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天公不作美
沒想到這次却换成了陆雪琪委托我們将他父亲的骨灰送回去,生死這個事谁都看不透,谁都說不准。
我自然是沒有二话就答应了,并第一時間联系上了许老三。
一般的单子我可能叫不动這尊大佛,可這次是陆家這個大单子,陆雪琪出手自然是不会小气,有好东西肯定要想着自己人了。
陆雪琪将這個事情托付给我,希望我能帮忙将他父亲护送回去,她老家在偏北方的山区裡,家中還有爷爷和几個她打小就不认识的几個亲戚。
這些是后话,当天我們在殡仪馆在原本一切都顺顺利利,可沒想到的是竟然在最后的一個流程出了差错。
当时正在焚烧祭祀供品,好家伙這些东西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多。
纸人纸马纸扎的人纸扎别墅应有尽有,凡是礼数上该有的一样都沒少,又加上现在人该有的一切切东西,光纸扎的跑车就三辆了,手机电脑电视机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的。
除去這些之外,花圈金银冥钱這些就更加是数不胜数了,眼看着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些都是殡葬行业变着法让家属出钱,实际上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到阴间,真的能让死人收到谁能打包票呢。
這些陆军要是真能收到,那他到下边依然是土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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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近年来都讲究要简化丧葬仪式,让家属尽点心意就好,所以殡仪馆焚烧供品的区域也就缩小为一块五平方大小的焚烧炉。
用水泥砖头堆砌而成,开放性的长方形一块地方。
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說,這么一块地方早就够用了,一次性投放十分钟就完事了,但是像陆家這种大户,烧的东西太多了,必须得分四次投放。
我們当然希望一次性解决是最好的,分开投放万一不小心火熄灭了,终究心中多少有点挂碍。
在前面三次的投放中火势燃烧得很旺,這些纸扎的东西由于中间都是镂空的所以燃烧速度很快,裡边的竹架子燃烧起来噼啪作响。
在這個阶段大部分的宾客扔点意思,就算是给陆军送完最后一程,拿上点主家的回礼就可以先走了。
到最后就留下陆军生前几個较好的兄弟朋友,還有一些亲属,总的也有三四十号人。
折腾到這個点眼看就已经到下午了,看這些個东西至少要烧上两個钟头,這要是顺顺利利天黑之前都能回去,万一再出点纰漏那可就麻烦了。
今天出门我沒有看天气预报,早上還是晴空万裡,中午的时候外头就看见厚厚的一层云了,下午天空看着有些阴,总感觉是要下雨一样。
果然如同老话說的那样,這七月的天就好像是孩子的脸一样,是說变就变的。
這要是烧供品的空档裡边下雨,那可就算是老天爷不尽如人意了。
陈婶也是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她心裡估计也和我一样打鼓。
越往后边這天是越发的阴沉,乌云重的好像随时都要压下来一样。我眉头紧皱,心中老想着赶紧烧完赶紧走人,老天给個面子,怎么說也是我的第一次,别出什么纰漏才好。
死活撑到最后一波了,這云层看着厚重可却還沒落下一滴雨来。
因为已经烧了一個半小时了,這炉子从裡到外温度已经相当高了,靠近一些都感觉皮肤都要被烤干了。
大富和林建帮忙着准备要投放最后剩下的這些金银冥钱的时候,口中喊着一二三,离着炉子有点距离就把整箱的冥纸往裡头扔。
当时炉子裡的火有点小,加上這么一扔,直接将那点火给扑灭了。
就在扑灭的当时,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其他原因,突然就起了一股大风。
风卷起火炉中的纸灰,一股夹带着热气的黑烟就起来了,瞬间眼前就是一片的灰蒙蒙,耳边能听见所有人都在惊恐的叫着。
我离着陆雪琪最近,其他人我是顾不上了,陆雪琪我還是能兼顾上的。
我解开外套挡在陆雪琪的头顶,用后背将她挡住這些纸灰。
与此同时雨点也紧随其后落下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是劈啪作响,砸在地上恨不能砸出一個坑来,打在脸上還会感觉到疼。
這层烟灰也就持续了十几秒中,雨落下来之后,烟灰就全部被雨打落在地上,化作一团污水流进水沟中去。
火炉中的纸灰全都被打湿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我借着天上的雨水将自己的脸洗干净一些,這才得以重新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基本上靠近火炉的這些人,一個個都是一张大花脸,身上的衣服不论是白色還是黑色,现在都统一全是黑色的了。
大家也都手忙脚乱的互相擦拭彼此脸上的污渍,赶紧就近找了一個躲雨的地方先藏着。
火炉中的火算是彻底熄灭了,大富和林建這下也懵逼了,两人双手抬着冥钱的箱子,站在火炉边上是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突然這时,陆雪琪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声:“爸爸。”
我顺着陆雪琪声音的方向转過头去,只见临时搭建的供桌被吹得是东倒西歪,连遗照都被吹得前后摆动,眼看着就要从供桌上滑落下来了,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我們此时距离供桌有五米远,我就算是飞也不能够接住了,就在我感觉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
离得最近的财哥两個大步上前,接住了大幅的遗照,直接避免了遗照破碎的尴尬场面。
不過财哥为了护住遗照,這一摔可摔的不轻,我看他迟迟沒有从地上起身就知道情况不好。
连忙跑上前去,帮忙将财哥从地上扶起来,接過他手裡陆军的遗照,前后看了看。
遗照前面是亚克力代替玻璃的,比玻璃要耐摔一些。
不過也幸好财哥這身手,遗照完好无缺。
這东西对别人来說或者沒什么重要,但我知道這照片现在就是陆雪琪心中唯一的寄托了,要是出点什么問題,对于陆雪琪来說无非就是让她多了一层心理上的伤痛。陆雪琪很是紧张的重新查看了一遍遗照,確認沒什么問題之后才将遗照重新放好。
這阵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很快,也就是五六分钟的時間,雨势就慢慢变小。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這阵雨。
刚刚明明是大富和林建不小心将火炉裡的火给压灭了,要是沒有這种阵,那可算是人祸。
现在接着老天爷的由头把這個事情說成是天灾,在场的亲属也都比较能够接受。
仔细說来這個事情跟我多多少少也有点关系,既然定好了日子是今天出葬,那我就应该提前预估好今天的天气情况,再根据這些情况改变方案。
虽然财哥他们都沒有针对這点指出我的错处,但說到底這些還不都是我经验不足,才会有這么一個纰漏,要是换一個经验老道的說不定就沒這些事情了。
也沒有人口头上责怪于我,只是我心裡对陆雪琪有点過意不去,怎么說也是送她父亲的最后一程,沒能顺顺利利的,多少辜负了她对我的信任。
在场的我感觉应该沒有人比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阴沉着一张脸,就跟老天欠我八百万似的。
這個时候陆雪琪却突然走到我身边,看着我說道:“這是個意外,谁也不想的,幸亏遗照沒事。”
陆雪琪的话就好像是帮我将肩膀上的枷锁解开了一样,瞬间我就感觉轻松了许多。
心想连陆雪琪都這么說,我還在這儿失落個什么劲儿,赶紧叫来了陈婶商量后续的解决办法。
“那两箱打湿的冥纸是沒办法用了,我已经叫人再送两箱過来,补齐烧完就行了。”
我很意外陈婶居然沒先数落我一顿,而是早就开始着手解决了。
等雨都停了之后,我們先将余下的几箱冥纸重新点燃,等我們烧得差不多的时候,余下的那些也都送到了。
虽然期间有点波折,但最终也都全数烧完了。
因为這個补救措施一切也都算是圆满。
晚上的白宴订在五星大酒店,一共开了十来桌,就請這些前来帮忙的亲朋好友。
我們殡葬公司的這几個人自然都是在内的。
此时大家都因为刚刚那场大雨一身的狼狈,晚上還需要陆雪琪主持大局,我亲自开车将陆雪琪送回陆家,让她上楼换一身衣服。
在此之前我還沒进過五星大酒店,要不是因为陆家的财大气粗,我估计這辈子都不太能进這种地方吃饭。
要是沒有今天下午的事情,我估计這顿饭還能吃的挺美的,现在也吃什么东西都如同嚼蜡一般。
十桌人坐的满满的,這些宾客還真算是捧陆家人的场,這十桌居然還坐不下,另外又开了两桌,晚宴的气氛和白天的哀戚明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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