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今天凌曉岑同樣也是盛裝出席,她跟閔傑都是一身大紅,熱烈而搶眼,不過過於濃豔的妝容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情。
昨天的比試中,顏子兮一共拿了琴,書,畫三項第一,而凌曉岑只拿了詩和詩配畫兩個第一,今天還有三道題,如果不能把顏子兮拿下,那她到晉國後所作的一切就都成了一個笑話,而她身邊閔傑的眼神也透露着不善和陰狠。
顏子兮眯了眯眼,暗中提高了戒備。大庭廣衆之下下手固然不容易,但被暗算卻是非常容易的。尤其是誰也不知道晉國被鋒國滲透到了什麼地步。
一過了申時,賽場上陸陸續續的就開始進人,等到巳時將近,所有人都已到齊。貴女們同樣都是裝扮的十分用心,雖然花神肯定是當不成了,昨天僅有一位晉國的小姐拿到了一個詩詞猜謎的第一,但一點都不妨礙她們飽滿的熱情。
樓嘉和宓雪兒仍然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樣子,但仔細看的話就不難看出,他們絕對是揣着一顆幸災樂禍的心來的,反正花神肯定不會出在離國了,就看顏子兮和凌曉岑怎麼鬥法了。
巳時正,不遠處傳來擊掌聲,然後就是內侍官“皇上駕到,皇后駕到”的唱聲,接着,一身明黃的皇上和皇后聯袂出現在高臺上,大家趕緊起身行禮,等皇上做好後才叫了平身。
顏子兮第一萬零一次的吐槽了一回這萬惡的封建制度,斂了臉色站起身,腰板筆直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遠處的紀穆宸看着那張故作嚴肅的小臉和剛纔還咕嚕嚕直轉的大眼睛,心裏的那隻小手不停地在心尖尖上撓啊撓着,癢的不得了。
這次沒什麼開場白,比賽開始的很快。第一個出題的是鋒國的評委,這位評委是九位評委中唯一的一位武官,但他在鋒國名氣很大,是一位能文能武的全才。據說他文采絲毫不輸於去年峯國科舉的文科狀元,又有一身的好武藝,帶兵打仗也是能手,這次來晉國也算是一個高級保鏢。
武將都很乾脆,他的題目也很乾脆,那就是給鋒國的一位老將軍寫一首詩。
這位老將軍姓林,出身貧寒,是徵兵的時候徵來的,當時的林老將軍還只有十五歲,是家裏最不受寵的一個孩子,被父母像是拋包袱一樣的拋給了軍隊,不但沒給一口乾糧,就連衣服都是不能蔽體的破爛衣裳。但這個孩子十分爭氣,從小兵做起,在戰場上殺起敵人來毫不手軟,敢拿命拼,被當時的將軍看好帶在身邊教了好幾年。林老將軍就跟着這位將軍四處征戰,一邊打仗一邊學習,不但識了字,還看了不少兵書,漸漸地在軍隊中展露出頭角。
峯國的人沒人沒聽說過這位林老將軍,在軍隊中,那就是個神,據說他後來領兵以後,始終未嘗敗績,要不是實在年歲已高,陳兵在晉國邊界的鋒國大軍就應該是他來領了。
聽到這道題,不少晉國的官員都變了臉色,因爲在跟鋒國的幾次交戰中,晉國的武將沒少跟這位老將軍打交道,但沒有一次全勝的時候。所以在晉國的地盤出這樣一道題,無異於在晉國君臣臉上扇了一巴掌,還是不能發火的那種。
顏子兮聽了這道題也有瞬間的無語,因爲她想起來在她的上輩子,也有這麼一個國家,他們侵略別人的國土,在別人的國家燒殺搶掠,然後在一些特定的日子去祭拜那些曾經出兵侵略別國的人。
凌曉岑聽了這道題,臉上揚起了志在必得的笑容,林老將軍是他們國家的英雄,誰還沒有個英雄情結,就算是個老頭子,但絲毫不影響鋒國的文人學子們寫出各種讚美的詩詞,但就凌曉岑自己就寫過不下十首,所以這道題對她來說毫無壓力。
但對離國和晉國來說這題就不那麼友好了,他們都在這個老頭手底下喫過虧,現在還要來給他寫詩,想想就讓人不情願。況且還不能寫太過分的話,否則就是沒有風度。
顏子兮將桌上的宣紙攤開,一邊磨墨一邊將腦子裏儲存的那些詩詞挨個倒騰了一遍。寫武將的話肯定就不是婉約的,那就只能從蘇軾、陸游、辛棄疾這些人的作品裏找了。
嗯嗯嗯,誒?有了。
顏子兮眼睛一亮,提起筆蘸飽了墨,在紙上刷刷刷的寫了起來。沒一會兒的功夫,場上的姑娘們紛紛開始了自己的詩作。
第一個完成的是凌曉岑,她將手裏的筆放下,又把自己寫的詩瀏覽了一遍,見沒有問題就將眼光轉向了還在奮筆疾書的顏子兮身上,眼神中的高傲和不屑幾乎都要溢出來。
顏子兮不爲所動的寫完了自己的作品,輕輕地放下筆,檢查好了沒有任何差錯,輕輕地吁了一口氣,擡起頭來,眼神跟一直注視着她的紀穆宸碰到了一起,她微微的笑了一下,一個小小的梨渦淺淺的出現在她的嘴角,顯得十分嬌俏。
紀穆宸被那個微笑稍稍晃了一下神,然後也笑了回來,並且身上的氣勢猛地一變,顏子兮又笑了一下,低下了頭,腹誹着這個越來越會撩的老男人。
一炷香過後,內侍們上前將姑娘們寫的詩詞統一斂起來交給評委席。
經過昨天的角逐,今天賽場上的氣氛堪稱十分輕鬆。因爲勝負只在鋒國和晉國之間,別人到都開始享受這場盛大的賽事了。
凌曉岑的眼神一直跟隨着那一疊紙在評委們之間穿梭,等全傳了一遍後她發現她的夫君臉色並沒有她想象中的好,反而有一種有火發不出來的感覺,而且也並沒有看她一眼,而他身邊的紀穆宸倒是非常愉悅,好像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這讓凌曉岑的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升上了心底。
不過她對於自己的文采十分有信心,而且這題明顯是給別的國家難堪的,就算再怎麼能寫,還能比她寫得更好嗎?想到這裏,她的心又慢慢的定了下來,端着架子坐在椅子上等着投票。
然而現實很快就將她的臉給打了,因爲九位評委中有七位投了顏子兮的票,而三位太子中,就只有閔傑投了凌曉岑,結果十分明顯,她又輸給了顏子兮。
這時,有內侍官將前三名的詩釘在架子上放到姑娘們面前,好讓大家都能看清,如果有對投票結果不服的,也可以當場提出來。
凌曉岑直接略過自己的和第三名的,直接看起顏子兮的詩,只見紙上以一種十分灑脫的字體寫着:
“醉裏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
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可憐白髮生”
文采非凡的凌曉岑立馬懂了裏面的意思,你們的老將軍是很了不起,很會打仗,但他老了,已經領不了兵打不了仗了。他一生建功立業,想給他的皇帝打出一片統一的盛事,但他老了,來不及了,他做不到了。英雄遲暮,其實也是一種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