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疮痍
隐藏在盾牌后面的尤金视野不太好,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准游白的打算。
“光靠伪装气球来防御?有什么鸟用!”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游白毫不客气地還嘴,接着用剩余的火神炮将气球引爆。
气球爆破,炸出一阵烟幕,游白先前用黏着剂固定气球,为的就是让烟幕炸开的位置更加准确,以此挡住敌机的视线。
“接下来就看运气了……!”
這是游白相当爱用的战术,趁着对方视野受到阻隔的瞬间进行攻击,他视线在敌人的冲锋路径上扫過,举剑往前突去,冀望以此搏得反击的机会。
敌人的盾牌隐约可见,游白朝着那边一剑斩去,却未能得手。盾的上半部被削掉,可后头找不到吉姆的身影。
游白心中微微一惊,连忙再往前冲了几步。也就他刚迈出步子的同时,那紫色的“镇暴型吉姆”如同鬼魅一般,从侧面显出身形,一刀横砍,蹭着高达的腰部切了過去。
白色的机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烧得焦黑的疤痕中冒出火花,难看到了极点。幸好游白在承受攻击前的瞬间,已将背后的燃料罐卸除,否则追加的爆炸会直接炸烂整台机体。
游白沒有余裕为机体心痛,敌人就在背后,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還沒完——”
游白反转手腕,将光束军刀从肋下往后刺去。
“沒用的!”
对讲机中,传来尤金低沉且凶狠的声音。
游白的攻击沒能命中目标,粒子形成的剑刃与敌人的光束军刀架在了一起。迸发出的耀眼粒子束顿时驱散了烟幕,尤金的吉姆在阴影之中显现出来,面罩上散发的红色幽光使它神似地狱恶鬼。
他一手持剑格开游白的光剑,另一手持着光束步枪射断高达剩下的手臂,然后枪口指着高达的后腰上,随时准备击发。
“死期到了喔,小鬼。求饶的话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些,毕竟我還沒杀過新人类,蛮想试试手的。”
“……”
“不說话?难道是在等队友救援?呵,沒意义的,他们来不了這么快。我已经提前派人给信号,让他们支援大部队强攻基地去了。”
“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嗎?你早就准备杀我了?”
“就是這样,老老实实去死吧,怪物。”
路·尤金的话中带着对新人类的轻蔑,他枪口上抬,抵住了高达的背后,那裡正是驾驶舱所在的位置。
眼看着致命一击即将发出,游白却不慌不忙,松开操作杆,背靠座椅,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新人类是怪物嗎?呵,也许真是如此吧。毕竟,就算是你這样的老手,也沒能彻底看穿新人类的底牌呢。”
“底牌?什么——”
轰!!
“野狼”還未回過神来,正要按下光枪的发射键,突然,剧烈的冲击波自他脚下炸开,强烈的爆炸直接掀翻了“镇暴型吉姆”,将它的两條腿炸得支离破碎。
“怎么回事!!小鬼,你!!”
吉姆轰然倒地,“野狼”坐在驾驶舱裡被摔得七荤八素,内脏如同火烧一般难受,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
但比起身上的伤势,他更不能理解的是:游白的ms明明连双手都沒有了,怎么還能进行還击?
游白一脚把对方手裡的光枪踢飞,终于安下心来。
他踏在吉姆的驾驶舱上,将舱门踩得变形,然后用接触频道发声道:“很惊讶嗎?想知道我是怎么反击的?很简单,早在第一轮交手时,我就已经把特制手雷丢在這裡了,一直等你踩上来再引爆呢。”
尤金瞪大了眼睛:“手雷?!那破玩意哪来這么大的威力!”
“的确,单纯的手雷沒那么大威力。不過你不好奇嗎?为什么我先前一直背着燃料罐战斗?”
“!”
尤金猛然想起烟幕中地面发出的一声闷响,他现在才知道那是什么落地。回头一想,高达的推进器早被砍烂,俩累赘的燃料罐一直不丢掉,除了当炸弹用還能因为什么?
他咬着牙說:“规划好了地点,才敢冲上前和我决战么!”
游白耸耸肩,目光中带着戏谑:“虽然不愿承认,但我的硬实力确实比不上你。既然正面打不過,当然要出些花招了。老兄,别怪我耍赖啊。”
“你這杀千刀的——”
“闭嘴。败犬就给我好好趴着!”
游白再不愿跟他废话半句,抬脚又在驾驶舱门口踏了两下,终于给他震晕過去。
左右看看,游白忽然犯了难。
全周天式驾驶舱外,视线所及之处空空如也,ms两條手臂全被打断了。操作杆上的按钮按得啪嗒响,也不见脑袋两边的炮口冒火。他连火神炮都打空了。
“补不了刀啊,沒办法,只能期待把他送上军事法庭了……唉,明明赢家是我,为什么感觉那么空虚呢?”
游白的眼中装满了无奈,他不太能品尝到胜利的喜悦。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的城市如同死去了一般,见不到任何生机。灾民们在废墟裡蜷缩着,看向這边的目光如同见到地狱的判官。
這让游白想起了刚穿越過来时的事情。
在那炼狱之中,自己不也是用這样的眼神看扎古的嗎?
想到這裡,游白坐不住了。
他让机体保持压住吉姆舱门的姿态,自個儿从座椅下头翻出急救箱,匆匆忙下了ms,往人群奔去。
一簇又一簇的人群中,围着的都是伤员。
周围的人见游白穿着军装,均面露恐惧,不自觉地往后退。只要游白在的地方都沒人敢說话,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满厌恶。仅有少数看见急救箱的人克服恐惧靠上来,求他救命。
游白顾不上想那些有的沒的,手法娴熟的为伤重平民包扎止血。
他上辈子曾在医院当過志愿者,考取過外科护理证,這点应急手段是唯一让他感到自豪的技能。
可即便如此——
伤员实在太多了。
正面战场的战斗還未结束,医疗班不会立刻赶到,谁也依靠不了。
不论怎么卖力,怎么加快动作,海一般多的伤员也不可能全部得到帮助。再怎么省着用,急救箱裡的消耗品也见了底。遍地哀嚎让游白感到绝望,新人类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其中唯独不包括抚慰他人的伤痛。
手在颤抖,汗珠浸湿了睫毛,有些睁不开眼。
他算不清面前的少女是第几個被救下来的人,他只知道后面還有无数這样的人在等着他。
正当他想起身去救下個伤员时,一双干瘪的老手颤抖着攥住了他的袖子。
抬眼,那是一位看不出年纪的老太太,她佝偻着腰,宛如一颗枯草。旁边靠着痛得晕厥過去的女孩,两人好像随时会被风给压倒。
可就這么一位孱弱老人,抓住袖子的手竟如此有力,使得游白一时抽不开身。她双泪横流,嘴裡止不住地念叨着“谢谢”。
面对着她浑浊的双眼,游白打心底涌出罪恶感。
這些人都是战争的受害者,被卷入战斗,成为无意义的牺牲品。谁会在意他们的死活?不管胜利的是吉恩還是联邦,他们的生活都不会往好的方向变化。群雄逐鹿,這鹿总是死定了。
颤抖从双手蔓延到了全身,游白本想给她說些安慰的话,但到头来,话语化作一声哀叹。他摇头将抓着袖子的手摘下,动身前往下個伤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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