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顏子兮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當誰聽不出來這話裏挑撥離間的意思嗎?不過她也只是笑了笑,開口謙虛道:“離太子妃過獎了。”表情相當平淡。
宓雪兒無趣的撇了撇嘴,眼珠一轉,又將視線投到凌曉岑身上。
這時臺上的閔傑已經將惡狠狠地視線看向凌曉岑,將她看得一激靈,趕忙斂了臉色,生硬的對着顏子兮道了句恭喜,就將嘴閉上,再也不肯開口,只等着下一句的進行。
高臺上的皇上心裏卻是很樂呵,偏過頭去跟皇后小聲說,“看不出來這丫頭還有幾分促狹,就是朕也做不出這樣的詩詞來呀!寫得真好,寫得真好!”
皇后也同樣小聲的附和着,還瞥了一眼評委席上端着的紀穆宸,見他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心裏稍稍的放下了一些。原本皇后還有點怕紀穆宸是被她們給逼的無奈之下才娶了這個小了他許多的太子妃,現在看來,結果也不錯嘛!
接下來出題目的是一位小國來的大儒,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和年紀,只知道他號“醒書生”,似乎從人們知道有這麼一個人開始他就是這麼個形象,他是以詩詞狂放不羈聞名,他的詩詞內容十分廣泛,而且毫無忌諱,上到國君,下至黎民,沒有他不敢寫的。
因爲他一直遊離於政治體系之外,所以很多人都願意追捧他。而這個人也十分知情識趣,諷刺歸諷刺,但從不會操縱天下文人爲己所用。
說白了,在顏子兮看來,這就是一個憤青,看什麼都不順眼,都想諷刺上兩句,但要讓他動真格的他有沒有這個本事,當然也沒這個膽子。就不知道他今天又要出什麼樣的題目來讓人難堪了。
從昨天開始,凌曉岑就防備着這位醒書生,因爲凌曉岑也是一位才女,自然對於出名的儒家名士都有所瞭解,自然聽說過這位的“不羈之名”,生怕他在這種場合給她一個難堪,畢竟她的經歷雖然很多百姓不清楚,但各國高層幾乎沒有不知道的。
不過凌曉岑很快就放下心來了,因爲今天這位針對的還就真不是她,或者不止是她。
醒書生的題目很簡單,他提了一個問題,請參賽的姑娘們作詩回答。他的問題也簡單,那就是“爲什麼晉國的皇城這麼大,城門要這麼多,皇宮也這麼大?”
此題一出,除了他本人外其餘所有人都覺得有點尷尬。在座的各位無論在哪個國家,自己國家的皇宮和皇城都建的雄偉無比,以彰顯皇都的地位,自古以來皆是如此,但從沒人想過爲什麼。
這題一出,明顯帶有找茬的痕跡在。但大家都知道這位的性子,一時之間都有點麻爪,尤其是參賽的各位姑娘們,這要怎麼答纔行呢?
顏子兮也挺囧,這叫什麼問題?爲什麼皇城大,城門多,皇宮大,這不廢話嘛,皇上住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是個憋憋屈屈的地方呢?不過,該答還是要答,但真就不好答啊!想着,她擡頭看向紀穆宸,發現他同樣也在看着她,似乎在安撫她,沒關係,她不會別人也一樣答不好。
紀穆宸見顏子兮看過來,對着她眨了眨眼,右手拇指和食指掐在一起形成一個圓,其餘三指豎直,然後衝她輕輕地搖了搖比劃好手勢的手。
顏子兮對着他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一首詩,很長,她沒有全部背下來,而且那首詩跟這道題目也不合適,不過前幾句倒是能拿來用用,反正沒人知道在另一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叫做駱賓王的人,他寫過一首詩,名字叫做《帝京篇》。
想到這,顏子兮低下頭,將毛筆蘸飽了墨汁,用楷書端端正正寫下了四句話。
看到她動筆,旁邊的凌曉岑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寫寫寫,怎麼這麼快就又想出了一首詩呢?她都不用擡頭也知道,她的太子夫君肯定又在用眼神催促她趕緊也做出一首詩來。凌曉岑沒來由的突然覺得十分委屈,可她也知道,這裏不是讓她可以任意妄爲的地方,擺在眼前最要緊的事情就是趕緊把那首該死的詩給作出來,她已經比顏子兮慢了,要是還不能在文采和答案方面勝過她的話,那她就真的輸了。想到這裏,凌曉岑深吸了一口氣,將涌到眼眶的溼意眨掉,開始寫自己的詩詞。
這時顏子兮已經寫完了,而場上絕大多數姑娘們都選擇了放棄,反正花神肯定落不到她們頭上,這得罪人的題目還是不要答了的好。
一炷香後,內侍官們過來收斂她們的答卷。看着手中沒幾張有字的一疊紙張,領頭的內侍官嘴角抽的厲害。
這次投票更簡單,交了答案的一共就只有六個人,剩下的都是交的白卷,好判的很。於是,在評委們手上輪了一圈的答卷又回到了內侍官手上,而贏的人顯而易見的又是顏子兮沒跑了。因爲紀穆宸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驕傲和閔傑那黑沉的臉色實在能說明問題得很。
這次內侍官沒給大家展示前三的答案,而是直接將它們交到了皇上手中。皇上看了臉色也有一陣古怪,不過倒是沒生氣,而是伸出手隔空用食指點了點顏子兮,而後讓身邊的內侍官將他們選出來的最佳答案當中讀出來。
場上的其他人好奇死了,都想知道顏子兮究竟寫了什麼,聽到皇上的命令都將眼光聚集到內侍官的身上。
內侍官也沒賣關子,將紙展開,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
“山河千里國,城闕九重門。
不睹皇居壯,安知天子尊。”
讀完後全場鴉雀無聲,只有皇上問道:“醒書生,朕的兒媳婦可解了你的疑惑?”平靜的聲音不怒自威,帶着莫名的壓力。
醒書生倒是鎮定,他站起身,對着皇上行了一個跪禮,答道:“太子妃睿智,學生受教了。”說完若無其事的站起身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繼續不動如山,似乎在等着評判最後一題。
今天上午的兩題實在對參賽的姑娘們不太友好,尤其是第二題,簡直是難爲人,大家對於接下來的最後一題是真的很謹慎,生怕又是一個坑貨。
好在最後一個出題的人沒難爲大家,只是中規中矩的讓大家就秋天寫一首詩詞表達自己的感覺。
一年四季在文人眼中那都是可以隨時拿來做文章的,每個季節那個不是寫了百八十次了,所以在鬆下一口氣之後又覺得這題其實也不好答,因爲你寫過別人同樣寫過,越是簡單的題越是難拿到好成績,於是大家幽怨的眼光都投向了出題的離國的皇家書院院長。
胖乎乎的老頭被衆多大姑娘看得直冒汗,心說我這樣的題你們還不滿意,這都是最簡單的了,考秀才都比這個難,怎麼還等着老夫啊?
顏子兮這次心知就算投機也不見得就能拿第一,而且她比凌曉岑已經多出了三個第一,就算這個給了她,她也贏不了了,所以沒怎麼動用自己的腦細胞,直接寫出來她喜歡的劉禹錫的一首詩,《秋詞·其一》。
果不其然,這次的第一是凌曉岑,勉強保住了面子。
在皇上賜午宴之前,評委們統計出了這次的花神,那就是晉國的太子妃顏子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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