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第一場比試的是琴,出題的是一位民間的大儒,不是三國中的任何一個國家的人。這位大儒大家都稱他爲“秦老”,真正的名字並不爲人所知。這秦老之所以能夠在這片大陸上名揚四海,是因爲他一手製琴和操琴的本領出神入化。儘管顏子兮並沒見過他,但他的名字她卻是熟悉的很,她隱居在神醫谷裏的師傅蘇墨辰跟這個老頭子是莫逆之交,他曾經在顏子兮十三歲的生辰送給她一張琴,就是出自這個老頭子的手。
當知道這次的評委請到了這位的時候,顏子兮還小小的汗顏了一把,畢竟自己對他的喜好知之甚深,就算自己贏了也有些勝之不武,不過後來她又想到了自己那些能夠出口成章的詩詞的來源的時候,就覺得做人還是不拘小節一些好了。
果然,這位老爺子就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的題目就是沒有題目,你只要彈出以自己覺得最拿手的那一首曲子就行,說完還悠哉的閉上了眼睛,一副等着聆聽天籟的樣子。
顏子兮忍着扶額的衝動,腦門上掛上了三條黑線,加粗的黑體。
這老爺子雖說一生未娶,但他年輕的時候是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戀人的,只是後來由於各種原因他們沒能在一起,而那個姑娘也早早地就病逝了,這成爲了老爺子一生的遺憾,所以他不喜歡各種形式的情情愛愛,反而對於鏗鏘有力的曲子情有獨鍾。
今天在座的姑娘們基本上足不出戶,又哪裏來的金戈鐵馬的豪情呢?
果不其然,那些小姐們彈奏的大多都是溫柔繾綣的調子,尤其是凌曉岑的一曲《鳳求凰》,音節流暢明亮,情感熱烈奔放又深摯纏綿,聽得在場的人不住點頭。顏子兮偷眼看了一下評委席上的老頭子,果然見他眉尖微聳。
最後輪到顏子兮演奏,她走向琴卓的時候與凌曉岑擦肩而過,並行的瞬間她聽到一聲志得意滿的冷哼聲,心中不由得好笑。這麼明顯表露出勝券在握的樣子,跟顏子兮想象中那個爲了自己的國家忍辱負重,與紀穆宸虛與委蛇並趁機放蠱下毒的女子相差實在是太多了,讓顏子兮忍不住想是不是她也被人給穿了。
顏子兮選的曲子是一首《將軍令》,是她在現代的時候會彈的唯一一首古曲,並且練得十分熟練,烤着它拿下了古箏九級的證書呢!
坐在琴前,顏子兮閉上眼睛,讓自己的思緒放空,然後再在腦海裏開始構築大型戰爭的宏大場面,對於這個她並不陌生,雖然沒打過仗,但她看過電影,像《指環王》、《龍之戰》這些電影中都有十分宏大的戰爭場面,當情緒調動的差不多,她將十指搭在琴絃上,撥弄了兩下之後,開始了她自己的彈奏。
《將軍令》這首曲子主要是描寫古代將軍征戰沙場、浴血奮戰、得勝歸營的威武雄壯的戰爭場面,分爲第一段、慢板、快板、急板、尾聲。
第一段就是用琴聲模仿擊鼓的場景,第一聲如同一聲號角,之後的音樂就像是混着馬蹄的行軍聲和戰鼓聲,神祕而緊張,強而有力的鼓點節奏,渲染了戰鬥即將開始的緊張氣氛。
第二段是慢板,描繪出將軍運籌帷幄,威武高大的形象,曲調中的顫音凸顯出旋律所蘊含的內在力量,恰似將軍升帳時那種威風凜凜的情狀,緩和的拍子打出一個沉着冷靜的將軍形象,也將人從戰前的壓力中暫時緩和下來,慢慢的向人們描繪出一副將軍形象。
第三段是快板,表現了士兵們編隊急進的情形,在這一段中,節奏突然成倍壓縮,強音位置比較多,扣弦力度加強,急促的聲音將將士們浩浩蕩蕩、雄姿勃勃的情景表現得淋漓盡致。
第四段的急板描繪的是號角齊鳴,得勝回營的景象。最後的尾聲音樂氣勢輝煌悲壯,表現了得勝後的悲壯情景。
當最後一個音符從顏子兮指尖奏出後,全場一片安靜,大家似乎都身臨其境的感受到了一場戰爭,從戰前的躊躇滿志,到戰時的全力以赴,再到戰後的悲壯感懷,雖然打贏了仗,但死去的人卻再也不能睜開眼睛。
還是秦老的一聲叫好將大家從意境中解脫出來,並將自己的一票投給了顏子兮這個晉國的太子妃,接着其餘的八個評委同樣將自己的一票投給了她,跟這首曲子比起來,之前的那些炫技一般的表演實在很難在大家心中得到一個高的評價,包括凌曉岑的那首《鳳求凰》。秦老更是笑眯眯的捻着下巴頦上的鬍子,對着她說了一句:“丫頭,很不錯。”
第一場的比試顏子兮大獲全勝,連她自己都覺得出乎意料,她本來投的是秦老的好,結果大家都把票投給了她,簡直是意外的驚喜。至於身邊快氣成河豚的凌曉岑和臉色黑沉的閔傑,鬼才又精力搭理他們。
兩個內侍很快的將琴和琴桌琴凳伴奏,接着就有侍女們排着隊伍來到貴女們這邊來邀請她們坐到長几後面,因爲接下來的幾項都是書畫這類的項目,大家可以同時寫出自己的答案,而不用像剛纔一樣要一個一個的來。
接下來的五項都是關於寫字和畫畫的題目,因爲在第一場中大出風頭,顏子兮就只在畫畫和書法上得了高票數,在作詩這一項中她並沒有寫出她以前背過的那些流傳千古的名作,只寫了一首小學課本中的必背古詩詞,得到了四票,而這一項的冠軍就是凌曉岑,她得到了評委的三票和三國太子中除了她的夫君之外的另外兩個太子的投票。
比賽進行到這裏,時間已經到了午時,無論是比的還是看的都已經有些筋疲力盡了,有的體質差一些的姑娘更是已經面露憔悴,眼見得體力不支了。
按照慣例剩下的三項比賽就要留到明天上午了,今天下午的時間就給大家修整修整。於是皇帝大手一揮,今天的比賽到此爲止,大家御花園賜宴。
可能真的是累狠了,整個喫飯的過程凌曉岑都十分安靜,並沒有過來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讓顏子兮覺得很是意外,還有一種等人找茬未果的鬱悶。
等顏子兮回到東宮,思琴已經張羅好了湯池和一應物品,和念棋、知書、執畫一起將顏子兮安置在池子裏,一邊幫她清洗,一邊將紫煞閣送過來的最新情報講給她聽。
果然不出顏子兮所料,離國和鋒國雖然表面上結了盟,但私底下卻是各懷鬼胎,都等着對方動手然後自己漁翁得利。本來兩邊都不是什麼磊落的人,因爲利益的結合總會因爲利益的衝突而分崩離析,所以他們也只是表面上結了盟,實際上都在等着對自己有利的時機行事。
顏子兮閉着眼靠在池邊上,等思琴說完後,吩咐她將得來的情報全部交給紀穆宸,剩下的事情就不準備插手了,說道這些彎彎繞繞,她實在是不擅長,有考慮這些的時間還不如好好地睡一覺。
用晚膳的時候,忙的好幾天不見人影的紀穆宸終於出現了,儘管面容有些疲憊,但他的眼神卻很是神采奕奕,一看就知道這廝現在雖然身體很累,但精神卻好得很。
儘管這樣,顏子兮還是執起他的手腕把了把脈,確認他只是一時勞累,身體沒有大礙才放了心。
紀穆宸一直看着自己的小妻子,眼神溫柔的彷彿能夠滴出水來。就在剛剛的上午,他被她的琴聲深深地震撼,能夠彈奏出那樣的一首曲子的人,她的格局又怎麼會小呢?她原本是應該翱翔在天際的雄鷹,可爲了他卻願意留在這四四方方的四角宮牆內,這樣的她,讓他怎麼能夠放得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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