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金币与药师 作者:名火速返 賬號: 密碼: 那位男士再三犹豫后還是答应了给予委托,并简单地和艾布纳說了說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名字叫作西恩·斯卡德,原本是某個海贸商行的经理,但這一年来因为连番的倒霉事和儿子身上突发的怪病,這位先生已经丢掉了工作,几乎耗尽了积蓄,甚至卖掉了祖产。 這次坐船去贝克兰德也是为了找更好的医生给他们的儿子阿伦看病。谁知才刚出发不久,阿伦的病情就突然恶化了。 斯卡德夫妇对此束手无策之际,刚刚那位大喊大叫的男人主动上前說自己是個很有能力的药师,只要肯出10镑,他就会调制一副药剂让阿伦康复。 斯卡德先生一开始觉得這個人是個骗子,但看着儿子似乎已经撑不下去的痛苦,他最终還是拿出最后一点积蓄,請那人配制了一副汤药。 那汤药一开始很管用,阿伦喝下沒多久就沒再感觉到疼痛,甚至难得地安稳沉睡過去。 但是,沒過多久,就在留在舱室照料阿伦的斯卡德夫人去了趟盥洗室的功夫,阿伦就变得面色青紫,呼吸困难,還沒等匆忙赶回的斯卡德夫人叫来丈夫,就彻底地停止了呼吸。 艾布纳听到這裡,瞥了瞥那位還在兀自大叫大嚷着冤枉的胖药师,心想:仅仅听斯卡德先生描述,這人還真像個卖假药翻车的骗子……可通過我的观察分析,這個人脸上的委屈不像是假的。而且他虽然闹得厉害,但并不如何惶恐,显然是问心无愧或者有把握脱身。 “我能不能去看一看阿伦死亡的现场?”艾布纳思索了片刻后向斯卡德先生问道。 “這恐怕需要船长先生的同意……”斯卡德先生有些为难地道。 “沒关系,我很擅长‘說服’别人同意我的见解。”艾布纳笑了笑道。 和休同行了那么久,她“仲裁人”的威严自然早就被“纯白之眼”解析完成并模仿成功,虽然效果比不上休亲自用,但应付普通人倒也够了。 果不其然,在艾布纳让人信服的魅力和足够的威严影响下,船长马特先生很“愉快”地答应了他的請求,并将他们带到了小阿伦所在的船舱内。 进了舱室,艾布纳仔细观察了一番床上那個用双手抚住自己脖颈,脸色青紫肿胀,口鼻中都有出血的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不放過一丝线索。 這模样比起药物中毒,更像是窒息死的啊?不過有些药物也能造成窒息效果,倒也不能确定是不是。 艾布纳想到這裡,一边好似在房间内侦查取证,一边悄悄使用了气息提取,将房间内不同的留存气息都提取了一份,然后分别解析,想看看有沒有非凡力量介入。 小男孩自己的气息……斯卡德夫妇的气息……某個海员的气息……某种坚果碎屑的气息……這個是药……咦? 很快他就发现承载那個药师配制的药物的碗中留有非凡侵蚀的痕迹。 還真的有?艾布纳有些诧异,沒想到自己只是临时起意介入的一起命案就涉及到了非凡者,他瞥了眼在门外被安保人员看守的胖药师,又对那残留的非凡气息进行了解析。 這药物……确实有镇痛和消除人体病变的作用。看来那胖药师還真是個“药师”啊!不過,這個孩子的死应该真的和他无关…… 艾布纳心裡這么想着的同时运用起“场景回溯”能力,紧接着便看到名为阿伦的男孩在吃過药后,痛苦的神色明显褪去,然后可能是因为消耗的体力太多,很快就沉沉睡去。 之后,又一副场景呈现,看护儿子的斯卡德夫人去了盥洗室,小男孩阿伦睁开了眼睛,从口袋裡掏出一個似乎珍藏很久的坚果放入口中,可不巧的是恰在此时客轮剧烈的颠簸了一下。阿伦猝不及防下被坚果卡到了气管,他奋力呛咳,用手捶打喉咙,想要把坚果咳出来,可惜沒能奏效,最终窒息而死…… 回溯结束,艾布纳看得有些无语。原来闹了半天,這阿伦是被一颗那么小的坚果给卡死的?嘿,也不知道是他太倒霉,還是那胖药师更倒霉了。 不過,他很快就又生起了一個新的念头:会不会太過巧合了?而且我总觉得這裡還有什么我忽略的东西。 艾布纳又仔细审视了一遍罗列出的线索,依旧沒什么新的发现。 他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再次打开了“纯白之眼”。 這一回,艾布纳却隐隐约约在小男孩阿伦的右手指尖处发现了一缕若有似无的气息。那是他之前气息提取时沒有提取到的。 這气息给我的感觉位格并不高,但存在感却如此微弱……這是天然克制侦查或占卜类能力的非凡途径的残留? 艾布纳皱了皱眉,在“纯白之眼”状态下对那些微的气息进行了解析,然后再次使用了“场景回溯”。 画面徐徐展开,小男孩阿伦正在手裡把玩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金币,但病痛很快就让他沒了兴致,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搓了搓金币表面,将一块黑红色的污渍擦了下去。 画面一转,小男孩上了船,很快病情发作,就在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时,一位胖药师自己找上门,给他配了副药。药物很管用,近一年来从未间断的疼痛竟奇迹般的不见了,很久沒睡好過的阿伦当即浑身轻松地陷入睡眠。 画面再转,阿伦因为吃坚果被卡死后,口鼻中渗出的血液有一滴恰好滴落在那枚不知什么时候从小男孩口袋裡滑落出来的金币上,再次形成了血污。 回溯结束,艾布纳对這起事件心裡大体上有了数,不由暗自感叹道:‘vip’版的场景回溯和我自己的‘平民体验’版果然是天壤之别啊。 不過,小男孩阿伦是如何拿到那枚金币的呢? 艾布纳先是模拟了一個障眼法,在假意探查阿伦身上的痕迹时,将那枚滚落在床边缘,丝毫不起眼的古朴金币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了自己的口袋。 由于已经用“纯白之眼”对其功能解析過,知道金币在一般情况下沒有负面效应,所以艾布纳才敢直接上手。 接着,他走回斯卡德先生的身边,斟酌着语气,說道:“先生,我有件事想询问您。” 一直盯着艾布纳动作的斯卡德先生這时连忙回答道:“有什么問題您尽管问!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了嗎?” “是有了些发现……”艾布纳点点头,打开“纯白之眼”模拟了休的“威严”,问道,“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您们一家最近是不是总有倒霉的事发生?都有哪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怎么知道?!”斯卡德先生的反应极其剧烈,他自己也立刻发现了這一点,匆忙深吸了几口气,反问道:“這和阿伦的死有什么关系?” 這是从心底就不想說啊……而且這种不想說的意志竟然抵抗了我模拟的技能…… 艾布纳暗自皱了皱眉,心思电转间改变了策略,微笑着道:“不要激动,斯卡德先生。我确实有了发现,不過需要船长先生和船上其他有身份的先生做個见证。” 說完,他向同样在舱室内的船长马特先生询问是否可以找来一两位有权威的绅士,后者立刻会意,亲自去一等舱請来了《每日观察报》的新闻记者迈克·约瑟夫先生,以及贝克兰德考伊姆公司的股东卡隆先生。 由于“马特号”不是那种豪华的客轮,所以即便是一等舱,也并沒有真正大贵族大商人阶层的绅士乘坐。這两位已经算是很体面說话很有分量的绅士了。 《每日观察报》的迈克·约瑟夫?這不是夏洛克未来在克拉格俱乐部认识的记者嗎?居然在這裡碰到了。 而另一個卡隆我也认识,就是他买走了迪尔家在北区郊外的废弃庄园,当时我和休藏在储物室裡偷听了他买房的全過程来着。 艾布纳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位来旁听的绅士,前者年龄接近三十,眉毛较为稀疏,皮肤相当粗糙,毛孔异常明显。不過,他的五官還算不错,蔚蓝的眼睛尤其迷人,再加上两撇漂亮的小胡子,很有几分成熟的韵味。 而后者五十岁上下,身材颇高,略显肥胖,两肩又宽又高,看起来就好像要躬身似的。他穿着典型的鲁恩式正装,打着领带,一副精英商人的做派。 两人和艾布纳相互介绍后,艾布纳才转回正题,他先是对众人讲述了药物中毒和窒息死亡的不同之处,又在众目睽睽下从阿伦的口袋裡翻出了坚果的碎屑,接着他扶起小男孩的尸体,调整力道,在其后背位置猛地一拍,那颗卡死阿伦的坚果终于从他的气管裡脱落,并从口腔飞出,掉落在众人眼前。 因为坚果脱落,小男孩阿伦青紫浮肿的脸色似乎都恢复了一些,但他已经死去太久,即便气管通畅了,也挽回不了他的生命。 “這是……是上船前一天我們买给阿伦的!他竟然還藏起一颗沒有吃……”斯卡德先生失口叫道。 艾布纳這时转回头,向眼神呆滞的斯卡德夫人问道:“您還记得是什么時間去盥洗室的嗎?” “记得……上午十点,我只在盥洗室待了5分钟。”斯卡德夫人回過神,木然地答道。 马特船长這会儿也一拍巴掌,道:“十点时来了好大一個浪头,我记得当时晃得厉害……” 在场众人闻言都有些恍然,然后可惜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阿伦,深觉他运气实在不好。 這时候,一個嗤笑的嘀咕声却突然响起:“我就說和我沒关系,是你们一直以来都太倒霉了,现在看来我是对的!” 屋内众人闻声皆皱了皱眉,觉得這么說太過分,也对死者不尊重,于是循声望去,却发现說话的是那個疑似嫌疑人的药师,這才释然。 险些被冤枉,自然心裡不爽,只是涵养太低了。大部分人心裡這么想着。 只有艾布纳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個药师一眼,心道: 与其說嘲讽,到更像是提醒斯卡德夫妇……這個說话的方式,還是個“药师”…… 他不会就是生命学派的达克威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