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最惹眼的,還数那被贵妃拨弄的花瓶,那花瓶通身翠绿,裡面插着的,是两朵开的正盛的牡丹。
牡丹乃花中之王,象征富贵吉祥,花香清幽不浓。
然,众所周知,這花金贵无比,只在四五月份开花,而花期又出奇的短,眼下這天寒地冻的,能见到牡丹可以說相当稀奇。
不過也正是這两朵牡丹,足以看出這贵妃在宫中的地位不凡。
“小蹄子看哪呢?我們贵妃娘娘跟你說话呢,沒听见嗎?”
雪珠尖厉的嗓音钻进覃年年的耳朵裡,她抿了抿嘴唇,淡定的抬起头,露出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蛋。
看到她這张脸,雪珠嫉妒的直拧手绢,心裡不禁暗暗嘀咕,她若是能长這么一张狐媚子脸,還犯得上做這伺候人的活?
不光是雪珠,看到她面容的瞬间,荣清婉嘴角笑容微不可查的顿了顿,只是她的眼神裡,更多的惊讶与疑惑。
不過眨眼间,她便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随即挥了挥手:
“不是来送糕的嗎,還不呈上来。”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覃年年应了一声,利落的从食盒中取出装着糕点的盘子递给雪珠,雪珠接過盘子放在桌子上。
如此覃年年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她再次福身:
“娘娘慢用,奴婢就先退下了。”
荣清婉微微颔首,覃年年恭敬地退了几步,然后转身从屋子裡走了出去。
带她离开后,那雪珠心裡不忿,立马变了脸色,凑近荣清婉身旁,撇嘴道:
“娘娘您看见了嗎,這小贱蹄子一定沒安好心,刚刚奴婢可看了,她耳朵上的玉坠,還有胳膊上的玉镯,都是顶尖货,若不是拼了命的攀高枝,一個做奴婢的,哪個舍得买那东西??
莫說她一個低等宫女,就是奴婢,跟了贵妃您這么久,也沒买過那么贵重的东西戴啊!”
雪珠說完,荣清婉眼睛都沒有抬一下,微垂的眼眸有些失神,眸色微妙。
片刻后,她轻声說了一句:“那又如何?”
看着自家娘娘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雪珠心裡更加烦躁: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如何?我的娘娘啊,您怎么這么单纯啊,您想想,這宫中哪個不知道皇上每日午后必来您這小憩片刻?那小蹄子定是摸准了時間,来勾引皇上的啊!”
勾引……
這两個字,让她的眼前突然浮现记忆中的一幕,转瞬间她神情开始变得怨毒。
话音一落,只听‘啪’的一声,荣清婉重重的将茶杯掷在桌上。
她眼神一厉,随后嫣红的唇角缓缓上扬,“這牡丹花儿看着漂亮,只不過开错了季节,平白的让屋子裡其他的花儿失了颜色。”
雪珠心思剔透,立马接话:
“娘娘說的是呢,它再漂亮有什么用,不過是拿来逗趣的小玩意儿罢了,您不喜,奴婢就帮您摘了它。”
她话音刚落,荣清婉冷笑一声,抬手将手裡那碗热茶一滴不剩的浇在了那两朵牡丹花上,牡丹花瞬间枯萎,缩成一团。
她开口:
“手段多的是,犯不上脏了自己的手。”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雪珠闻声,眼中浮现一抹寒光,她轻笑应话:
“是娘娘,奴婢受教了。”
說完她匆匆从房间裡出去,一路小跑,只怕会放走了那珠光宝气惹人眼小蹄子。
出了承乾宫的路上,原本晴朗的天,不知何时阴了下来,這会儿竟飘起了雪花。
覃年年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加快了脚步,想着快一点回去,喝一口热汤,暖一暖肚子。
想到這她为了快点回御膳房,特意寻了條小路,這裡比正路要近上一半。
谁知刚走沒多远,只听前面响起一声叫喊,紧接着,那些打扫的宫女太监们全部放下了手裡的东西,直奔她跑了過来。
“给我按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话音落下,几個身高体壮的太监冲了過来,二话不說就把覃年年给按到地上,不顾她喊叫,将她胳膊扭到背后。
覃年年自知沒有惹到谁,她在脑海裡搜索一圈,沒有想到被抓原因,只能开口询问: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這位小公公您這是做什么?奴婢只是奉命過来给贵妃娘娘送糕,如何使得各位這般大动干戈?”
“送糕?”领头的小太监轻笑一声,“我看你是来偷东西的吧,不然为什么你前脚刚路過我們亭子裡屏风上最大的那颗珍珠就不见了?”
覃年年皱眉:
“奴婢从沒进過亭子,更沒看见過公公您說的那珍珠,若公公心中有疑可以請人過来搜,也可唤御膳房总管過来作证我們当面对质。”
一听她說請人,小太监眸中闪過一抹轻视,他一把拉起覃年年,由于太用力,她胳膊被扭得生疼,覃年年差点叫出声。
“当然要查证,不過对付你這种小丫头還用不着請人。”說着他冲背后的几個洒水嬷嬷喊了句:
“過来给我搜她身。”
一听要被搜身,覃年年眸色顿变,长睫一掀,气势也跟着凌厉了起来。
因着上個世界缘故,累极了一点简单的功夫,对付起這两個小太监還是错错有余的。
她一個回旋便挣脱了钳制,起身后退。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周围人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得猛然惊叫后退,少了围着的人群,覃年年得空环顾四周,随后咂舌道:
“這裡可是齐妃娘娘的翠玉宫?這裡丢东西可是大事,公公您行事怎可這般随意,既然丢了东西就要重视,何不让人禀报皇上,皇上向来疼六皇子届时定会派人来查,到时候您也可以脱了干系不是嗎?”
覃年年满脸沉静,见她如此,反而站在一旁的几位嬷嬷有些无措了。
小太监一听冷哼一声:
“牙尖嘴利,就你這黄毛丫头還想惊动皇上?莫不是对皇上有什么不正当的心思?呵,我劝你還是早些歇了吧,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竟也敢有這般敢想。”
话音毕,覃年年眉尾上扬,嘴角带上一抹冷笑,了然道:
“原来奴婢的错在這裡。”
她眼珠一转便明白了大概,于是笑容一收:
“那這公公就更不必担心了,奴婢自知自己什么身份,对皇上除了敬仰和尊重再无其他,若公公不信,奴婢可以对天起誓往后只在御膳房待着绝不踏出一步。”
覃年年小心思转的快,這句话一出,往后不光排除了自己和皇上的关系,還能多出一條偷懒的借口,再不用东跑西颠的替人送食盒。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只是那小太监似乎并不买账,他心中只记得雪珠的叮嘱,哪怕覃年年這会儿說出花儿来,他也毫不动容。
不過他是真沒想到,這后宫裡竟然還有這样巧言善辩的小宫女,明明看起来娇娇弱弱的,這嘴可是真的厉害。
他知道不能让她再說下去了,他们本意本也不是与她争辩,于是赶紧冲背后招了招手:
“既然你這丫头拒不承认,那我們也沒办法了,只能让你先跪在這裡等着,等我們禀报了娘娘让娘娘来定夺,你就给我乖乖的跪着吧!”
嬷嬷们一听蜂拥而上,再一次控制住将覃年年,把她按到了地上,而這一次,覃年年并沒有挣扎,只是望着假山后一闪而過的紫色身影淡然一笑。
“既是娘娘让跪,那奴婢便跪着。”她看了眼自始至终冲在首位的小太监勾唇道:
“不過话要說清楚,奴婢在御膳房的分量各位可以去打听打听,今日若拿不出证据证明我偷了东西,過后你们可得准备好接着這栽赃陷害的罪了,這要是稳了,罪過可不比偷东西的小,公公您们可要想好了!”
在摸不清对方到底想做什么情况下,覃年年并不准备把石安秋這棵大树放出来压人。
对付這群小喽啰,御膳房的名头也足够用了。
果然听到她這席话,几個人面色都有些难看,但思来想去,上面的主子和下面的领事一对比,還是觉得上面的更难缠一点。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处境,特意放松了语气道:
“姑娘您也别为难我們,我們不過就是几個阉人,听主子令行事,這件事我們說了也不算,按我說您還是乖乖的跪一阵吧。”
覃年年砸了咂嘴,抚了抚衣摆,点头道:
“成,那我便偷会闲。”
說完跪的笔直,模样认真。
小太监见此暗暗摸了一把汗,赶紧挥手带着众人回去复命。
天色阴的厉害,小雪已经转为大雪,鹅毛般的雪花砸在脸上,夹着北风,不出片刻再厚的棉衣都冻透了。
覃年年跪在小路旁,活像一串冬天裡的糖葫芦,又红又冰。
她闭着眼睛等,为了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她一边哆嗦一边和轮回镜說话。
【镜镜,你猜猜一会儿第一個来的人会是谁?】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轮回镜:【……你怎么這么肯定会有人来?首先你要清楚這裡是小路,平常人都不多,就算你死在這裡都不一定有人发现,其次是根本沒人注意你不见了,這种天气,多一分钟你都有任务失败的危险。】
覃年年垂眸,长长的睫毛上挂了一排的冰,她现在连呼吸都快成凉的了。
【沒人看见嗎?】
她咧着冻的苍白的唇,深深一笑:【不见得吧。】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皇上您别怪臣妾沒见识,這冬日红梅本就难见,奴婢可听說了,齐妃姐姐宫裡的红梅是出了名的娇艳,今日您得闲,可得带着臣妾来看一看。”
女人声音一落下,另一道威严的男音随之响起:
“就你心思多,不過說来齐妃宫裡的梅花确实好看,朕今年還未曾见過,趁着雪景赏一赏,别有一番风味啊。”
二人說着话,一转弯便看到了假山旁那抹快要被大雪淹沒的身影。
看到她的瞬间,石安秋只觉得心脏某一处地方像是被人刺了一刀,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這是什么情况?”
皇帝眉头一皱,看向一旁仙舞。
仙舞看了眼地上跪着半天不动一下的覃年年,抿了抿嘴角:
“可怜见的,不管犯了什么错误這大冷天的,也不能跪在這啊!”
站在二人背后的石安秋冲身后伺候的小太监使了個眼色,那人立马向旁边跑去,沒多一会儿便回来,在他耳边暗暗低语了几句。
听完后,他眉目一转,厉色顿显。
“回皇上舞婕妤,奴才派人打听了一下,据說是齐妃娘娘亭子裡的屏风丢了颗珍珠,這姑娘给贵妃娘娘送糕点路過,就怀疑是她偷的,让她跪在這裡受罚。”
石安秋伴君侧十余载,說话办事已是人精,那句话轻那句话重,那句话该說哪句话不该說,他比谁都清楚。
他把亭子裡屏风說的轻巧,而重点咬了贵妃娘娘,从一起盗窃案转眼就变成了争宠。
齐妃常年失宠,若不是有個聪明伶俐的六皇子,她恐怕连妃位都保不住,对那家大势大的贵妃娘娘荣清婉向来嫉妒。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她动不了贵妃,拿個小宫女撒气,也是說得通的。
果然一句话落,皇帝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明显不悦。
這时穿着一身贵气的仙舞立马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了皇帝的肩头,细声软语道:
“皇上,這丫头面相和善未必会做那偷盗之事,不如就饶了她,只当是为我們皇儿积福。”
仙舞是舞姬出身,一颦一笑皆动人心弦。
皇帝有片刻失神,随后低头抚了抚她扁平的肚子,微微颔首:
“既然舞儿开口,那便這么定吧。”
皇帝說完,石安秋立马解开狐裘,三步并两步走到覃年年身旁,将狐裘裹在她身上。
覃年年努力抬起头,看到石安秋的瞬间,冲他谄媚一笑,用只有两個人能听见的声音冲他道:
“石总管,奴婢今晚铁定要发烧了,上次奴婢怎么照顾您可還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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