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穿着吊带长裙,头戴一顶白色宽檐帽的美貌少女叼着一根雪糕慢悠悠地步入一個某不知名的小山村中。
身量纤细的女孩子在灼热的阳光下白到发光,路過的村民看到她這副清凉打扮的模样,目光忍不住在少女露出来的肌肤上巡挲。
垂涎、贪婪、嫌恶、嫉妒。
毫不掩饰的情绪让千川结月不用特意去感受就能知道。她咬下一口雪糕,微微仰头看着头顶的烈日,缓缓眯起眼睛:“听天由命吧那就。”
這個在卫星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偏远山村,突然变得吵闹起来。
神情激动的村民们相互指摘谩骂,過激的情绪在争吵中逐步升级。打/砸/抢/烧,平时积累在心底的矛盾在此时完全爆发,狰狞的恶意像是再也关不住的凶兽,从笼子裡彻底跑了出来。
哭喊、哀嚎、狂笑。
各种各样尖锐的声音伴随着血腥的味道和炙热的火焰,一点点蔓延开来。
被关在木笼的双胞胎听到外面吓人的动静,不禁默默抱紧了对方,仿佛這样就能够汲取到勇气。
“哐啷”一声。
是大门被踢开的声音。
双胞胎们吓了一跳,瑟瑟发抖地把对方抱得更紧了。
是那些人,又要来打她们了嗎。
菜菜子颤抖抬起头,从面前的缝隙间看到一條洁白细腻的小腿从门外跨进来。随后,从门口透进来的阳光的好像都沒那么刺眼了,乖顺地成为那名少女的附庸。
千川结月看到伤痕累累像個畜生一样被关在木笼裡的双胞胎后,不禁扬了下眉梢。
难怪夏油杰会突然发疯。
幼童、术师。
這两类本该受到保护或尊重的人,被一群垃圾這样对待,他会很绝望吧。
因为他之前在保护的就是這种垃圾啊。
双胞胎愣愣地看着走近的少女,她们从沒见過這样好看又干净的人。
对双胞胎来說像钢筋铁骨一样的木笼在少女纤细的手掌下仿佛脆弱的树枝。
“出来吧。”
双胞胎在少女的目光下,犹豫着相互搀扶地走出来。
千川结月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转身朝外走。虽然有点可怜她们,但她還不想从妙龄少女变成小孩子的监护人。
“以后想和普通人一起生活,還是去找看得见怪物的同类?”千川结月一边走一边问道。
双胞胎们因为她的话愣住了,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在发现少女即将踏出這间牢房时,忙不迭地小跑着跟上去。
“大人是来救我們的嗎?”
千川结月停在门前的台阶下,转头看向那两個跌跌撞撞朝自己跑来的小孩子。
“不是哦。”
少女不在意地說:“顺手而已。”
明明不過十几米的距离,却让双胞胎跑得气喘吁吁。她们常年吃不饱,還要挨打,现在還能有力气跟上千川结月完全是求生欲在支撑着。
菜菜子正想說话,却在看清外面的世界后愣住了。
双胞胎们站在高高的木台阶上。
猩红的血液、刺目的火焰和残破的尸体是背景,那些认识的、眼熟的,经常趾高气扬的对她们非打即骂的人们像是疯狂的野兽一样举着砖头、木棍或者菜刀,相互扭打在一起。
在這一仿佛一副人间炼狱的绘图前,穿着白色碎花裙子的少女抬手压着洁白的帽檐偏過头来看她们。
“想要以后怎么办了嗎。”
明明处于下方,却像高高在上的,慈悲俯瞰她们的神明。
“想好了。”
菜菜子听到自己這么說。
“求大人带我們走吧。”
听到她的话,千川结月饶有趣味的挑起眉:“跟我走做什么?我可不像他有兴趣带小孩子。”
菜菜子虽然不知道少女說的‘他’是谁,但常年看人眼色生活的小女孩显然窥得了一点少女的意思。
“我們”
“我們吃得不多,也有一点特殊的能力。”一直沒有說话的美美子在此时口齿清晰地接過了妹妹的话,“我們会努力长大,以后会有用的。”
女孩子鼻青脸肿的脸上透露出来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美美子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在這個地狱裡又为什么要救她们,她隐隐觉得少女之前提出来那两种方式也许都能够让她们好好生活下去,可是一一
“我們想跟着大人。”
想跟着拯救自己的神明。
千川结月觉得她们好像有点意思。她想了下,就算带回盘星教也不用自己养。
“跟我走的话,会很辛苦哦,我不要沒用的人。”
见少女松口了,双胞胎眼睛发亮的重重点头:“我們会努力的!”
当出完任务回来的dk们从夜蛾正道那裡看到有关千川结月的报告时,只觉得脑后的血管在突突狂跳。
叛逃的同期近一年了都沒有消息,他们以为事情可能就会這样過去,她也许会突然清醒過来,然后在某一天重新回到高专。
毕竟上次事件裡死的人本就是一些背负着人命的歹徒,而她本身又是即将晋升特级的术师,让咒术界对這件事睁一只闭一眼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沒想到,一有消息就来了個大的。
還是性质更加恶劣的那种。
【记录:2007年9月,高专收到人口失踪和异常死亡事件报告,派遣的辅助监督抵达报告事件的旧村时发现异常。
经確認,旧村共有97名村民死亡,9人重伤,6人轻伤,2人失踪。
根据现场的残秽分析,可以断定是诅咒师结月的水月镜花操控了村民的神智,控制他们自相残杀。】
夏油杰捏紧了手中的调查报告,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结月之前是在骗自己嗎?
不、不可能。
就算叛逃了,她也不会滥杀无辜。
“现在的结月”夜蛾正道看着面前三個都不做声的学生,语气严肃又沉重地說,“可能不再是你们之前认识的那個人了。”
五條悟沒有回答班主任的话,而是从口袋裡摸出一颗糖果,一边撕着糖纸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失踪的是什么人。”
“根据幸存下来的村民的說法,是两個孩子。”夜蛾正道說道這個的时候不禁有些皱眉,“村民說那两個孩子经常做一些怪异的举动来伤害村裡的人她们可能是术师。”
“也就是說。”夏油杰松开那份已经变得有些皱皱巴巴的调查报告,用一种和平时相差无几的平和语气說,“结月带走了那两個孩子?”
“很有可能。”
返回宿舍的路上,五條悟随意地踢开路上的一颗小石子,语气轻飘飘的:“這是已经在打算为以后培养帮手了嗎。”
旁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沒有說话,不過五條悟也不是非要同期们给出一個回答。
白发少年抿紧的嘴角拉出一個不悦的弧度来:“怎么看最好的帮手都是我們吧!說什么不想要帮忙,却這么大费周章、舍近求远的去带走两個小孩子!我們有那么不值钱嗎?!”
完全是因为被抛弃而单方面的在发脾气。
兀自生了一会儿气的五條悟突然停下脚步,声音也跟着低下来。
“說什么会‘永远无條件支持我們’。”
“呵。”
“假话连篇的骗子。”
彻底改头换面的盘星教现在分为了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被千川结月按照太宰治给的计划挑出来的几位公司社长,他们从表面上看上去已经完全脱离了盘星教,做一個老老实实经营公司的本分人。
第二部分是木更津那幢对外经营的白月亮株式会社,主营业务:清洁。分为日化类、怪物类和心灵类。直白来說就是卖东西给普通民众、替有钱人祓除咒灵和朋友入教吧。
第三部分则是改名后的白雪会。教义为共建美好社会的白雪会裡不止有以前盘星教的核心教众,還有一些被千川结月抓进来进行劳动改造的诅咒师。
毕竟之前的盘星教裡都是普通人,她要开展清洁业务的话,需要一些能干的劳动力。
白雪会裡的都是千川结月的傀儡,每一個人都是一片雪花,掏钱的掏钱,出力的出力,为她的计划添砖加瓦。然后在终末来临的时候,消融在阳光之下。
不過也還有一些特殊的并不知道自己白雪会会员身份的人。
比如笹川那一家从爷爷到孙子,再比如一個叫组屋鞣造的诅咒师。
這個诅咒师是千川结月让人从暗網裡打听来的,做咒具很有一手。然后因为价钱太贵,直接被千川结月发展成了自己的小弟,每天关在小黑屋裡研究从诅咒身上提取咒力的咒具。
近半年来,已经做出了两版收集咒力的咒具,虽然转化率不怎么样,但也算是颇有成效。
眼看着公司和白雪会都已经步入正轨,千川结月沒有再着急到处跑扩张成员,而是想把重心放在羂索身上。
可是這個活了千年的老狐狸十分狡猾,戒备心也重。
虽然千川结月透過线人那边向他透露了一点自己不太满意這個只有少数人拥有咒力的世界,对方表示知道了后沒有让那個线人意外死亡,但也一直都很谨慎的沒有出现過,让千川结月想试试能不能控制住他都沒有机会。
“唉,不愧是最后的大boss,真是难搞啊。”
托着下巴的少女百无聊赖的用钢笔戳着桌面,叹息着。
园田茂恭敬的跪坐在她对面,一动不动的好像一個雕塑一样。
“对了,上次带回来的那两個小姑娘怎么样了?”
“上午安排了家庭教师上课,下午有术师教习咒术,晚上是自由活动。不過听教习老师說晚上也在刻苦学习,是两個很努力的好孩子。现在正是上午的学习時間,大人想要去看看她们嗎?”
“不用了,维持现状吧。”
千川结月对双胞胎们沒什么感觉。
虽然她们是曾经导致自己恋人发疯的导火索,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她们本身也是无辜的,而且事情都已经過去了。
就在這时,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恭敬道:“大人,伏黑甚尔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