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后山禁地 作者:三天两觉 三天两觉:、、、、、、、、、 武当山,古岳参天,山繁林茂。 群峦拱卫之中,山势沉雄的主峰森然而立。 每到晨昏之际,山腰间云雾环升,氤氲缭绕,云海之下,楠、樟、松、柏……林涛阵阵,苍翠盘结。 平日裡若有人要上山,势必要走那“前门正道”,因为只有那裡,才有一條与大路相连、且无树木遮挡的宽阔道路,以及一段极长的、蜿蜒的上山石阶。 只有走完路、登完阶,来者方可见那武当的“山门”。 而那主峰的“后方”,则尽是些嶙峋陡峭的绝壁,不仅高度惊人,而且悬崖如削;要从這“后方”上山,难度可能比从正门直接打进去還高,毕竟武功好到可以登上這绝壁的人,要打入山门早就绰绰有余了。 然,今日,偏偏就有那么两個人,不惧那林海幽翳、亦不惧那绝壁陡峭,依然摸到了這武当山后方的荒凉之地,打算“攀岩”上山。 “妈個鸡的……這怎么抬头都望不到顶啊。”孙亦谐站在山脚,手搭凉棚,朝上眯眼望去,却只见眼前那峭壁一路向天,沒入云雾,着实令人生畏。 “哎呀你慌什么?”黄东来则是颇为自信,“有啥情况不還有我在嗎?” “呵……”孙亦谐撇撇嘴,“就是因为我感觉你到了关键时刻未必靠谱,我才有点虚。” “毛”黄东来道,“我還不靠谱?你自己别爬了一半掉链子就行。” 這俩货你一言我一语,嘴上在說,手裡也沒停。 只见他们一边聊着,一边就在身上绑好了一整套登山装备,准备出发了。 說是“登山装备”,实际上就是几套带铆钉和索扣的“安全绳”、几個“登山镐”、還有两双特制的靴子和手套……每件都是孙黄二人根据在過去那個世界的印象找裁缝和铁匠做的。 当然了,材料方面,两人還是下了点功夫的,用的基本都在這個时代能正常入手的、最牢靠的东西了。 這套装备搁现在来看肯定還达不到自然岩壁攀登用具的标准,但搁在大朙已经是非常超前了,况且装备性能不足的地方,他们可以靠“武功”来顶嘛。 而這孙黄攀登的過程呢,肯定也跟咱们一般概念裡的攀岩不一样,他们是不需要按照“一点一点往上爬、不断凿落脚点、不断敲安全钉、时不时歇会儿再继续”這种模式来的;像他们這种有轻功在身的人,有了装备的辅助,便可以放心大胆地“踩在任意可着力的点上一口气往上窜出去十几米,感觉差不多到极限了,再敲個安全钉歇会儿,再重复這個過程”……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来挑战這种高度的峭壁。 看到這儿可能有人要问了,這两人费那么大劲也要潜入武当,是打算干嘛呀? 其实他们的计划也不复杂——他们就是想在登顶后,悄悄在人家的后山躲藏起来,并做些“布置”,待那些诬陷混元星际门的人攻打武当时,他俩再来個“神兵天降”,突然杀出来救场,不就能自证清白了嗎? 并且,這计划還有后手,即万一敌人太强,两人救场失败,那他们从后山攀上来的這條路,便可以作为一條“紧急撤退路线”;如果條件允许,他们還能顺带救一些武当的道长一起下山,届时也就有人证来洗刷他们的冤屈了。 长话短說,两人依计行事,一路攀登,期间孙亦谐虽有好几次在“游墙而上”后有点立足不稳、摇摇欲坠,但最后他都勉强稳住了,所以也沒用到安全绳。 爬了小半天功夫,两人终于成功登顶,来到了這绝壁的上方,即武当派“后山”的某個无人之处。 尽管整個攀登的過程有惊无险,但人类对于高度、或者說对于坠落的恐惧终究是本能之一,所以两人這一路上来的精气神消耗也颇大。 登顶后,两人皆在崖边喘歇了好一会儿,方才起身。 在检查并整理了一番随身带上来的装备行李后,他们才继续前行。 這后山之地,之所以划为“后山”,就是因为其地势险峻,难以开垦或建筑;平日裡,也几乎沒有人会来踏足。 孙黄在走入了崖边一條林木甚茂、杂草丛生的小路,又绕過了一块纹理深峻、色泽沉郁的巨岩后,便看到了一個狭窄的道口。道口的另一头,有两個背对着后山這一侧、一看就是在偷懒的武当弟子在站岗,而他们身旁的一块石壁上,俨然刻着“后山禁地,不得入内”這八個大字。 由于孙黄已然是在“禁地”的這一侧了,故也不用去管那两個距离這边還有几丈远的守卫了,他们只是压了压动静,便轻松溜了過去,跑到了道口這侧的另一條岔路上。 从那條路再往裡走,地形变得更为复杂,草木山石也更为密邃。 行了有二百余步,在来到一片“石林”中时,黄东来忽然顿足,看着不远处的几块岩石,陷入了沉默。 “啥情况?”孙亦谐见他不走了,便也一同停了下来,一边顺着其视线望去,一边随口问道。 “你有沒有觉得,這周围有些岩石,看起来像被人‘削’過一样?”黄东来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摇头晃脑地言道。 他這么一說,孙亦谐自也开始往那個方向思考并观察,果然,他也很快发现,周遭有些岩石的表面确有削击的痕迹。 若再仔细点看,這些岩石還各有其“势”,有的像猢狲捧桃,有的似灵龟拜月,有的如猛虎探爪,有的若仙鹤衔芝……這势中含形,形中蕴意,不是武功招式,又是何物? “喔尻”孙亦谐看出了门道,不禁念道,“果然這些老牌的门派后山都藏着好东西啊,這些岩石想必就是這武当派的前辈们留下的绝世武学吧?” “想什么呢?”黄东来却道,“连我俩都能一眼看出来的东西,武当的人肯定也早就发现了,既然他们還是把這些岩石放在這裡沒动,就說明這些招式其实也沒高到哪裡去。” 黄哥這次還真猜对了,事实上這些岩石就是当年在后山“面壁思過”的一些人拿来当“草稿纸”用的,如果這些招式真是什么绝学,后世的武当门人早就将其搬到更隐蔽的地方,或者干脆毁去岩石,把招式抄录在秘籍上了。 “那你停下来一脸便秘的看個屁啊?”孙亦谐闻言,也是话锋一转,当即吐槽了一句。 “啧……我本来以为你看不出来,就想装個逼嘛。”黄东来也是面带七分嘲讽、三分自嘲地实话实說,“沒想到连你也立马看出来了,那我就更确信這不是什么太牛逼的武功了。” “什么叫‘连我也立马看出来了’?”孙亦谐当时就把脸一歪,“這话我就不爱听了,老子的天赋還能在你之下?” “哼……”黄东来听罢冷哼一声,但愣是沒再接茬儿,因为這事儿真论下去,他觉得自己未必论得赢。 两人說话之际,复又前行,只行十余步,便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发现了一條向下延伸的小径。 本来這條路是非常隐蔽、极容易被忽略的,但也不知为何,眼下那陡坡的入口处,有一大片植物明显有在近期拨开過的痕迹。 孙黄多狗的人呐?一瞧這情形,立马是大气都不出了。 两人皆是心照不宣地提起了戒备,蹑手蹑脚、探头探脑地往那边走去,在確認了四下暂时无人后,他们便顺坡而下…… 趋行一段,两人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扇嵌在山体上的石门,石门中间有两個并列的、鼻孔似的圆窟窿,每個都是人的脑袋大小;借光再探,便可发现這俩窟窿并沒有贯通石门,而是像管道一样在内部拐弯并相连了。 這么一看,這两個窟窿,应该是类似“钥匙孔”的东西,但要怎么用,就不好說了。 于是,双谐又是一番搜索,随即便在石门的边缘找到了一行细小的刻字——受人之托,掘此石墟,双源相济,可抵洞天。 此处咱书中暗表,這行字,或者說這扇石门的来历,也与当年的云大侠有关。 前文书讲過,那入魔后的玉桥真人,其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回武当,并亲手毁去了藏在武当禁地内的两种天蚕功。 而眼前這扇石门后的石窟,无疑就是当年武当派藏天蚕功的地方,也是当年的“六侠”一起闭关练功的所在。 后来云大侠虽然解决了玉桥真人带来的危机,但這地方也就一直荒废了,毕竟裡面记载的武功都毁了,再挖开重建也沒啥意义。 然,這個情况,到了云大侠的“晚年”,或者說到他开始察觉天蚕功的异状时,又起了变化。 当年,云大侠自也不是沒有努力求生過,但他找到的唯一一位他确定是“高人”的前辈,却非常直接的对他說,他這是“业报将至”,无法可救,還是放下执着,安排后事算了。 云大侠也是听劝,又請教了這位高人一些問題后,他便想了一個计划。 首先,他将高人請到了武当,在与当时的武当高层打過招呼后,高人便重新打通了一條前往那個石窟的道路,并建起了這座隐蔽的石门。 然后,云大侠又与高人共往天山,在一处天然的洞穴中布下了“天蚕窟”的种种机巧。 与此同时,云大侠的一位挚友则在其委托下,在這期间去打造了寻蚕戒,并散播出了那四句诗词。 最终,友人陪着云大侠同死在天蚕窟中,而那位高人,则是早在建完天山洞窟后就离去了。 這位高人,姓潘,名玉瓶,乃是一位赶尸人,說起他各位估计不认识,但他有個徒孙儿,叫梁景铄,诸位应该有印象。 咱也提過,在這個宇宙中,赶尸一门就是专门“转运和保存危险品”的一群人,所以打造這种机关洞天对他们来說属于是专业对口,顺手帮個忙的事儿。 那云大侠的友人死前不明白云大侠为什么要传功下去,其实就是因为云大侠死前的大部分布置不是他操办的,而是潘玉瓶完成的,那位友人有很多事情都還不知道呢。 实际上通過寻蚕戒找到“天蚕神功”只是第一步,后边如何行事,還需要得功之人到這個洞窟裡来发掘。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云大侠是希望后世找到天蚕窟、得到秘籍的那個人,通過彼时的武当掌门的许可,再得知洞窟的秘密并进洞查看的。 但众所周知,很多事情,最终都会因为一些颇为荒诞、却又发生率不低的意外,而难遂人愿。 现在咱们可以明确交代:云大侠最后并沒有要隐瞒朋友什么,甚至他還想让朋友给武当带话来着,只是他還沒等到朋友来跟他会合,自己就已经不行了,他的朋友也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才留在那裡给他陪葬的……事实就是這么简单、又如此悲哀。 還說回眼下,面对這石门上的两個窟窿,還有這“双源相济”的提示,双谐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同时输入两股力量就能开门。 于是两人稍微商量了一下,便各自伸了一只手到一個窟窿裡去,在管道内一個对掌,各轰出了一些内力。 结果,当然是沒激起任何反应。 因为“两种力量”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两种力量共存于一体”;当年云大侠肯定也跟潘玉瓶解释過“天蚕神功”是去掉了原本天蚕功三种源流中的一种,然后再改良而成的武功,所以潘玉瓶這石门的开启机制也是根据這個来设计的。 那如此說来,是不是只有练了天蚕神功的人能开呢? 倒也不是…… 列位看官从這陡坡入口处的植物被人拨开過应该就能猜到,其实在双谐来之前不久,有人已经来過了,還成功开门进去了。 且這個人,也不会天蚕神功,他是仰仗着自身同时兼具了佛门和道家两股强大的内力,把门开启的。 說白了,只要能达到“两种力量共存于一体”,用别的形式也能开门。 那么孙黄這会儿是不是就沒什么办法了呢? 诶也不是。 因为黄东来的身上,還真带着個可以开這门的物件,那是一把……他从死去的水元仙子身上顺来的——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