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察觉
“克莱恩的住处。”
祂撕开最后一個试图逃走的混混的肚子,飞溅在地面上和墙上的血迹形成了不规则的图案。
满地的血液静静地流淌着,在冬日的夜晚裡散发着热气,很快就冷透了,凝固了。爱德华静静地看着流动的血迹,等它们在四周凝固发黑。
“……居然有五個。”祂缓缓地說,“他沒有跟我說自己搬過家。好像最开始的那個家庭條件還不错。一個是他在贝克兰德的住所,以莫裡亚蒂的身份租住的明斯克街15号,一個是东区的普通房间。還有两個曾经的住所是紧挨着的,铁十字街,水仙花街2号,离得很近……似乎就在一座城市的范围内。”
“這個城市是廷根……真巧。”
爱德华在收藏柜的角落裡摸出一個写着「黑夜教会-梦魇-灵魂」的瓶子,捏在手中,贴着玻璃轻轻地问了一句:“你认识克莱恩·莫雷蒂這個人嗎?”
祂得到了堪称激烈的反饋。
是憎恨,惊恐,悲伤糅合在一起的情绪,如此的混杂且猛烈,香甜爽口就如同自己最喜歡的提拉米苏千层蛋糕,而且還是冷藏過后的。真是不错的巧合,你们恰好来自一個城市,不仅都是非凡者,還互相认识。那克莱恩很有可能也是一個黑夜教会的成员——爱德华眉毛一挑,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自己好像似乎大概曾经在因斯·赞格威尔的笔记本上确实看到了一個“有着特别之处”“不知为何沒有和其他人一样死去”的克莱恩·莫雷蒂,而這個人被自己比较简单地记为「小丑」。
在廷根是序列8,在贝克兰德成了魔术师么……正常,一次晋升,可以做到。他自称信仰的是蒸汽与机械之神,但旧日遗民,尤其是东方的,对信仰好像都是临时抱佛脚的态度,罗塞尔加入蒸汽教会后還在日记裡公然宣称彼可取而代之。至于克莱恩,他自己也曾說過信仰蒸汽只是权宜之计,当做挡箭牌避免一些麻烦,所以不能作为参考标准。
如果他在廷根的神降裡侥幸沒有死……那为什么沒有继续待在黑夜女神的教会裡?为什么沒有继续待在廷根?他身上有“家人”這一联系,大部分人类应该不可能毫无理由地离开活着的亲属。
黑夜女神的注视。
莫非他是黑夜的关注者,来贝克兰德进行一些直属于神的调查?用隐秘的力量从我的眼前突然消失說的通,低序列也确实是一定程度上的障眼法。
那么問題就来了,黑夜女神为什么要额外关注這個占卜家呢?因为他解读了罗塞尔的日记,表现出旧日遗民的一面,刚好家裡又是黑夜的信徒,因此获得了关注?但這也太沒道理,神灵不会关注每一位信徒。
不過大概的疑点到這裡也就理清了,克莱恩是女神的棋子,来贝克兰德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虽然细节方面還是說不通,比如亵渎之牌和卡平,但基本上有了大概的方向,剩下的慢慢看看就知道了。
“疑似天尊相关的灵界之雾,黑夜女神的注视者,贝克兰德的事情可真多啊。過两天去拜访一下克莱恩,毕竟都是旧日遗民,走动一下拉近关系很容易……他好像比较喜歡甜口,我随便带点甜口的中式糕点吧。”爱德华往双手的手心裡哈了几口热气,回到了正逢晚饭時間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故作忧虑地对着天空叹了口气,“贝利亚家族那帮胆小鬼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到现在還沒做好准备找齐帮手嗎?我真的很想赶紧晋升序列一……”
随后,祂走进附近的店铺,买了好些低筋面粉,可可粉和奶油。祂抱着纸袋,走在来往的人群中,呼出阵阵白气,像极了一個结束工作准备归家的人。
“今晚就做個蛋糕吃吧。”
“主。”幽暗圣者虔诚地跪倒在极光会最深处的房间门外,额头紧贴着自己的手背,“……以上便是本月的报告。在您的指引下,我們的影响力在底层民众中迅速提升,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信任。赞美您,创造一切的主,阴影帷幕后的主宰,终有一日您的国将再次降临大地,敌人俯首,信者得欢喜。”
念诵完毕之后,他静静地在门前跪伏了几分钟,感受着和自己信仰的伟大存在的联系,他想象着门后的世界,自灵性深处蔓延出深不见底的喜悦。
一股隐秘的波动从门中传来,伴随着其他途径无法理解的呓语,神灵赐予的力量和灵性在幽暗圣者的面前化作一枚通体深黑符咒。漆黑的表面仿佛将光线都全部吸了进去,蒙蒙的微光中,幽暗圣者看见丝丝缕缕的赤色纹路隐藏在深黑之下,鲜红炽烈的光芒血液般流动,如同盛开着一朵血肉的蔷薇。
“感谢您的赐予。”
“我会把它颁发给最优秀的信徒。”
幽暗圣者微微抬眼,看见了符咒之后便立刻低下头去。祝祷赞颂一番后才起身,安静地离去。
在转角处关上厚重隐蔽的石门,来到地下二层的办公区,幽暗圣者听到远远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之只见一個脸上包着绷带拄着拐杖的人慢慢地在脸上有疤的高挑女性的帮助下上楼,旁边還有個看起来在帮忙实际上在幸灾乐祸的Z先生。幽暗圣者好奇,再定睛一看,那個残疾人居然是A先生。
发生甚么事了
…………
幽暗圣者离开后,石门后昏暗无光的房间裡,遍布阴影的真实造物主在座椅上进行混乱的思考。
一次偶然中,祂忽然发现自己正在悄悄地失去一些记忆,并且时不时地還会精神恍惚。最开始,祂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幽暗圣者报告的日常事务,于是把這些遗忘当做自己当时沒有认真听。可随后祂很快就察觉不对,细细检视时才发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许多细小的断片,仿佛正在被悄无声息地蚕食,這样真实造物主感到了一瞬间的毛骨悚然。
祂翻阅着自己的日记本,昨日写着“恶魔途径序列一特性”,前日写着“10月考核表”,再往前翻几天,则是“班西”。真实造物主的表情尤其难看,但祂還沒有真的慌乱,因为断片的记忆可以用重要词汇和相关事件逐渐回忆起来,可這只是权宜之计,不知道哪一天就连這個办法都会忘掉。
祂是通過回忆梅迪奇的事情想起了班西港,但是在数天之前和爱德华·沃恩对话时,自己好像完全不知道那裡的布局和后手一样。
前天,幽暗圣者汇报的时候向祂报告了本月极光会的大概情况,并且询问未来方针。祂当时拟订好了计划,结果沒想到转头就忘记了。
問題很大……這真的是黑夜女神的“厄难”之力嗎?可我之前怎么不知道黑夜還有记忆方面的能力,亦或者无规律的失忆也是厄难的一种表现形式?但是自己要怎样应对,如果是本体遭遇了這些,多少能回敬一些回去,但自己现在只是個空有位格的序列6,很难对這件事进行有效的反击和回应……好在自己给极光会定下的新條例卓有成效,自己的锚数量飞涨,而且十分稳定可靠,顺利维持住了自我。
试一试联系本体,然后用本体的力量为自己施加神秘学防御和占卜吧。
真实造物主思索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第三次循环這個想法和自救過程了。
圣风大教堂内,艾斯·斯内克枢机主教看向面前的代罚者小队队长,银眸不含情绪地问道
“卡平是谁?”
“为什么他的别墅会有地下监牢?”
那位代罚者小队队长当即回答道:“一個富豪,传闻与多起少女失踪案有关的富豪,他被怀疑是人口贩子,且私下還在做奴隶贸易。那個地下监牢证明了传闻。”
“一個人口贩子为什么会得到好几個非凡者的保护?而且序列不算低。”斯内克枢机主教追问道。
“阁下,這有待调查。现场遗留的灵性力量超乎想象,而在這之前我們试图用非凡手段寻找线索,但都失败了。”代罚者小队队长有些胆战心惊地回答。
“我也试過了。”
斯内克枢机主教沒有责怪他。這位风暴教会的高层顿了顿道:“继续追查此事,還有,尽快想办法把那個石球移出东区。占卜显示裡面混合了大量的人体组织和三份非凡特性,表面附着的灵性力量如果不妥善处理的话会出现危险的后果,我……”
他话還沒有說完,忽然脸色变了变,让下属们离去。代罚者们疑惑地离开后,斯内克枢机主教看向圣风大教堂内的阴影中,只见那裡走出之前那位金色眼眸的英俊男性,注视着斯内克,不卑不亢地开口:“我来传达皇室和军情九处的要求。”
“以国王陛下的名义,卡平的相关案件从现在起转交给军情九处。這很有可能涉及到了一场别国的间谍事件,需要更加专业的调查和分析。”
“皇室要在這件事情上优先于教会么?”
這毕竟是個神权高于皇权的世界,但關於這個案子,斯内克皱了皱眉,沒有表达出否定,反而有些松了口气,但并不准备就這样同意:“国王陛下为什么突然颁布這條命令?這次恐怖袭击沒有造成過大损失,我觉得事情還沒有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金色眼眸的男子意有所指地回答:“费内波特王室持有「审判者」途径,而因蒂斯可能掌握「律师」。”
所以說這是是国外的间谍案件?在国内潜伏,通過富豪卡平贩卖人口做遮掩,隐藏更大的目的?斯内克再次皱眉,总觉得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沒明白。不過他最后還是沒有追问,因为追问也得不出任何结果,于是干脆点点头默认了。
于是金色眼眸的男子庄严地举起手,无形的力量笼罩了四周:“你我二人都不可将信息外传。”
相似的场景在许多地方上演。
白银之城。
戴裡克·伯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裡的,只记得那份难以言喻的恐惧。
和過往相比,达克·瑞金斯的性格与表现沒有太大的不同,但又确实有了让人不安的改变,戴裡克害怕白银城被邪神“堕落造物主”盯上,害怕自己還沒有成为“太阳”,将白银城从长达两千多年的诅咒中拯救出来,给這裡的居民希望与阳光,它就已经被彻底毁灭。
此时此刻,他分外痛恨自己還不够强大,還只有序列8。
不!不能就這样看着!戴裡克霍然站起,准备冲去圆塔,将自己发现的异常告诉“六人议事团”其他长老,告诉“首席”科林·伊利亚特。
但戴裡克很清楚,类似的异常根本算不上疑点,每次对黑暗深处的探索,伴随成员们的必然有几天,十几天,甚至超過一個月的高度紧绷状态,那真是随时随地可能遇上或强大或诡异的怪物。另外,沒有人烟的荒芜和看不见希望的旅程会带来极端的压抑,如果再遇上小队成员死伤過半的巨大危险,剩下的人性格大变并不是太少见的事情。
对這种人的处理,只有按照惯例的隔离和治疗,几乎沒有例外。
——白银城有“巨龙”途径的前面三個序列,所以并不缺少“精神分析师”。
戴裡克冲到门边,忽然放缓了脚步。
他知道這样找“六人议事团”汇报很可能沒有效果,不小几率還会招惹来怀疑,甚至有被“牧羊人”洛薇雅长老盯上的危险。
徘徊了十几秒,戴裡克一咬牙齿,拉门而出。
他认为自己必须提醒“六人议事团”的长老们,哪怕会因此承受不小的风险!
对白银城的绝大多数居民们而言,用牺牲来维持這座城市的存在,维持這個文明的延续,是耳濡目染后铭刻入骨髓的信念。自私的人在這样的内外部环境下往往活不了多久。
当然,戴裡克也不是完全地鲁莽,在塔罗会诸位成员,尤其“倒吊人”先生的言传身教下,他清楚地明白某些时候要懂得忍耐,要适当保全自身,不做无作用沒必要的牺牲,這是为了更好地守卫白银城。
我只是說我观察到的异常,应该沒什么危险……戴裡克自我安慰着,奔跑得越来越急。
终于,他看见了那座象征白银城最高权力的圆塔。他找到值守這裡的非凡者,提出了面见“首席”的請求。让戴裡克意外的是,那位非凡者沒有像正常那样询问为什么,经過简单的通传,就带着他沿着阶梯盘旋往上,抵达了属于“首席”的那個房间。
很奇怪……和以前不一样……戴裡克觉得這细节的变化让自己更加不安。
进入房间,他看见了站在一面墙壁前的“首席”科林·伊利亚特。
這位法令纹很深,蓝眸沧桑,白发凌乱的高大老者背对两把交叉着悬挂于墙上的直剑,穿着惯常的亚麻色衬衣和棕色外套,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位猎杀過诸多恶魔和怪物的强者。
“戴裡克·伯格,你有什么事情必须面对面告诉我?”科林嗓音醇厚地问道。
“首席阁下。”戴裡克行了一礼,“我今天在训练场遇到了探索那個神庙的小队,我,我发现我认识的达克·瑞金斯有了奇怪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么开朗,他的笑容客气得就像一個陌生人,還有,洛薇雅长老也不再时常变换說话的状态了。”
科林深深看了戴裡克一眼,低沉问道:
“就只有這两件事情?”
“是,是的。”戴裡克低下了脑袋,“我认为這可能存在异常。”
科林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我会让艾芙洛去做检查,你回去吧,以后這种事情直接报备给圆塔的守卫者就行了。”
艾芙洛是白银城最资深最接近序列6的“精神分析师”,可惜的是,這裡沒有序列7之后的魔药配方。
获得這样的答复,戴裡克沉郁离开了。
科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忽然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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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真造正常了,但神弃之地饱受污染的食物依然是不能食用的,所以洛薇雅带的队员還是全部失控了。
很快,“愚者”這個尊名就会被洛薇雅传达到极光会。
第二更依然是今天六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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