林,民意汹汹,恐怕沒人能扛得住,太上皇也一样!”

  牛继宗明白了,皇上這是要裹挟士林民意来压人,谁如果敢不奉诏,那他就站在了道德高点,便是动人,那太上皇都再难反对。

  “那你也就只有去湖广了。”牛继宗慨然叹道。

  “继宗兄,你应该還想說什么才对。”王子腾看了一眼对方,這個老狐狸,還在和自己打马虎眼儿。

  “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還会有变数。”牛继宗也不相信义忠亲王会对王子腾沒有任何表示,這厮也和自己一样,大家都不挑明,不到关键时候,谁也不会迈出最后一步,因为谁都知道,迈出了這最后一步,那就再无回头机会。

  “对了,史鼐找過你沒有?”王子腾问道。

  “史鼐?”牛继宗疑惑地问道:“他找我干什么?”

  “他走了寿王门路,可能要出任大同府副总兵。”王子腾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牛继宗,這個牛继宗在搞什么,就算是重心放在宣府镇,就算是史鼐奔着大同镇副总兵去是为了捞银子,但他作为宣大总督,也该過问才对。

  “啊?”牛继宗吃了一惊,脸色阴沉下来,“史鼐来大同当副总兵,刮银子吧?”

  “人家也不過是为了讨個生活,史鼎在外边儿欠了三万两银子赌债,躲起来不见人,忠靖侯府裡就几個妇道人家,人家就闹上保龄侯府去了,弄得史鼐也是狼狈不堪,不過這人虽然贪了点儿,但是拉拢收买人心倒是有些手段,……”王子腾阴阴地笑道。

  “你是說……”牛继宗明白過来。

  他因为要牢牢控制住宣府這边,加上大同那边是冯家的基本盘,而现任大同总兵也是和他不对路,所以一直沒有机会插手大同。

  史鼐此人打仗做事都不行,也贪财,但是拉拢收买人倒是一把好手,否则也不能走通寿王的关系,若是能把此人用起来,让其在大同那边能拉来一两支人马,也权当废物利用了。

  “嗯,别小看了寿王,寿王這么卖力,只收了史鼐一方价值不到百两银子的砚台。”王子腾仰起头来,“皇上這几個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啊,福王频频去青檀书院和崇正书院,送礼,拜师,听课,玩得一溜一溜的,礼王你知道在干什么?两度去大护国寺为皇上祈福,然后转過身来又纳了神枢营仇士本的庶出女儿为侧妃,……”

  牛继宗倒吸一口凉气,仇士本可是京营中仅次于五军营大将也是现在执掌京营事的陈继先的大人物。

  “還有禄王,刚成年呢,向皇上提出来,愿意去五军营中锻炼,从小旗干起,勇气可嘉啊,……”王子腾颇为玩味地轻笑道:“继宗兄,皇上生得几個好儿子啊,你說他们這一個個兄友弟恭的,是不是能让皇上病体快愈呢?”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