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大黑天击雷山 作者:本物天下霸唱 我俯身捡起地上的断手,可以肯定這就是阿香的右手,齐腕而断,看断面上齿痕参差,是被巨大的咬颌力,给硬生生咬断的,只有Shirley杨身上带有照明弹,這样看来她和阿香应该是在一起的,她们一定遇到了什么凶残的猛兽,最后退避到死火山的火山口裡求援。 胖子拖着疲惫不堪的明叔从坡下跟了上来,在与此同时,锥形山的上边,转出一只红色的火蜥蜴,吐着尺许长的舌头,它還保留着后冰川时期的古老特征,有数排锋利的牙齿。 我和胖子立刻拔枪射击,一阵乱枪打击,火蜥蜴被子弹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缩,但它的皮肉之坚固,仅次于“斑纹蛟”,轻武器虽然能射伤它,却都不足以致命,胖子从包裡摸出三枚一组的拉火式雷管,当做手榴弹朝它扔了出去。 火蜥蜴被子弹连续击中,本想后逃,但见弹雨忽止,便又挺身前冲,胖子扔出去的拉火式雷管刚好投在它的头上,反撞落到了地上,它前冲势头不减,正好就扑在了雷管之上。 由于是在近火山口的位置突然遭遇,距离极近,而且拉火式雷管說炸就炸,炸石门的雷管威力很强,這么近的距离爆炸有可能同归于尽,我赶紧将明叔按倒,头顶处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将火蜥蜴端上了半空,很多碎石弹在了我們身上,幸亏有登山头盔护着头上的要害,但暴露在外的手臂都被蹭了几條口子出来。 刺鼻的硝烟散去,我抬头看了看那條火蜥蜴,倒翻在十几米外的地方,被炸的肠穿肚烂,我刚想对胖子說你要是打算学董存瑞不要紧,但是最好离别人远点,别拉着我們给你垫背。 但這时候,我发现明叔俩眼发直,盯着阿香的那只断手,我心中黯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据我所知,人的肢体断了,如果在短時間内进行手术,還可以再接上,但在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中,怎么可能进行手术?再說這断面不是切面,也根本无法再接,甚至還不知道她现在是否還活着。 明叔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我:“這……是我干女儿的手?”也不等我回答,便垂下头,满脸颓然的神色,似乎十分心痛,又似乎非常的自责,表情和心情都很复杂。 胖子也看到了那只断手,对我撇了撇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十分为难,明叔怎么办?我对他摆了摆手,越劝越难過,什么也别說了,赶紧架着明叔上山。 于是我和胖子一人一边,架着明叔的胳膊,跟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锥形山的顶端,山口附近有大量的黑色火山砂。火山岩由灰白变黑,再形成砂状结晶,至少需要几百万年的時間,死火山也可以說是大自然中的一具尸体,踩着它走,切实的接触着那些恒古的巨变,会使人产生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我甚至对走到火山口的這几步路有些畏惧了,总是在担心看到死火山的山腹裡,是她们的尸体。 不過路再长也有尽头,到了山顶就要面对现实,火山口比我想象的要小许多,岁月的侵蚀,使得洞口消磨坍塌了很大一部分,剩余的洞口大小,也就像個工厂中的大烟囱,难怪那只火蜥蜴爬不进来,望内一看,底下有些绿色的荧光,那种光线我們很熟悉,是荧光管发出的,我对下面喊了几声,等不及有人回答,就爬了下去。 死火山的倒喇叭口裡,有很多石头与黑木的井式建筑,可能是用来让祭师通行用的,一直从底下码到顶,虽然木料已朽,但方形巨石還很坚固,我三下两下蹿到山底,只见Shirley杨正抱着阿香坐在角落中,我见她们還活着,扑咚扑咚的心才稍稍平稳了下来。 阿香的断腕处已经由Shirley杨做了应急处理,我问Shirley杨有沒有受伤?阿香的伤势是否严重? Shirley杨对我摇了摇头,她自己倒沒什么,但阿香的情况不容乐观,在水底神殿的“白胡子鱼王”与“斑纹蛟”一场混战,把殿底撞破,整個风蚀湖裡的水都倒灌进地下,Shirley杨被涌动的激流卷到了第一层地下湖,刚露出头换了口气,就发现阿香从身边被水冲過,伸手去拉她,结果两人都被水流带入了第二层地下湖,不等上岸就遇到了水裡的“KingSalamanden”,阿香被它咬住了手,拖到湖中的火山岛上,Shirley杨追了上去,在抵近射击中救下阿香,由于沒有弹药了,只好退到山上的火山口裡,這才发现阿香的手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咬断了,便急忙给她包扎,但沒有药品,不能完全止血,束手无策,等稳定下来,才想起来发射信号求援。 這时明叔和胖子也分别下来,胖子见众人還活着,便用嘴叼了伞兵刀,重新爬上去,想从火蜥蜴身上割几块肉,烤熟了充饥,实在是饿得抗不住了。 明叔看了阿香的伤势,脸都吓白了,对我說:“胡老弟啊,你可不能因为阿香少了只手就不要她了,现在医学很发达,回去按上只假手,戴只手套什么也看不出来,她一定能给你生個儿子……” 我对明叔說:“她手沒伤的时候,我就沒答应娶她做老婆,我的立场不是已经表明了嗎?我坚决反对包办婚姻,我爹我妈都跟我沒脾气,您老现在又拿這個說事儿,這倒显得我好像嫌弃她少了一只手似的,我再說一次,阿香就是三只手,我也不能娶她,她有几只手我都不在乎。” 明叔說:“哎呀,你就不要推脱了,到什么山砍什么柴,你们就到香港去恋爱一段時間,那就不属于包办婚姻了,既然你不嫌弃她的手,难道你還嫌她长得不够漂亮嗎?” Shirley杨显得有点生气了,微微皱着眉說:“什么时候了還争执這些事?你们怎么就从来不考虑考虑阿香是怎么想的?在你们看来难道她就是一件谈生意的筹码?别忘了她也和你们一样有独立的意识,是個有喜怒哀乐的人……赶快想办法给她治伤,再不抑制伤势恶化,恐怕撑不過今天了。” 我和明叔被Shirley杨训了一顿,无话可說,虽然知道救人要紧,但在這缺医少药的情况下,想控制住這么严重的伤势,却又谈何容易,阿香的手臂已经被Shirley杨用绳子紧紧扎住了,暂时抑制住血液流通,不過這是不是办法的办法,時間长了這條胳膊也别想保住了。 我苦无良策。急得来回踱步,一眼看见了刚才胖子下来的时候,放在地上的背囊,心中一动,总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這时候胖子也回来了。搞回来几大片蜥蜴肉,我心想胖子和明叔這俩意大利人,不帮不忙,越帮越忙,于是让他们俩去给大伙准备点吃的,由我和Shirley杨为阿香施救。 Shirley杨拆下了阿香手腕上的绷带,由于沒有酒精,我只好拆了一发子弹,用火药在创口上燎了一下。然后把胖子包裡那几块褪壳龟的龟壳找出来,将其中一部分碾碎了,和以清水,敷在创口处,又用胶带贴牢,外边再缠上纱布。 Shirley杨问我這东西真的能治伤嗎?我說反正明叔是這么說的。能褪壳的老龟都有灵性,而且不会远离褪下的龟壳,還会经常用唾液去舔,所以這龟壳能入药,除了解毒化淤,還能生肌止血,他的干女儿這回是死是活,就看明叔有沒有看走眼了,如果這东西沒有他所讲的那种奇效,咱们也就无力回天,虽然不是直接的致命伤,但阿香身子单薄,沒有止疼药,疼也能把她活活疼死。 阿香刚刚被火药燎了一下,已经从昏迷中苏醒過来,疼的呜呜直哭,我安慰她道:“伤口疼就說明快要愈合了,少了只手其实也不算什么,反正人有两只手,以前我有几個战友踩到反步兵地雷,那些雷很缺德,专门是为了把人炸残,而不致命,为的就是让伤兵成为对手的负担,结果他们受伤了之后,照样回国参加英模报告会,感动了万千群众,也都照样结婚,什么也沒见耽误。” 我胡乱安慰了阿香几句,這才坐下休息,顺便看了看這裡的地形,死火山是天然的,但在古时候都被人为的修整過的,底下的空间不小,我們所在的中央位置,是一個类似石井的建筑,但有石头门户,越向四周地势越窄,底部距离上面的井口的落差并不大,死火山虽然位于地下湖下边,但裡面很干燥,沒有渗水的迹象。 胖子升起一堆火来,连筋带皮肉的翻烤着火蜥蜴,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我看见石壁上刻着很多原始的符号,象是漫天散布的星斗,其中一片眼睛星云的图案,在五爪兽纹的衬托下,正对着东方,Shirley杨曾和我說過,圣经地圖上有這個标志,“恶罗海城”真正的眼睛祭坛肯定就在离這裡不远的东面,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的說唱诗文中,管這個地方叫做“玛噶慢宁墩”意为“大黑天击雷山”,“大黑天”是传說中控制矿石的一种恶魔。 我想同Shirley杨確認一下,便问她這裡是不是“击雷山”?沒想到這句话刚出口,旁边的明叔突然“唉呦”了一声,胖子问他什么事一惊一乍的? 明叔脸色都变了,看到阿香的断手时,我都沒见他脸色這么难看,追问究竟,才知道原来明叔這人不是一般的迷信,尤其对批命八字更是深信不疑,他本名叫做“雷显明”,一听這地名叫做“击雷山”,那不是就等于击他嗎。 我跟胖子都不以为然,不失时机的讽刺他大惊小怪。明叔却郑重其事的說:“你们后生仔不要不相信這些,這人的名字啊,往小处說事关吉凶祸福,往大处說生死命运也全在其中了。” 明叔见我們不相信,就說:“那落凤坡的事太远,远的咱们就不說了,军统的头子戴笠你们都知道吧?那也是国民党内的风云人物了,他年轻的时候請人算過八字,测为火旺之相,需有水相济,于是他請人取了個别名叫江汉津,三個字全有水字旁,所以他在仕途上飞黄腾达啊。” 我对明叔說:“是啊,飞黄腾达沒飞好,结果坐飞机掉下来摔死了,改名有什么用?您就甭操那份心了。” 明叔說不对不对,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戴笠還取過很多化名,因为他们军统都是搞特工的,有时需要用化名联络,他就曾经用過洪森、沈沛霖等等代名,就连代号裡都要有水,你们說是不是见鬼了,唯独他坐飞机掉下来的那天,鬼使神差的非要用“高崇岳”這個名字,见山不见水,犯了大忌了,结果飞机就撞到山上坠毁了,收尸的那些人一打听,才知道,飞机撞上的這山叫“戴山”,残骸掉进去的山沟叫“困雨沟”,分明就是收他命的鬼门关,所以這些事,真的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胖子问道:“不是,那什么您先别侃了,军统特务头子的事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你到底是什么的干活?坦白从宽,抗拒的话我們可就要对你从严了。” 明叔赶紧解释,跟戴笠沒有任何关系,這些都是当年做生意的时候,听算命先生讲的,但后来一查,果不虚言,句句属实,所以很信這些事,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不行就赶紧撤吧,要不然非把老命留在這不可。 我对明叔說:“一路上你也看见了,這地下哪裡還有别的地方能走?咱们只有摸着死火山东边的地道過去,寄希望于祭坛附近能有個后门什么的,不過那也得等到咱们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行动,现在哪都去不了。” 明叔觉得反正這山裡是不能呆了,他坐卧不安,恨不得赶快就走,走到东面的石门前,从缝隙中探进头去张望,但刚看了沒几眼,就象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把门关死,用后背紧紧顶上,脑门子上出了一层黄豆大的汗珠,惊声道:“有人……门后有人,活……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