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生不行善 第184节 作者:未知 “诗会?” 姜莞剥橘子的手一顿,指尖骤然收紧了下,倒捏出不少的橘子汁来。 她低低的呀了声,裴清沅摇着头拉過她的手,接下她手裡的橘子,取了随身的素色帕子给姜莞擦干净手上的橘子汁,然后包着她剥了大半的橘子,替她继续剥起来。 不多时一個囫囵的橘子剥好了递過去,裴清沅甚至還挑了挑尖尖的下巴:“给,好好吃你的,别再弄了一手。這么大個人了,也不嫌脏,孩子一样。” 姜莞乐得享受,连接都不肯接,神情之中全是娇嗔,樱桃小口微启,啊了一声。 裴清沅一时觉得无奈又好笑,剥了一瓣往她唇边递去。 姜莞不觉得有什么,她反而先不好意思起来,就喂了那么一口,断然不肯再喂给姜莞吃:“二殿下和表兄们都在呢,你也不嫌害臊,自個儿沒有手,不会自己拿着吃呀?” 赵然也黑着脸瞪她:“给你剥好了,還要喂给你吃,你怎么不干脆让人替你吃了算了?” 姜莞撇着嘴接了橘子過来:“表姐都沒說什么,你骂我干什么?” 赵行横過去一眼,赵然只得讪讪的收了声,也不敢再瞪姜莞。 她反倒得意起来,晃着鞋头,拿脚尖儿踢着裙摆处,一递一下的:“朝廷裡有那么多的正经事情要办呢,从前肃王殿下都很少带着我們一起玩闹,更何况是如今呢?” 姜莞想的原也不错。 毕竟赵禹就是那样一個人。 他从小到大都是最老成的。 对她们這些年纪小的,其实脾气還算好,也勉强算是有耐心。 問題就在于,他并不爱带着小的這几個玩闹去。 也就赵行能让他腾出些時間,花费些心思。 至于别处吃喝玩乐這一类,那些招毛斗狗的事儿,赵禹从来也不参与其中。 再一直到他正经八百开始帮着晋和帝处理朝政,就更是沒有那個時間了。 眼下朝中忙碌,晋和帝刚下了旨意要设立南苑都护府,吏部与兵部都为此事奔波操持,连阿耶跟舅舅都不得空呢,赵禹倒肯腾出時間领着他们弄什么诗会了? 赵行摇头說不是,也不說客套话:“大兄自然有他的考量。南苑都护府一旦设立,朝廷是肯定要派人到那边去坐镇的,提调南苑一切军政要务,统领南苑事务。 這都护府刚设立,便要雷霆手腕辖制着,往后才好治理管辖。 别的人父皇未必放心,要从朝中抽调人手過去,也有别的問題。” 他声音略顿了顿,姜元徽就已经把他的话接了過去:“六部官员各司其职,人人都是努力了多少年,才熬到如今這個位置上去的。 现在把人调到南苑去,這官职上是抬了一大截不假,但也未见得人人都肯放弃盛京为官的机会而外放南苑都护府。 三年五载過去,那边的事情倒是都安定下来,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到时候再想调任回京,那部裡的职位总不可能還替他们留着。 多半也是寻了外放的差事,丢到外头去。 三省六部当中举凡有些名号,能拿得出手,独当一面的,从年纪来看,也沒有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了,再要上到三品侍郎這一层,年過四十的都一抓一把。 真的现在被调任都护府,五年過后,再外放别处,一辈子到头也就這样了。 谁肯去啊? 這便是姜元徽所說的麻烦事。 姜元瞻皱了皱眉头:“肃王是怕這差事落在我們這些人的头上?” 赵行不置可否。 赵策却啧了声:“我們年纪都還小,真要說起来,也就只有大表兄和袁道熙他们几個,如今二十上下的年纪,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赵行顺势望向他,似笑非笑的。 赵策猛地就收了声。 姜莞便大概明白了:“肃王殿下是怕官家外派了袁道熙或是我大兄到南苑那边去?” “差不多吧。” 赵行嗯了声,淡淡开口:“袁道熙本身就供职兵部,虽說只是五品,架不住他出身好。這差事若要落在他身上,旁人也不敢有什么异议,况且也未必有人愿意抢這份儿差事。 他如今的年纪也正合适。外放個五六年,等部裡出缺时候,再把他调回京来,正好還回部裡供职,顺理成章的事儿。 至于你大兄——” 他扫量了一圈儿,那意思也很明显,临了的时候收回目光来,一挑眉:“這不是今儿還出门去跟袁道熙他们一道吃酒去了?他跟袁道熙是一样的人,年纪相仿,也刚好合适。 他跟着国公爷去幽州赴任這么长時間,才耽搁了入朝供职领差,倒叫你二兄赶在了他前头。 现在回了京,部裡沒有缺给他,御史台都察院那边,父皇也沒打算叫他去。 似他這样的,将来是要给朝廷办实事的。 正好在這個档口要设立都护府,把他放過去,也正好合适。 大兄就是想着替他们两個避一避,能摘出来最好不過,才在父皇面前突然起口,說要弄這個诗会。 反正先前也沒跟我說。 還是出了宫我去王府上,大兄才大概其同我說了一番,說叫我心裡有数。” 周宛宁坐在一旁困惑不解:“可要是官家有心,总不见得是肃王起個诗会就能把袁家兄长和元曜阿兄给摘出来的吧?” 那肯定不可能啊。 但這裡头是個态度問題。 肃王并不是太想把這些话摆到台面上来說,晋和帝也能看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袁道熙将来是他的左膀右臂,姜元曜也差不多。 年纪相仿的人一起长起来,姜元曜虽沒做了他的伴读,幼年与少时也是时常往来走动,常有长谈的。 私交甚笃,关系很是不错。 远离盛京五六年,不是什么好事。 纵使沒有夺嫡困扰,他也不愿身边亲近之人這样被外放到南苑去。 晋和帝总归是要照顾到赵禹心意的,便很会把他的意见考虑在内。 姜莞心中想的却是另一宗事。 她面色略显凝重了些:“三省六部官员不成,袁道熙和我大兄也不行,那打算叫官家派谁去?官家又会派谁去?” 第265章 沈从真(二更) 肃王府后厨上今日有的忙。 又要准备袁道熙爱吃的清甜口,還得预备出姜元曜喜歡的鱼羹,而且姜元曜在幽州快两年的時間,辽东一饮一食口味都偏重,他倒随了辽东那边的口味,如今這鱼羹处理起来,還得偏向着辽东口味,才能合他的胃口,后厨上当值的可不要格外仔细着,以免弄出差错,唐突贵人,要惹了主子们不高兴。 眼下尚且不是吃饭的时候,三人围坐在议事厅中說话。 赵奕中途来過两趟,一次說来问個安好,一次說课业上有不通之处。 但都沒能在屋裡久留,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就被赵禹打发了出去。 事无再三。 他被打发了两次,心知赵禹压根儿不待见他,再去也只是平白招人嫌,把赵禹惹得上来脾气,倒霉吃苦的也還是他,便也就老老实实待在自己院中不再去了。 姜元曜陪着赵禹在下棋,袁道熙段着茶盏坐在一旁看。 白子明显占了上风的。 “你這一去幽州快两年,棋艺倒见长。” 姜元曜又落下一子,把棋盘左下角处一大片黑子叫吃掉,才哦了声:“三郎棋艺最精,又潜心钻研,他老拉着我下棋,你们两個如今都不是我的对手,大概二殿下還能跟我過两招。” 于大事上姜元曜谨慎,在這些小事上他真不很放在心上。 从小也是個嚣张惯了的。 文治武功,那总得有一样是拿得出手的。 就好比赵禹的骑射,赵行的丹青,袁道熙的投壶,二郎的兵法谋略。 诸如此类的。 他诗文是一绝,三郎棋艺最精,无人可比。 “那你可趁着這段日子多找我們下几局,万一官家把你拨去南苑坐镇,可沒人陪你下棋。” 姜元曜几不可见一拢眉,斜着眼风望去,回敬了一句:“焉知不是派你去?” 赵禹啧声咂舌,手上黑子久久未落:“我叫你们两個到我府上来拌嘴吵架的?你们還是三岁的孩子嗎?” 姜元曜笑而不语。 袁道熙倒接過话来:“王爷這话就說错了。我三岁起就已经不与人吵架拌嘴,逞口舌之争了。” 姜元曜才笑出声。 赵禹不免摇头:“我都不指着你们两個为我分什么忧,倒是别给我添乱?” 袁道熙挑眉看他:“怎是我們给王爷添乱?” 他反问一声,茶盏顺势放到手边去:“原本這差事叫二殿下领了最合适不過。南苑都护府初设,正该有人好好整治的时候,二殿下无论出身還是学识本领都最合适,這不是王爷心疼舍不得嗎? 再加上国公爷一家也舍不得小娘子随行往南苑去,所以二殿下才不成了的。 那要不让三殿下去?” 赵禹沒好气瞪他一眼:“要不中饭你别在王府吃了?” “那可不成。我今儿還等着王爷府上的翡翠甜汤和珍珠八宝饭,這会儿要打发我走,沒這道理。” 袁道熙也不生气,更不管赵禹生气不生气,只顾着說他的:“我看三殿下年纪虽然小,却对朝政很上心,反正都护府设立還要一套流程,总得一两個月時間才能办妥,王爷把三殿下带在身边教一教,也未必不能把他放出去独当一面。” 赵禹确实让气笑了:“你是今儿早起在家裡跟你爷娘拌嘴了?還是你妹妹又写信回来气你了?你是专程来我府上给人添堵添恶心的?” 姜元曜只管下棋落子,這回换他笑而不语。 赵禹兄弟几個之间那些明争暗斗,或是不见硝烟的纷争,他是从来不愿插手,更不可能多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