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忍无可忍 作者:未知 叶樟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郭拙诚问的是那個全部被马蜂刺肿的男人,就說道:“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离开的时候医生告诉我說他沒有什么大碍,在医院裡治上三四天就行。”說着,他把一把钞票递给郭拙诚,說道,“医院答应先治病后付医疗费。我也给他们說了,不能因为医疗费不够而不给他治病,至于将来医疗费如果他家给不起,就让医院来找我。我买了一点营养品留在那裡,他们家很感激你的。” 郭拙诚沒有矫情,接過钱后就塞回口袋了:這种事需要帮的时候就帮,不需要帮就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未必需要别人的帮助或指点才能生活下去。自己今天也算帮助了他们,强行再塞钱的话确实沒有多少必要。 他们的车很快就进了县政府。因为澄海县的县委书记有事外出,接待郭拙诚的是县长贺千钧等人。 在大楼下,郭拙诚和他们稍微寒暄了几句,相互介绍之后就随着对方一起进了会议室。 在会议室裡,贺千钧先给郭拙诚和叶樟一人一叠稿子,然后自己拿起一叠准备向郭拙诚进行详细的汇报,但郭拙诚却出乎意料地扬了扬手裡刚得到的发言稿,问道:“你汇报的內容都在這叠纸上吧?” 贺千钧一愣,但還是点了一下头,回答道:“是的。” 郭拙诚說道:“那就不必了,等晚上回房间了我仔细看就是。现在我想了解的是你们县除了财政困难外還有什么难点問題,面对這些困境,你们县委县政府是怎么计划的?你们有沒有一整套带领全县人民发家致富的计划?如果有在這裡跟我說一說就行。你们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挑刺的,也不是来批评的,我是来取经的,是来学习的。我想更多地了解你们的想法,以便充实我的计划。” 几個县领导面面相觑,他们第一次遇见這种情况:哪有這么强势的?怎么說我們都准备了這么久,這么多,你就是再不愿意听也应该做一個样子给大家看,给我們一個台阶下吧,這也是一种尊重人的表现。你這么做,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有個副县长忍不住地问道:“郭主任,我們现在汇报的情况也很重要啊。裡面包含了我們的成绩和付出,包含了全县人民群众的努力。难道你只喜歡听關於将来的大话套话?现在我們就是把未来描绘得一片美好,說将来我們的情况如何如何,這有什么用?到时候能不能实现都难說。” 郭拙诚看了這個副县长一眼,严肃地问道:“請问你的姓名,职务。” 副县长心裡哆嗦了一下,但马上說道:“我叫苏跃畴,主管农业的副县长。刚才在大门口迎接你的时候,贺县长已经向你介绍了。”” 郭拙诚笑了一下,說道:“人多一时沒记住。……,苏县长,不,苏副县长,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只喜歡听大话套话?我說了要你们說大话套话了嗎?” 苏跃畴噫得差点翻了白眼,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說道:“這用得着你說嘛。你一来就說什么给我們干部加工资,還說要把工资提高到现在的二十倍,這不是說大话那什么算說大话?充实你的计划,你的计划已经很庞大了,還需要我們充实嗎?” 因为越說越激动,最后的话明显包含讥讽。 郭拙诚沒有生气,而是平静地反问道:“那你怎么就断定我說的是大话,而不是实在话?你怎么就断定我实现不了?” 苏跃畴冷笑道:“你可以随便问一個人,问他对你的计划是怎么看的。我相信只要脑子正常的人就不会相信你的计划能实现。要你這么說,那我也敢說我們澄海县的经济在五年内增加十倍!這個成绩够可以了吧?比你那個工资提高二十倍更靠谱吧?” 郭拙诚一副严肃的样子,說道:“苏副县长,我可以告诉你,我說让大家的工资增加二十倍可是在大会說的,相当于在全公署的干部和领导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的,我当时可是說了,如果到时候实现不了這個目标,我私人掏钱赔偿。我问你,你敢不敢立這個军令状?如果五年内澄海县的经济增加不了十倍,你立马辞职走人?” “笑话!這么多干部,這么多工资,你赔得起嗎?你以为你是资本家,是亿万富翁啊。”显然在郭拙诚的追击下,苏跃畴已经真的豁出去了。他大声說道,“如果你郭主任能拿自己所有家产赔给公家,我苏跃畴就敢辞职走人。” 郭拙诚冷笑道:“哼哼,看来你苏跃畴還是沒有我這么有胆量,一個小小的辞职承诺都不敢做,還要将我与你捆绑在一起。苏副县长,我鄙视你!” 這下不但苏跃畴愣住了,其他官员包括叶樟也呆若木鸡:我鄙视你,這是什么话? 郭拙诚接着說道:“其实,就算你真的能带领澄海县的经济在五年内增加十倍,我也不会欣赏你,還离我要求相差很远。你们澄海县的干部工资将平均增加二十倍,如果澄海县的经济只增加十倍,這是不行的。我问你,你们干部的收入增加度凭什么要远远高于全县经济增长度?难道你们就真的高贵些?……,我告诉你,澄海县的经济至少得增加二十倍甚至三十倍,你们才有资格拿二十倍的工资,你们才能拿得心安理得。” 会议室的干部们再次石化:我的乖乖,五年增加十倍還满足不了他的要求?這比大-跃进时放-卫星還卫星! 郭拙诚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脸色发白的苏跃畴,說道:“苏副县长,請问你对澄海县的经济发展有什么建议,或者是某些灵感之类的、幻想什么的都行,說错了沒关系,给大家提示一下,开阔一下思路也好。” 那架势就如老师在课堂上提問題似的,郭拙诚就是高高在上的老师,而苏跃畴就是下面窘迫的学生。 苏跃畴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如果郭拙诚年龄大,他這么說苏跃畴還可以接受,偏偏他是一個小年轻,当自己的儿子都還小了,可他那老气横秋的說话样子真是让人气愤! 苏跃畴也不示弱地盯着郭拙诚,說道:“郭主任,我现在一时想不到能让财政增加二十多倍的办法,但我有充足的理由否定你說的我們澄海县的经济在五年内增长二十倍甚至三十倍的可能性。我想這個数字足以吓死一大批人。” 他干脆直接用上了“吓死人”来形容郭拙诚的說法。 见他们两個像斗鸡一般,几個县领导眼裡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显然他们对郭拙诚這個年轻得過分的一把手也有怨念,只是不敢发作而已。现在有苏跃畴這個人在前面当炮灰自然很高兴,最好是斗得两败俱伤,他们虽然获不了多少利,但也可以看看热闹不是? 郭拙诚的神色沒有丝毫变化,依然波澜不惊地对苏跃畴說道:“看来你对我的计划仔细研究過啊。好,我很高兴,那你就說說你怀疑的理由,我洗耳恭听。” 說是洗耳恭听,但郭拙诚的样子很找抽,就如一個家长面对自己调皮而反抗的孩子一样,一副你說可以,但我做家长的就是不听,以前怎么做還是怎么做。 苏跃畴恨不得冲上去吐他一口唾沫。当然,這种沒素质的事他是不会做的,只是在心裡想想而已。 不過,他還是气愤地哼了一声,說道:“郭主任,我們的财政要增加,必须从农业、工业、贸易這三個方面来考虑吧?只能采取措施从這几個方面来提高收入,对不对?” 他說话的口气完全是责问的口气了。沒办法,实在是被郭拙诚的态度所气的,虽然他心裡隐隐猜到眼前這個年轻人可能采取的是激将法,但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郭拙诚依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配合似地回答道:“差不多。” 苏跃畴很不忿地說道:“什么叫差不多?只能這样!好,那我就从這三個方面来一個個驳斥你。首先我要告诉郭主任的是我們在农业领域提高收入是很困难,几乎不可能。要提高农业收入无外乎两個方法:第一,提高农业产量,包括提高单产数量和增加农用面积。第二,提高粮食价格。对于第一個方法,我們的土地是有限的,能够开垦的地方基本都开垦完了,不可能再增加种植面积。而农业单产的提高更是一個漫长而艰难的過程。现在单季亩产水稻约四百五十斤,即使农药、化肥再充足,采取最好的良种,也不過增加到五百多斤。 每亩每季增加五十到一百斤看起来增加了不少,但成本都随之增加,其最终效果到底是增加了收入還是减少了收入都难說,更别說提高什么二十倍了!提高二十倍是一個什么概念?那就必须亩产达到九千斤!可能嗎?我們這裡大-跃进时期放的卫星也不過夸亩产一万斤而已,你這么做就是放-卫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