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追查 锁定
“故”?
站到一旁的陈宇在心裡琢磨姜荣光临死前,用血在地上写下這個字的意思。
一時間,陈宇想到三個可能。
一個是“亡故”,姜荣光在临死前,出于自嘲的心理写這個“故”字,自嘲自己即将亡故。
陈宇觉得這個可能性很小。
第二個是“故意”,也许姜荣光临死前,真正想写的是“故意”二字,却只来得及写下一個“故”字,就咽气了。
至于這故意二字是什么意思?是他故意让车撞死?還是开车的人故意撞死他?
陈宇心裡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第三個……
也许姜荣光写的這個“故”字,是肇事司机名字中的一個字。
這個可能性,陈宇也觉得不大。
因为他长這么大,還沒见過谁的名字裡有“故”這個字。
而且,撞死姜荣光的司机,据說已经被警方控制,那司机名字裡有沒有“故”這個字,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因此,正常情况下,姜荣光临死前,应该不至于特意写下肇事司机名字裡的一個“字”。
陈宇静静沉思片刻,感觉姜荣光写的這個“故”字,就是想說肇事司机撞他不是意外,而是故意为之。
這其中的区别很大。
如果是意外,那姜荣光的死,就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但如果是故意为之,那就是一场谋杀。
沒多久,姜荣平赶到现场。
看见姜荣光盖着白布的尸体,姜荣平眼泪直掉,非常难過。
未久,陈宇的二弟子姜荣军也赶到现场,看见姜荣光的遗体,姜荣军也同样悲痛不已。
他们仨从小一起长大,又都拜在陈宇门下学八卦掌,彼此间的感情已经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姜荣光是他们的大师兄,虽然平时他们也有看不惯姜荣光的地方,比如姜荣光喜歡摆大师兄的架子,也喜歡吹牛,等等。
但,师兄弟间有点彼此看不惯很正常。
多年相处下来的感情,却是实打实的。
這突然看见姜荣光的遗体,姜荣军和姜荣平心裡的悲恸,自不必說。
师兄弟两個在姜荣光遗体旁边哭了好一会,然后纷纷来到陈宇面前。
姜荣军抹着眼泪,哀声說:“师父,這真是一场意外嗎?阿光他、他死得太惨了……”
姜荣平也在抹眼泪,闻言也說:“是啊,师父,阿光的功夫比我和二师兄都高,正常情况下,一辆出租车冲過来,他绝对能让得掉的,我不信他這么容易就被车撞死。”
陈宇心裡估计姜绣等人应该也快赶到了。
便对這两個弟子說:“荣军,你去打听一下肇事司机的身份,越详细越好,重点查他的真实姓名、曾用名,以及他是否身患绝症,還有……他或者他家人的银行账户裡,最近有沒有突然多出一笔大额汇款。”
姜荣军和姜荣平闻言,都愣住了。
姜荣平最先反应過来,惊道:“师父,你怀疑阿光他是被人害死的?”
姜荣军也反应過来,连忙点头,“是!师父,我這就去调查,保证尽快把這些都调查清楚了!”
說着,他转身就走。
“师父,我呢?有沒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姜荣平主动請缨。
陈宇看着他,轻叹一声,道:“荣平,一会儿你绣姐和她父母等人应该就要来了,到时候,他们可能会比你们哭得更凶,甚至哭昏過去都有可能,到时候阿光的后事,可能就需要你来牵头去办了,所以,你现在哪儿都不用去,就在這裡等着吧!替阿光料理好后事。”
姜荣平闻言,眼泪又掉下来。
陈宇不忍看這些,转身想去买包烟,他又想抽两支了。
刚刚转身,就看见一辆面包车开到近前,突然停下。
随后车门拉开,姜绣、姜绣父母等人跌跌撞撞地从车上下来,刚下车,姜绣母亲就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陈宇心裡不是滋味,看向姜绣,姜绣也看向他,两人目光相接,陈宇注意到姜绣的脸色煞白,脚步虚浮,眼中的哀色那么明显。
他暗叹一声,走過去帮忙搀扶姜绣母亲。
因为姜绣母亲此时的状态更差,整個人摇摇欲坠,特别是在看见地上盖着白布的儿子尸体的时候,她整個人都要往地上瘫去。
……
巴黎。
還是那個国际时装秀的秀场。
看台上的谢君彦感觉到裤兜裡的手机一阵振动,便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上有一條新短信,短信內容很简短。
——“姜荣光、车祸、死”
就是這么六個字。
谢君彦看见时,眼裡闪過一抹满意,嘴角也微微扬了扬,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收起手机,他再看向秀台上那一名名走着猫步的长腿超模的时候,他脸上和眼裡都现出很明显的笑意,似乎很欣赏刚刚经過他面前的超模,双手也开始啪啪鼓掌。
這是他今天看這场时装秀到现在,第一次鼓掌。
他這反常的举动,引来身旁的未婚妻纳兰元瑛的侧目。
纳兰元瑛很意外地看向谢君彦,那眼神仿佛在问:你還好嗎?你沒問題吧?
谢君彦注意到她的目光,回给她一個很阳光的笑容,微微凑到她耳边,轻声說:“瑛姐,你不觉得刚刚那模特身上的衣服特别好看嗎?”
“是嗎?”
纳兰元瑛有点意外,目光下意识看向刚刚经過他们面前的那名模特,却发现那模特身上只穿了一套白色比基尼。
纳兰元瑛:“……”
谢君彦刚刚只是随口找了個理由,此时他也注意到那模特只穿了一套比基尼,顿时他鼓掌的双手就停下了,本来灿烂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特别是当他看见纳兰元瑛转過脸来,蹙眉看着他的时候。
不過,這点小插曲,并沒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看完這场时装秀,和纳兰元瑛一起离场的时候,心情极好的谢君彦邀請纳兰元瑛去找個地方喝两杯。
被纳兰元瑛婉拒。
即便如此,谢君彦還是一個人去找了個酒吧,想好好庆祝一把。
……
徽州府。
因为姜荣光的死,发现了新的线索,警方也怀疑姜荣光的死不是一场普通的车祸,所以正在努力调查真相。
也因此,姜荣光的遗体暂时還不能火化,对姜荣光的后事,自然也就暂时不能处理。
一连两天,陈宇都陪在姜绣身边,日夜不离她左右。
他看得出来,姜绣很伤心,眼睛早就哭肿了。
關於他俩即将到来的婚事,姜绣父亲這天傍晚和陈宇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犹豫着开口跟陈宇說:“小陈啊,你看……我們家现在出了這么大事,阿光他沒了,按照习俗,今年年内,我們家是不能办喜事的,所以你看……”
他這么一說,陈宇、姜绣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宇看向身旁的姜绣,见姜绣低着头,神色落寞、悲伤,她沒有說话的意思。
陈宇自己也知道姜荣光死了,现在還不知道哪天能下葬,這個时期,他和姜绣确实不适合办婚礼。
所以,尽管心裡遗憾,他還是点点头,表示理解,“叔叔,我明白,你不用为难,我和阿绣的婚事,等等再說吧!不急!”
见陈宇這么說,姜绣父亲叹了口气,目光又看向女儿姜绣,“不過,你和阿绣都這個年龄了,我們也知道你们结婚的事,不能拖,所以我和你阿姨昨晚商量了一下,小陈你看這样行不行?等阿光入了土,就让阿绣去跟你好好過日子,你们该生孩子就生孩子,等過两年,再给你们补办一個婚礼,你看行不行?”
陈宇挺意外。
他刚才還以为姜绣父亲只是纯粹的要他和姜绣推迟婚礼呢,沒想到却是這样一個提议?
他又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姜绣,却见姜绣的表情和刚才沒什么两样,似乎早就知道她爸的主意。
這一刻,陈宇除了点头表示感谢,還能說什么呢?
尽管他真正想要的是亲自结一次婚,感受一下做新郎官的感觉。
可既然事已至此,他只能把遗憾留在心底。
……
当晚,深夜十点多。
陈宇接到二徒弟姜荣军打来的电话。
“师父,那個肇事司机姓李,全名李有财,小名阿财,沒有其它曾用名,我這两天也沒查到他或者他家裡人的银行账户,有收到大额汇款的记录,但是,师父,我刚刚查到這個李有财半個月前,刚刚查出肝癌晚期,所以,我觉得這個人确实有接受别人雇佣杀人的嫌疑,只不過,对方這次可能给他的是现金,所以暂时他和他家人的银行账户沒出现大额汇款,我觉得……”
“行了!我知道了,你就不用继续說你的判断了。”
陈宇打断姜荣军的分析结果。
因为他不需要姜荣军的分析。
他只需要知道那個肇事司机最近真的得了绝症就够了。
类似的事情,他以前在电影电视剧裡看過不少。
身患绝症的男人,为了给父母妻儿留一笔钱财,甘愿接受别人的雇佣杀人。
案发当晚,他在姜荣光的遗体旁边,看见那個用鲜血写的“故”字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這样的怀疑。
而今,结合姜荣军刚刚调查出来的信息,陈宇已经差不多能肯定姜荣光的死,不是普通的车祸。
“师父,那我們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想点办法,逼那個李有财說出真相?比如我拿他的家人威胁他?”
电话裡,传来姜荣军的提议。
陈宇刚刚看见姜荣军打电话過来,就悄悄离开和姜绣的卧室,来到卧室外的阳台上。
此时听见姜荣军的建议,他平静拒绝:“不用!别知法犯法,荣军!警方也在调查真相,你能查出来的,警方也能查出来,我們敬候警方的调查结果吧!”
顿了顿,又說:“不過,为了确保我們一定能掌握真相,你把這事交给别人去调查吧!比如找一個业界口碑不错的私家侦探什么的,总之,一定要挖出幕后买凶之人的信息。”
姜荣军:“……”
他刚刚還真以为师父那么迂腐,一点手段都不愿意用。
等听完陈宇后面补充的话,姜荣军才意识到自己還是太年轻了。
“是,师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陈宇收起手机,双手扶着阳台栏杆,眯眼望着徽州府的夜色。
自从姜荣光去世后,他就安排姜绣、姜绣父母,一起住在他和姜绣的婚房中。
看着黑沉沉的夜色,陈宇隐隐觉得姜荣光這次之所以会被人谋害,可能并不是姜荣光与谁结了仇。
而是那些恨他陈宇的人,下的手。
就像之前那些人在網络上,四处雇人造谣、抹黑他陈宇一样,這次谋害他的大徒弟姜荣光,很可能也只是那些人攻击他的一种手段。
這一刻,望着黑沉沉的夜色,陈宇想到之前岑柔交给他的那份名单。
那份名单上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论财力和名气,或许那些人加在一起,也未必能比得上他陈宇。
但……
以那些人财力,想雇凶杀一個人,却都能做到。
是他们中的谁下的手嗎?
陈宇脑中闪過黄福嵘、闫文灿、张坤城、谢君彦等人的名字。
這些人每一個都有嫌疑,但那份名单上的名字有五十多個,想一一调查的话,难度很大。
但,不调查的话,他心裡不安。
因为這個买凶之人,在這個时空敢出手害死姜荣光,那等他陈宇去了别的时空,一旦依然与這人结怨,那……這人难道就不会买凶害死他身边的其他人嗎?
這次受害的是姜荣光,如果還有下一次,那下一次会是谁受害?
“一定要把這人揪出来!必须揪出来……”
想着想着,陈宇低声自语,下了决心。
……
時間一天天過去。
很快就来到9月8日,中秋节,陈宇原定与姜绣结婚的日子。
但今天他沒有结婚。
之前公开宣布的婚期,已经被他取消。
因此還再次登上围脖热搜榜,也引起網友们又一阵热议。
有人放马后炮表示:我就知道這個花花公子,舍不得外面的花花草草,不可能真的与谁结婚,哈哈,怎么样?被老子說中了吧?
有人在陈宇新發佈的消息下面询问,他推迟婚期的原因?
還有人表示很开心,并欢迎陈宇重归不婚族的队伍。
直到有人曝出陈宇大弟子、未婚妻姜绣的亲弟弟姜荣光最近刚刚车祸身亡的消息,才让大家恍然陈宇取消婚礼的真正原因。
对于網上的流言蜚语,陈宇沒有在意。
于他而言,自己的双眼所见之处,便是自己的整個世界,網络上的那些非议,他高兴的时候,可以看两眼打发一下時間,不高兴的时候,完全可以直接当它们不存在。
中秋节這天上午,他收到警方那边的通报。
——撞死姜荣光的肇事司机李有财,确实受人雇佣,收受对方现金100万。买凶之人是一個名叫洪煌的人,警方表示已经在追查這個洪煌,但目前洪煌处于失踪状态,暂时還沒有寻到洪煌的行踪。
“洪煌?”
陈宇去书房找出岑柔之前给他的那份名单,将那名单细细看了几遍,都沒有找到“洪煌”二字。
也就是說,這個洪煌要么是個化名,并不是真实身份。
要么,這個洪煌是這份名单之外,又一個与他陈宇有仇之人,又或者是姜荣光的仇人。
還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這洪煌虽然不在這份名单之上,却是受這份名单中的某人所指使。
到底真相如何?
還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佐证。
他在等,等二徒弟姜荣军那边的调查结果。
同时,也在帮着处理姜荣光的后事。
案件查到這個程度,姜荣光终于可以火化下葬了。
又三天后。
姜荣光下葬当天上午,送葬回来的路上,陈宇的二徒弟姜荣军向他低声汇报,“师父,那個洪煌目前在哪儿,我這边還沒查到,但是已经把這個人的身份资料给查清楚了,您看看?”
說着,他拿出手机,从手裡调出一份电子信息,将手机递到陈宇面前。
陈宇接過手机,眯眼看向手机中的资料。
洪煌:男、2002年出生,曾就读于太原一小、太原一中以及魔都戏曲学院,毕业后,加入映山影视公司,先后在公司投资的剧组中,担任场务、摄影助理、选角副导演等职务……
這份资料很详细,将洪煌這個人从出生到失踪前的大大小小信息,都罗列了出来。
陈宇一目十行,大致将這人的信息扫了一遍,目光最终定在“映山影视公司”這几個字上。
這個公司的名字,他最近多次见到。
而他之前每一次见到這公司名字,都是因为岑柔之前给他的那份名单上的一個人——映山影视公司的少东家谢君彦。
姜荣军不知道那份名单的存在。
所以无法从洪煌的资料上的信息,联想到谢君彦。
但陈宇知道那份名单,所以他在看见“映山影视公司”這几個字的时候,就第一時間联想到谢君彦這個名字。
少东家……
一個“少”字,此时让陈宇脑中冒出几個标签——“冲动”、“鲁莽”、“记仇”、“不知天高地厚”、“作死”……等等。
此时,谢君彦在陈宇心中的嫌疑已经高达9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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