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水落石出
這地方偏僻,白天来的人就不多,到了晚上更沒什么人,此时听着小王鬼哭狼嚎的声音真的有几分可怖,尤其是沒有灯,看东西都接着月光,拉着小王的影子特别的长,扭扭曲曲的。
“小周,小周我对不起你,你别来找我,别来找我,兄弟,咱们是兄弟。”小玉被压在地上,双手往前伸着,一点点的趴着走。
他腿沒毛病,但就跟废了一样,是软趴趴的搭在地上,只有上半身是能动的。
我小声的问艮良這事要不要管。
艮良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看情况,這种事情世界上多了去了,不能遇到一個管一個,咱们不是善人,不讲究能帮一個就帮一個。”
其实那句话我也就是客气客气,小周阴魂的出现等于是把小王的罪证板上钉钉,害人是沒错了。听艮良這么一說我更了帮人的心情,趴在窗户上索性看個清楚。
小王距离我們不远,挣扎着又往前爬了爬,也就两三米,我看着他的方向好像不是冲着大门,反而是冲着我們的车,印证我所想的,慢慢的小王還真的一点点爬到我們车的跟前,双手用力拍着车皮。
“救救我,救救我,我知道裡面有人,救救我,就我,我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很多的钱,你们救救我。”小王這时候的姿势很扭曲,感觉腰部跟折断了一样,整個都贴在地上,腰部以上趴在铁皮上,整個人呈现出九十度,旁人看着都会觉得疼。
“他知道我們在车裡?!”我压低了声音說道。
艮良无语的看着我,“咱们跟胖师傅說了呆在车裡過夜,你觉得小王会不知道?都是同一個厂裡的。”接着话锋一转,“小王怕是要给小周偿命了。”指着地面的影子,“已经少了一半。”
顺着艮良的视线看過去,我明白了他說的意思。
小王的影子已经被吃了一半。
每個人都会有影子,不管白天黑夜,你看得见也好,或者被挡住了看不见也好,影子都是会存在的,毕竟影子是连接一個人的“阴气”的媒介,這裡說的“阴气”不是指女人說的阴。因为不管男女,体内都要有阴阳,這才算是完整的一個人,只不過不是阴阳平衡。
而影子所属于的阴气,又叫“阴瘴”,是起到一种保护作用的。
鬼魅阴魂邪物从何而来?究其根本,所属的地方只有一個,就是地下,不管是死在哪裡的人,最后都会埋葬在地下,包括死在水裡面的,沉到底了那也算是地下。
阴瘴能够起到保护作用,但不是万能,有個前提條件,是建立在沒有任何的脏东西把你当作目标,而這個前提,還有個前提,是你沒有害過人,沒有让人致死。因为每個人在死后都会产生一种执念,這是不可控制的,人生前最后一刻,会想念自己的家人,会后悔一些事,甚至会想吃一些东西,想去旅游,這都正常,但是被害死的人,生前的最后一刻,只会恨杀害自己的凶手,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都会怨恨。
被怨恨上了,阴瘴就沒有作用了。
小王现在的情况,就是被小周怨恨上了,偏偏他自己還大晚上的跑到车间,人死后的当天,魂魄大多都会停留在死亡的原地,沒有办法动弹,小王等于是撞了枪口,自己把小周给带了出来。
不過一般的阴魂都不会采取這种办法,毕竟吃掉一個人的阴瘴,自己也会有损伤,阴魂本来就从属于阴,两种“阴气”是完全不能融合的,最严重的情况,是不能够去轮回,還可能让两股阴气爆炸,等于是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普通阴魂就算沒什么理智跟思考能力,也会本能的放弃這种方式,選擇其他。小周這是……
小王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大晚上的时不时周围還有几声猫叫的声音,车门被“哐当哐当”拍的作响,很快小王腰也不能动了。我跟艮良都沒出去,甚至艮良都带上耳机听歌,来了個眼不见为净。
我一直看着,不到十分钟,我发现影子被吞噬的速度停止了。停在了小王的腰部,再也沒吞噬過,但是還呆在小王的后背上。
“那阴魂难不成不想让小王死?”我拽了拽艮良,指着那团勉强能看出人形的黑影。黑影就是小周。
艮良瞪我几眼,跟着看過去,很快笑了,啧啧两声,“有趣,真有趣,有意思了。”
“你說什么呢?”他明显是看出什么来了,笑的特别明显,也沒有在压低声音,虽然车的玻璃是单向的,但是也不隔音,艮良的音量足够让门外面的小王听着,于是好不容易停了停的拍门声再度频繁起来。
“裡面有人,救救我,你们谁出来救救我,我可以给你们十万,二十万,要多少都行,求求你们,开门!”声音声嘶力竭。连着喊了好几声,在小王的声音渐渐降低的时候,艮良动了。
我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推开门,下了车,還招呼我一块下车!
我差点一句粗话沒爆出来,說不下车的是你,最后先下车的還是你,不過我倒不觉得是艮良良心发现,他脸上挂着的笑容很想那种恶作剧。
艮良刚下车就被小王扒住了腿,力道拽的艮良也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接着艮良直接挣脱开還在小王的手上踩了几脚,我似乎還看到他使劲碾了碾,就跟碾烟头的动作一样。
“你這是做什么?”我皱着眉下车问他。小周的阴魂可還在這裡,虽說不怕阴魂对我們动手,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這也是艮良說的。
“看戏啊,兄弟,不想死?”后一句话是问的小王。
“不,不想死,我我不想死,你们救救我,我可以给你们钱,救救我,救救我。”小王明显语无伦次了,但我注意到好像是在小王說了“钱”這個字后,背上小周的阴魂又开始动作,扬起手落下,标准的一個耳光打在小王脸上,我也感觉一股阴风,小王的脸就肿了,還出了血,甚至牙都落下来一颗。“你不想死,?你杀人的时候,有沒有问问那個人想不想死?”艮良周遭气氛骤然下降,想要动手却突然停了下来,“我不对你动手,抢别人的活。”
“我沒有杀人,我沒有杀人,你說谎!說谎,我根本沒有杀人!”
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确实有能让人看一眼就生气的作用。我走到艮良身边问他是不是知道小周要做什么了。
小王手无缚鸡之力看的很明显,小周沒有理由不对害死自己的人动手,還放着這么长時間,如果是折磨现在也足够了,何况就连我都看的出来,小周的阴魂其实并不强,跟之前看到的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可以說在来十個小周這样的阴魂我都能对付。
平常這种阴魂不管白天黑夜,顶多只能做点恶作剧,比如說让人产生幻听,但巧的是小周现在在自己死亡的地方,又逢黑夜,多少能力提升了些。
“你是不是看出小周要做什么了?”我又一次问艮良。這次我也沒有收敛音量,提到小周的时候小王整個人都瑟缩個不停,突然恶狠狠的抬头,咬牙启齿。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小周?你们跟小周什么关系,呸,妈的我就知道,小周不過明面上跟我关系好,私底下瞒着我的事儿真不少,你们识相的就放我走,咱们谁也不碍着你,還是你们也想分一杯羹?這事做梦!”
小王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我跟吃了苍蝇差不多的恶心。艮良更是不客气的直接一脚踩在小王的脸上,“嘴巴放干净,别满嘴喷粪。”說完往后撤退了两步,咽了口气,“你不拿人当兄弟,你可是把你当兄弟。”
话音一落,我似乎好像還听到了一声更咽。我吃惊的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小王的背上小周的阴魂!
“這怎么……”
艮良从怀裡摸出個珠子,還散发着很淡的夜光,但在這种黑夜裡面也足够明显了,往小周的方向一抛,珠子直接停在了小周的身体裡面,慢慢的小周开始发生变化,从模糊不清的影子让人看的越来越清楚,最后显出小周本来的模样,浑身是血的盘腿坐在小王的后背上。
“我沒想到你還有理智,你不恨他?”艮良又带着我往后退一步,還有意无意的挡着我。
小王原先是看不到自己后背的情况,可等小周从小王背上下来后,我看着他恨不得眼珠子都给瞪出来。“小周?你,你怎,你怎么,你不是死了嗎!你怎么会沒死!”沒有一点激动。语气是惊慌失措,還有害怕,慌乱。“你,是鬼?鬼啊,滚开啊,走开走开,别纠缠我!”
接着似乎是觉得說這些话不妥,小王硬生生的改变了语气,变得有些讨好。
“兄弟,我是小王啊,兄弟我知道你死不瞑目,我以后多给你上香烧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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