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孩子点点头。
黑泽莲直接把衣服脱了下来,大方地塞到了他手裡:“你真有眼光,我也很喜歡,送给你了,請务必将它穿的帅气一些。”
那天回去的路上,黑泽莲只穿了一件单衣,却也不嫌冷,在雪地裡快乐地蹦跶着說:“阿陀,我妈又给了我一笔钱,我用不到,都给你吧。”
他疑惑地问道:“你给钱给我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去给沒衣服穿沒面包吃的人买衣服和面包了,你喜歡做這种事就做吧,放心,钱很干净,不是偷的。”黑泽莲捧着脸感慨道,“是我的生日礼金,但是我爸妈工作太忙了,沒人给我過生日,我啊,对這些都无所谓了。有小鬼头都吃不上饭呢,而且冬天都光着脚。”
他经常听黑泽莲提起自己的父母,但却从未见過。每次被任意门带去格陵兰岛,黑泽莲的家裡总是只有佣人。
房子很大也很空,白色为主色调,越看越冷,越住越寂寞。
黑泽莲朝他摊摊手:“我习惯了,其实,有他们和沒他们是一样的。”
——有他们和沒他们,還真是不一样的。
——只是对方不愿意承认。
黑泽莲虽然生性很浪,热衷于玩乐,但除了家裡,最喜歡的就是陀思那裡。隔三差五都要在那裡睡一觉。
陀思始终不肯搬出自己的小破屋,哪怕屋子裡的设施已经全部改变了,早就不能称之为一间小破屋了。后来他即使离开俄罗斯,也始终坚持着原来的生活作风。
住破旧的地下室,将衣服寄放在垃圾桶边,過着像老鼠一样随性的生活。
黑泽莲吐槽過他的屋子,每次晚上留宿时,也都是嫌弃地看着他的床說:“往裡面去一点,别把我掉在地上,摔了我的帅脸,有多少人要心碎。”
“你为什么不回家?”陀思问道。
“家裡沒人啊。”黑泽莲掀掉一床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裡,大咧咧地抱住了他,蹭了蹭,“我做梦都希望有個像你這個年纪的兄弟,我要是敢這么对我大哥,他肯定杀了我。”
“你别蹭我。”陀思试图将黑泽莲推出被窝。
“就蹭!蹭蹭陀陀。”
“黑泽你好像一只泰迪犬啊。”
“汪!”
他们笑作一团,在一张小破床上,从幼年长成了少年。
长成小少年的黑泽莲失去了父母,消沉了一段時間后,玩心变得更重,也更爱享受。
他总是要走在人声鼎沸中,才能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虽然因为陀思不经他的同意,擅自切除了他感知痛苦的神经,两人大吵了一场,但后来黑泽莲找到了怪医黑杰克,重新缝好了神经,变回了正常人,又回来找他和好了。
日子如常。
但陀思却觉得和以前不同了,无论是自己,還是对方。
从以前开始,黑泽莲就喜歡拖着他一起泡温泉,他总能找到天然的温泉池,還会准备一些新鲜可口的水果。
“我认为在大自然面前,人类要足够坦诚。”
因此两人基本是不穿衣服泡温泉的。
黑泽莲总喜歡拖着他一起比大小,然后一脸悲愤:“北欧的汉子竟然比不過俄罗斯的汉子,真让人生气,你作弊,你肯定天天拽。”
他只是微笑。
又听黑泽莲嘀咕:“再過两年,我一定能超越你的,等着看吧。”
“你休想。”
過了两年,他发觉自己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如同刚才那样,他望着黑泽莲坐在少女们的身边,与她们谈天說地,送她们回家的时候,他心裡并不舒服。
這种不舒服,犹如春天的杂草,在阳光茂盛雨水充沛的季节裡,开始不要命的疯长。
控制不住的疯长。
他看见黑泽莲和女孩子跳舞,不舒服;他看见黑泽莲带别人出行,也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是黑泽莲不知道。
“我总觉得你怪怪的。”黑泽莲沉思了一下,說,“我明天本来要和女孩子去巴黎跳舞的。”
“那你去吧。”……腿跳断了才好。
“算啦,我看你心情不好,带你去泡温泉吧。”黑泽莲笑眯眯的凑近他,像往常一样在他耳边說,“阿陀像個有心事的小姑娘。”
热气吹到了他的耳朵裡,然后无师自通般的,一直传到了他的心裡。
那种燥热一直持续到泡温泉的时候。
黑泽莲脱得很快,看上去就像是一條雪白的飞鱼,潇洒地投入了水裡。
“阿陀,快点呀。”
他回头,看见黑泽莲从水裡钻出头来,银发湿哒哒地披在肩上,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沾了热气的红色眼眸,满是笑意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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