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生不行善 第154节 作者:未知 怎么会呢? 到底還是不大一样了的。 就是不想跟她說的那么明白罢了。 姜莞笑笑沒有再接這话。 反倒是裴清沅剥了個橘子给姜莞,把话接過去:“如今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都快二十年了,郑家风光得意了近二十年,官家现在這么处置,你還觉得不够他家裡好好疼上一场的嗎?” 第221章 无所遁形(一更) 赵奕要回宫裡去给郑皇后請安,赵禹从来都不拦着。 今儿却发现他出不了门了。 肃王府当值的侍卫们把守着王府大门,說是王爷有令,不许三殿下随意出入,若要出门,必得王爷手令。 赵奕当场黑了脸,胸口憋着那口气叫他差点儿要动手,后来不過是自持身份,也不好真在王府门口跟几個侍卫大打出手,反倒失了尊贵体面。 他怒气冲冲往书房去寻赵禹,结果又被拦在赵禹的书房外。 赵奕等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時間,赵禹才缓步从书房出来。 他似乎批阅奏本很累,满面倦容,正抬手捏着眉心,忽而瞥见立于垂带踏跺下的赵奕,神色一凝,垂手下来,啧声叫他:“你杵在我這儿做什么?今日课业都做完了?” 赵奕胸中簇簇燃烧的火焰忽而就被浇灭了大半。 是为着赵禹语气中的冰冷和不耐烦。 他喉咙发紧,也不上前,亦冷冷开口,不答反问:“大兄因何将我拘在王府中,不许我出门?父皇母后叫我搬来与大兄同住,是为着让我随大兄学些本事,好有进益,可不是让大兄随时将我禁足于府内,连外出走动都要請大兄示下,得大兄手令的!” “你要去哪裡?” 赵禹冷笑着,提步下了台阶,倒沒近赵奕的身,在约有三五步开外的距离站定停下:“郑家获罪,受罚,你就這么上赶着回宫裡去告诉母后? 上一回父皇前脚下旨降罪,处置了郑双容冲撞阿月的事,你后脚就进了宫說给母后听。 三郎,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当我真不知道你素日裡住在我的府上,背地裡都干了些什么了?” 赵奕后背顿时浸出一层的冷汗来。 他听得出赵禹的言外之意。 說的是他刚住到肃王府时外头传言的那些事。 袁道熙那事儿就是個幌子,借着袁道熙的手打压他罢了。 赵奕当日就有所察觉,之后才肯安分几日。 郑双容那事儿确实是他进宫送的消息。 今天他仍然打算這么做。 却沒料到早早的就被赵禹给防了一手。 他连王府大门都沒能走出去。 赵禹看他半天不說话,嗤了声,转身又要进门去。 “大兄!” 赵奕在他身形刚动的时候,突然扬声叫住人。 赵禹也勉强還肯听他聒噪两句,又站定住,回头看他:“你還有事儿?” “郑家……” 赵奕似乎有难言之隐,吭吭哧哧了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囫囵话来。 赵禹从来最见不得他這幅模样,就像是受了委屈挨了欺负,谁给他气受似的。 于是脸色就更加冷肃,也难看的厉害:“你這個样子,做给我看的? 赵奕,我应该教导過你,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堂堂正正,永远别叫我瞧见你這扭扭捏捏的女郎做派,你把我的话,全都当做耳旁风了?” “不是……” 赵奕一咬牙,似乎横下心来,到底把沒說完的话脱口而出:“郑家十年前对不住大兄,可是事情已经過去了十年,那到底還是咱们外祖家。 大兄,你真的不能跟郑家和解嗎?” 和解。 又是和解。 赵禹从前听過类似的话。 但又沒有這么露骨,如此直白。 出自他亲娘之口。 希望他跟郑氏和解,那根横在中间的刺,长在他心尖上,扎的那么深,他们却要逼着他亲手剜出来,不顾他的死活。 好像他是铁石心肠,永远都不会觉得痛。 不過是剜去一块儿心头肉,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赵禹合了合眼。 母后生他养他,无论說什么,做什么,再叫他寒心,令他失望,他都可以接受,也愿意接受,谁叫那是他的生身之母。 生养之恩,他为人子,要尽孝,本就该拿一辈子去报答偿還。 只是赵奕,他又凭什么? 赵禹背着手,黑沉的脸上沒有一丝表情变化,冷冰冰的眼神定格在赵奕身上。 “你是說,让我跟郑家,和解?” 赵禹一字一顿,每說一個字,就上前一步来。 赵奕莫名心虚,下意识往后退。 那样的动作,当然沒能逃過赵禹的眼。 他又觉得无趣了。 明明是個缩头乌龟,又偏想要逞英雄。 图個什么呢? 赵禹驻足,沒再靠近:“你是最沒有资格說這句话的人,知道嗎?” 他抬了抬自己的左手:“我這只手,是大邺嫡长的手,你算是個什么东西,也配到我面前给郑家求情?” 赵奕脸色倏尔一白:“大兄,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這么說话,未免太過分了!” 赵禹又啧声:“我放你出府,你进宫去跟母后告状吧。” 他垂下手,突然就觉得很累:“就說我口出狂言,羞辱你,侮辱郑家,你去說,父皇下了旨意,夺了你好舅舅的爵位,罚了你的好表姐三年闭门思過不许出,爱說什么就說什么,等你告完了状,就等着看母后在宫裡跟父皇闹,闹得帝后不和,离心离德。 至于郑家——他们做過的事,总要他们自己来承担。 郑双宜出手伤人,伤的是沛国公府嫡女,是你未来的二皇嫂,于公,沛国公一家驻守辽东,为大邺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他的掌珠,倒由着郑家的女孩儿這样喊打喊杀? 于私,她是未来的二皇子妃,准王妃,你的准皇嫂,你倒去偏帮着外人說情。 赵奕,荥阳郑氏养你十年,那是奉旨教养,不是生你而养你。 你回盛京五年,父皇母后在你身上花了多少精力和心血,我看你的书是都读到了狗肚子裡去,如今只管仗着母后疼你,仗着郑家偏帮你,一味的犯浑耍混账吧。 你年纪還小,但不是三岁小儿。 有些心思,别当旁人看不穿。 你跟郑家——” 赵禹转身,提步上垂带踏跺,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再分给赵奕,冷冰冰也扬着尾音只丢给他最后一句:“你好自为之。” 赵奕愣在原地,浑身僵硬又冰冷。 這是赵禹第一次,這样直白的挑明。 横在兄弟两人之间的那点不可言說的野心,忽而暴露在阳光之下,无所遁形。 第222章 人心惶惶(二更) 郑皇后病倒了。 說是头风发作。 当年她生下赵奕之后,月子裡沒有坐好,落下了這個病根儿,也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冬日裡不能见风的,一吃风,就容易闹头疼。 可如今都已经入了四月,再沒有冬日裡凛冽的寒风,很难会有人因为吃了两口春风就旧疾复发。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大家是心知肚明,反正沒人敢挂在嘴边,拿到外头說罢了。 按照以往的情况来說,中宫病发,除了后宫众人要到含章殿去侍疾之外,晋和帝往往是连朝政都懈怠不少的,不是十万火急的事,要么暂且压下,要么就交给赵禹去处置,他会把尽可能多的時間抽出来,陪在郑皇后身边,陪着她一起养病。 赵行和赵奕两兄弟也不会频繁出宫,一天到晚都守在宫裡,随时要到含章殿去陪着。 這次却显然不同—— “官家這次是真的要疏远冷落郑氏了吧?圣人病发,犯了头风,他非但沒懈怠朝事,還把六宫事交给了贞妃代为料理,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周宛宁如今說起這些,倒不似先前几回那般口无遮拦。 即便是在郡王府裡,几個女孩儿私下裡說,她因被姜莞和裴清沅“教育”過几次,现在竟也渐次学会了什么叫谨言慎行。 她话音落下,侧目去看面色凝重的赵曦月,想了想,诶了声:“你不在宫裡陪着贞妃,也不去含章殿侍疾,真的沒事儿?” 赵曦月說沒事:“母妃让我出宫来的,她這几天恨不得叫我索性搬到肃王兄府上去住,二兄也是這么說。 父皇的态度……父皇的态度的确和从前不同。 我母妃接了旨意,要代掌六宫事的时候,都吓坏了。” 怎么不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