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厚葬
房间内就只有一张床和一张贵妃椅,我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坐在哪裡。
“沒事,你随便坐吧,现在這個情况招待不周,請不要介意啊。”陆雪琪自己也有些尴尬。
我們两并坐在贵妃椅上,我将丧葬费用的报价单拿了出来,虽然他们家不缺钱,但什么是必要的,什么是不必要的我都一一解释了一遍。
“主要還是需要你来拿主意,但如果你選擇我們丧葬公司,那我們可以保证的是,我一定全程陪同,并且竭尽全力帮助你。”
“不好意思,有些细节我還是沒有听懂,這样吧,我相信你,你帮我拿主意吧,我就這么一個父亲,你也不用给我們家省钱,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我父亲能够走得体面一些。”
陆雪琪虽然說是学霸,但遇到這种事情,谁都有第一次,我很有耐心的针对几個比较主要的流程跟陆雪琪重新說了一遍。
陆雪琪是听得很是认真,就好像是在课堂一样,对于一些要点還做了笔记,咨询過我的意见之后,再做了决定。
经過两個多小时的讨论,我便和陆雪琪制定了一套的殡葬流程。
可能是因为我提出的建议都比较专业,又或者是熟人的原因,陆雪琪对于我的提议通通接受了。
经過一来二去的沟通,我对于陆家的家底基本上摸了個门清。
父母打拼半辈子总算是有不少的家底,前半生都忙于生意,家中就只有陆雪琪這么一個女儿。
陆雪琪从小就是吃穿不愁,父母有意对女儿进行富养,陆雪琪怎么說也算是個正儿八经的富二代。
现在虽然家中的顶梁柱不见了,好歹在金钱方面還是不用陆雪琪发愁的。
作为朋友我本该给個业内最低价再打個折,但介于他们家這么有钱,也不介意這三瓜两枣的,我就按正常的价格报,也沒有给打折。
我给公司拉了這么大一单的生意,优惠打折這些還是必须的,我报给陈婶自然是最低价,這其中的差价到最后是肯定是进我口袋。
初步估算了一下,怎么也得有個一两万的。
殡葬行业本身就是暴利,外行人不知道而已,我們這些内行自然清楚其中有哪些门道可以赚到钱。
单单說棺材這一项吧,不同的木材有不同的价格,但彼此之间相差也就那么几百块钱,为了迎合有钱人只买贵的心理,我們自然是要往上翻個几倍。
但其实這些棺材除了多加几百块钱的工本钱之外,其余的沒什么两样,经過火化炉之后,再好的棺材也都成灰。
這也就是其中一项而已,其他的就不用多說了,林建教過我独有一门针对有钱人的销售方式,其实就是忽悠使劲儿忽悠。
他们花钱买個孝心,我們赚钱成全了他们的孝心,這不是一举两得,說起来還是一個皆大欢喜的事情。
中国人讲究厚葬,不论生死都要面子和排场,陆雪琪他们家自然也是不能例外的。
花多少钱不在话下,最主要的就是一定不能丢了面。沒想到我第一次出门拉业务就如此顺利,而且還是看在同学情分上得到一個大单。
等回去之后我看陈婶還对我有什么话說。
聊完這些之后,我和陆雪琪互换了电话号码。
她還有些客气說:“因为是第一次遇到家人過世,所以在有些不懂的問題上可以给你打电话嗎?”
“可以可以,不管是什么事情,不论是任何時間,你都可以跟我联系。”
我說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都在颤抖,今天可算是老天爷对我优待有加了。
不仅见了女神和女神說上话了,而且還进了女神的卧室,有了女神的电话号码,以后還有可能因为這個事情拉进和女神的距离。
這是我以前所不敢想想的。
敲定了火化的時間安排在后天,我便带着這笔订单要先回公司去了,一切的事宜和流程還需要我們制定,安排人员跟进。
回到公司之后陈婶根本对我拿下這笔订单不抱希望,她原本的打算就是让我多学学怎么跟业主沟通。
当我說拿下订单之后而且报出了最终的数目之后,陈婶那双眼睛在闪着光,对我是刮目相看。
首站告捷,陈婶說以后還有這种大单子還让我去。
因为是大单子为了保险起见,陈婶還安排了林建给我打下手。
林建好歹也是在公司了待了三年的学徒,有很多事情经验比我要丰富得多,名义上是他给我打下手,实际上很多方面我都要事先請教于他。
小到冥钱的多少样式安排,灵堂大小坐席的問題,大到尸体的妆殓洗净問題。
這三天把我给忙得恨不能一個人拆成两個人来用,几乎都沒回過出租屋,平均每天就睡四五個小时,只要有点空档我就赶紧闭会眼睛补眠。
人要么在殡仪馆要么在去殡仪馆的路上。
一直到三天后,一切安排妥帖,丧葬的事宜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为了撑场面安排去陆家接人的车自然不能用普通的金杯车,都按高规格的加长宾利,事先向立川市许多商业大亨發佈了丧帖。
一共发出了两百多份的丧帖,当天来的人却多于两百人,這還是說明陆军生前的人脉還是挺广的,人缘不错很多都来送他最后一程了。
很多来送行的车队最低也都是奔驰宝马级别的,按照规定每辆车上都绑上了黑布,示意是送葬队伍的。
按照地方民俗,父亲死去应该由儿子抱着遗照坐头车,可他们家就只有陆雪琪一個女儿,就由她捧着遗照坐头车。
陆雪琪的母亲不用送葬,這也是遵照民俗,从人情上来說也是应当這样的,毕竟女人的情绪难免不好控制,避免丧夫之痛太過于悲伤,就不安排陆雪琪的母亲到场。
我一直跟在陆雪琪的身边,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需要拿定主意的,也是需要向她過问。不时的偷眼看一下坐在边上的陆雪琪,一身白色素衣打扮,头发干净利落扎成一個马尾,脸上礼貌性的化了点装,看上去不至于那么苍白,但那双肿的跟核桃似的眼睛可以看出,估计這三天也沒有少哭。
我看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本身就不是怎么会說话的一個人,只好尽量帮她排除一切麻烦,静静的陪在她的身侧。
有個可以依靠的人多少能让她安心一些吧。
林建负责开头车,他驾驶技术娴熟,车开得很稳。
送葬路上也是讲究一路顺风的,特别是我們這么多人的车队浩浩荡荡的,万一有一個不慎,都会给家属带来不吉利的想法。
最主要的不是路上和别人有擦撞,而是车队后边的车跟着紧,一個不小心自己人就先追尾了,所以必须由林建亲自驾驶。
后座上的大富一路负责往车窗外撒纸钱,因为现在讲究环保,所以在市区的范围内就象征性的撒几张,等出了市区之后,大富就开始往外大肆挥洒。
殡仪馆在郊区,郊区风大,撒出去的纸钱漫天乱飞,又加上去往殡仪馆的路上人烟稀少,即使是大白天看上去也有点诡异。
车厢内放着哀乐,气氛低到了极点。
到了殡仪馆我看见陈婶和财哥也到了,两人都是一身的黑色职业装的打扮,平时都是一身宽松的工装。
沒想到冲着今天這個大排场一個個都這么严阵以待。
下了车之后我问财哥他们怎么来了,财哥低声附在我耳边說道。
“陈婶怕這個大单子有什么差错,不放心所以来看看,我呢就是来混個脸熟,听說今天来的都是商界大亨,說不定以后有合作的机会呢。”
我看着远处开始帮忙招呼宾客进场的陈婶,心裡多少有点异样的感觉。
以往還都以为她只认钱的人,看来她還真的像是陈叔說的那样,刀子嘴豆腐心女人难免在金钱上爱计较一些。
還真别說,一开始只有我和林建跟进這個单子,我心中多少還有点打鼓。
今天到场的宾客实在是太多了,就我和林建两個估计要忙疯了,一忙就更容易出纰漏。
如今多了陈婶和财哥怎么說也是自己人,我心中多了几分稳妥。
因为来的人多,整個哀悼和宾客致意的环节整整持续了五個小时,我們几個包括陆雪琪在内从早饭开始就滴水不进,连上厕所的机会都沒有。
我是個男人多少還能撑住,看陆雪琪一直在坚持,這個小女人的种种表现都很大方得体,沒给他爸丢人,可我看着却是心疼万分。
火化的過程很顺利,部分的尸骨收进了骨灰盒裡边。
骨灰盒一般有几种处理方式,要么就是安葬进公墓裡,如果還沒找到合适风墓地,可以先安放在纳骨塔中,還有最后一個方式就是由家属带回去安葬。
陆雪琪之前就曾经跟我商量過,因为他们老家有一处祖坟,凡是陆家的子孙,不论是在异国還是他乡,都要叶落归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