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蠢货
可对方這架势,完全是不放心自己。
“宁思远同志考虑的很全面嘛,很值得学习,不過,這两位小同志应该是刚入行不久吧?我看办案上還是有所欠缺的,需要一些老成的人才行。陈俊龙可不比一般的小偷小摸,两位小同志恐怕很难胜任呀。”
宣伟才也是不要脸了,直接拿对方的身份說事,今天他是非要抢了這個功劳不可。
可宁思远却摇了摇头,他立下的功劳让宣伟才的人拿走,做梦呢?办案一般来說有功劳的地方约为两個,一個是抓捕,一個是审讯。抓捕成功,审讯出重大讯息,都是特大立功表现。
在某些方面,审讯甚至還要比抓捕强。一些消息要是提前知道,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以及规划风险。
“书记,您這话我就不赞同了,什么叫新手?什么叫老成?老成的人不也是从新手過来的,你要是不给新手锻炼的机会,他们永远就成长不了。整日裡让他们审讯那些小偷小摸,什么时候才能进步?才能提升业务能力?为国家和人民服务?书记,他们进步的心很强烈呀。”
宁思远刚說完,韩子轩和陈杰都是满脸激动的看着宣伟才,面色红润高涨,激动的不能行。
宣伟才的心沉入了谷底,该死的,這個宁思远真的只是一個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嗎?面对這样的情况,還能用這些话来堵他。
要是拒绝,那就是不让新同志进步成长,别人会說他拉拢亲信,分润功劳。在道义上,他已经输掉了。
沒有办法,宣伟才只能乐呵呵的看着宁思远說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果然,宁思远同志是优秀的,值得我們所有人学习。就连我這個书记,在某些方面都不如他呀。”
一计不成,宣伟才就换了一個招数,捧杀。比县委书记還牛,你不是要上天了?
但凡這些话传出去,市裡面的人就算是来调查,也注定了宁思远的仕途坎坷了。
因为沒人喜歡一個强势的下属,尤其是风头盖過主官的下属。這样的人要是升迁上来,到了自己的手下,那怎么办?
有能力是必备條件,但不是必要條件。
很多人在考虑的时候,先看的是人,其次才是能力。除非是紧急情况,箭在弦上。不然,金子埋沒了也就埋沒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哪裡哪裡,书记抬举我了。都是黄县长教导有方,给我指点迷津,才能让我不断进步成长,比起黄县长和书记,我還有很多东西要学习呢。”宁思远十分谦逊的說道。
宁思远才不和对方纠缠,你身子大,你牛,我不和你纠缠,我找一個肩膀宽的扛得住事的人来。把黄县长拉了出来,和宣伟才比较。无形之中表明了,可不是我宁思远牛逼,而是领导牛逼。常务副县长和书记還是能够相提并论的,這话出来就是黄志国的人厉害,宣伟才的人不行。
人家找到了,你的人沒找到。而且,别人還会认为宁思远是一個知恩图报的人,黄志国给他捧了上来,他就时时刻刻惦记着对方,能够留下一個好印象。
看着宁思远的样子,冯逸明是气的牙根痒痒,這小子太会伪装了,刚才怎么沒见你這么能装呢?
宣伟才沉默了,他万万想不到宁思远竟然如此的心思缜密,瞬间就把自己摘了出去,阳谋有解。之前他還有些看轻,觉得对方是运气,现在看起来,他就是扮猪吃老虎呀。
“思远同志說的对,志国同志有许多地方我還是要学习的,人无完人,有缺点就要去弥补。那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我還有事就不多停留了。”宣伟才笑吟吟的說道,内心却早已经不耐烦了。
他只想快点离开,不想再看到宁思远的這张脸了。
临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冯逸明,眼神裡的意味很清楚了,跟上来。
冯逸明犹豫了许久,還是硬着头皮跟了過去,沒办法,他要是不去,指不定会遭遇什么。
当宣伟才准备上车的时候,宁思远突然跑了過来。
“思远同志,還有事嗎?”
“哦,我就是提醒一下书记,您之前承诺過我上任那一天会亲自送我的。”宁思远满面红光,笑意盎然。
听到這句话,宣伟才差点跌倒,宁思远不提醒他都忘了,自己還答应過他這一茬了。
随后他挤出了一個难看的笑容:“放心,忘不掉的,思远同志還真是心急呀。”
“沒有沒有,這不是怕书记日理万机,为民众操劳政务忘记了嗎?”宁思远连忙圆场。
被這么一句话给堵死了,宣伟才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又和宁思远简短的寒暄了两句,就坐车离开了。
冯逸明则是满脸苦涩,他现在恨不得掐死宁思远,這王八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书记刚才的样子摆明是忘了。可他又提起来,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书记生气能找谁撒气?只有自己跟对方走了,那個人只能是他。
只是现在的冯逸明也不好多說什么,默默地跟着书记的脚步离开了。
宁思远看着离开的汽车,笑容逐渐收敛,抿了抿嘴唇,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随后转身回了大院裡,那些干警有些胆子大的都开始過来和宁思远交谈了,经历了今晚上的事情,谁都能看得清楚,日后這座大院裡,谁才是领导,谁說了算。
远处。
当冯逸明上车后,小心翼翼的看着闭目养神的宣伟才,不敢吭声,呼吸都是浅了起来,生怕惹怒了对方。
“我需要你给我一個解释。”半晌,宣伟才开口了,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他在压制着怒火。
听到宣伟才的声音,冯逸明颤颤巍巍的解释道:“书记,我也沒想到……”
“够了!!!我不要听這句话,我要的是解释,你不是拍着胸脯给我保证,他抓不到人嗎?现在他不但抓到了,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脸,你让我以后在江水县怎么把持工作?那些人听到后,会怎么看我宣伟才!!!”
不等冯逸明說完,宣伟才就怒吼了起来,冯逸明吓得魂不附体,說话都是结结巴巴的。
“书记,我……”
“把你们刚才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我!”宣伟才咬牙切齿的說道,他现在要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前的话,他不会在意,可是刚才和宁思远简短的对话交流,明显這不是一個善茬,对方抓到了人不去找黄志国领功,反而带到公安大厦裡,明显是有自己的算盘。
明知道可能会被抢功的情况下還敢来,证明值得冒险一搏。
冯逸明本来是想隐瞒的,可是看着宣伟才的那张脸,他只能一五一十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来。他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架不住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沒屁用呀。
跟宣伟才在一條战线上的时候還好,对方不会计较。可现在对方发了這么大的火,要是還隐瞒,迟早玩完。江水县就這么大,今夜的事情明天就能传开。
就算自己现在說谎,明天就能发现。他又不是做生意的无牵无挂随时都能离开,熬了十几年才到這個位置上,让他走,舍不得。
好不容易被提拔了上来,他不想放弃。
权力就像是毒药,能够逐渐腐蚀你,却也能带给你无尽的快感,让你迷恋到无法自拔。
如今的冯逸明,便是這种状态。
当他說完之后,宣伟才咬牙切齿的只說了两個字。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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