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陆攸宁怕夜长梦多,提出要尽快把這事解决了:“既然你答应了,那便尽快吧,省得有什么变故。”
“公主对這事是真的很心急。”
陆攸宁也不掩饰:“确实如此。不過這对你也是有利无害的,既然如此,尽快定下来不也是好事?”
“那公主打算怎么做?若我突然向我爹提出要求娶公主,我爹恐怕是会怀疑的”荣永安盯着陆攸宁,话锋一转,“而且,公主在京中的名声似乎也……不是太好,就如公主所說,我爹那样的人,对公主也是颇有微词的。”
荣永安說得委婉,可陆攸宁怎么不知道。
荣洪那個老头子一向对她不满。
光是在陆瑧面前,就不知說過多少次她的坏话了。
陆攸宁有一次离宫的时候恰好遇上了荣洪来见陆瑧。
陆攸宁知道荣洪对她一直都不怎么喜歡,几乎是把鄙夷都摆在了脸上。
那次遇上荣洪,陆攸宁立刻掉头回去了。
她是要看看荣洪在陆瑧面前究竟是如何讽刺挖苦她的。
荣洪仗着自己内阁首辅的身份,又曾是陆瑧的老师,倒是一点沒把她放在眼裡,陆攸宁觉得,甚至于陆瑧,他都不放在眼中。
那也是第一次,陆攸宁知道了陆瑧即使是身为天子,也是有许多难处。
陆攸宁趴在门边,偷听着荣洪与陆瑧的对话。
“老师,怎么這时候来了?”
在荣洪面前,陆瑧沒有一点帝王的尊严,反而像是犯了错的学生,在接受老师的批评,只能默默听着,甚至不敢多說一句。
“臣今日前来是代表朝中大臣,關於公主,有些话想說。”
“公主如何了?怎么還要劳烦老师亲自前来?”
“皇上难道不知道京中的流言?新宁公主仗着皇上的荣宠,骄纵跋扈,与众多男子关系匪浅,不清不楚,這传闻已不是一日两日了。近日,臣听闻這位新宁公主還邀請了一众男女在府上相聚,夜夜笙歌、穷奢极欲,這真是荒唐至极!”
“這事已传遍了京城,如此有损皇家声誉,使朝廷声名扫地的丑事,皇上還要如此放任她,坐视不管?”
陆瑧面露难色,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上怎么不說话?难道還要继续任由她這么下去?”
“若皇上真对此坐视不管,那老臣也无话可說,只是皇上再放任她一日,老臣只能告病休养,等哪日皇上真正愿意管管公主时,再继续为朝廷效力。”
陆瑧为难道:“這……”
陆攸宁在门外听着也十分气愤。
這個荣洪,打着讲学议学的名目大搞党派,自己都還不干净,竟還管起她来了。
她在再放肆,再目中无人,也比他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来得好。
他這般包藏祸心,几乎都放到了明面上,才是真正地荒唐至极。
“皇上有何为难的?新宁公主养成今日這個性子,都要归咎于皇上对她的纵容,皇上真要继续视而不见嗎?”
“女子就该在家中相夫教子,要端庄贤淑,恭顺孝亲,像新宁公主這般,简直是有违先人训导。”
陆攸宁气的当下就要冲进去跟荣洪理论理论。
可仔细想了想,荣洪這般咄咄逼人,连陆瑧都不敢直接地反对,她进去了,又能如何。
只听陆瑧终于开口:“老师說得是,朕下来后一定将老师所說转告于公主,提醒她日后要谨言慎行,时刻注意自己的举止,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
荣洪却還不满意:“臣觉得這样不行。”
“那……老师要朕如何罚公主?”
“禁足半月,同时旁人也不可进府,并禁酒,要好好反思自己之過,并每日抄写《女诫》,静心养性。”
陆攸听到了陆瑧的声音。
“老师說得是,就這样办。”
“既皇上已答应了,那便不可心软,真要执行才对。”
“朕知道了。”
“另外,還有一事。”
“嗯。”
“皇上已登基多年,可皇后這一位置至今空缺,依臣之见,皇上该早些定下了。”
“朕心系社稷,暂时還沒有這個想法。”
“這与立后一事并不冲突。”
“若皇上還未有合适的人选,臣倒是想推薦一人……”
在荣洪来后這么长的时辰,陆瑧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老师,立后這事朕会好好考虑的,這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定下来的事,就不劳烦老师为朕烦心了。”
荣洪顿了许久,這才道:“好,那臣便先不提了。”
在荣洪面前,陆瑧沒有一点帝王的尊严,反而像是犯了错的学生,在接受老师的批评,只能默默听着,甚至不敢多說一句。
连唯一的反抗,都只能是在荣洪连他立后這事都要横加干涉时,才忍无可忍地表现出了拒绝。
连這拒绝也都不敢太過强硬。
“皇上早些休息,臣也先行告退了。”
“嗯。”
听到荣洪要出来,陆攸宁赶紧躲到了旁边。
本来想去找荣洪对峙的想法也沒了。
陆瑧尚還要看他脸色,不敢有异议,陆攸宁虽然气愤,可看到陆瑧的处境,也只能忍了。
第二日,陆瑧的诏书就送到了她府上。
因为荣洪,陆攸宁在府内实打实地禁足了半月,每日還有专人为她念读《女诫》,陆攸宁十分烦躁,可那人就像是甩不掉的尾巴,几乎每时每刻都跟在她身后。
因此,陆攸宁对荣洪這個不仅害她被禁足,還让她不得不被《女诫》這种封建思想所荼毒的人可谓是印象深刻。這事她是一直记在心裡的。
听到荣永安說起荣洪对她的不满,陆攸宁也不示弱:“你爹那种刻薄固执還自命清高的老古板,他的看法对我来收,不重要。”
陆攸宁对荣洪的评价,荣永安并未反驳:“可這关系到公主与我能否成亲。我爹看不上姝儿,可也未必能看得上公主。”
陆攸宁轻嗤一声:“他未免太過看得起自己了,似乎对你也有些误解,他当成宝的儿子,我就会喜歡嗎?”
要不是形势所迫,她才不想跟荣永安有什么交集。
被這般嫌弃,荣永安也未恼怒,反而笑道:“公主說得是。”
“那我們该如何做呢?不管公主如何不喜歡我爹,可要成亲,就必须得我爹出面。”
陆攸宁忽然道:“你跟你爹還真不一样。”
“公主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就是感叹一句。”陆攸宁摆手,“不說這個了。”
荣永安說得对。
她去跟陆瑧說她要嫁给荣永安,陆瑧铁定是不会答应的。
荣永安去了也一样。
只有荣洪出面,陆瑧才不敢反对。
“只能先斩后奏。”
“什么意思?”
“生米煮成熟饭,他要反对,也来不及了。”
荣永安被陆攸宁的话震惊到:“公主說什么?!”
“我要是怀了你的孩子,你爹总不会再反对了。”
“公主认真的?可我……”
陆攸宁打断他:“你愿意我還不愿意。”
“我的意思是用這招骗過你爹。”
“怎么骗?公主空口說自己有孕,我爹也不会相信的,定要让太医来为公主诊脉,到时不就穿帮了。”
“我有办法。”
“好,即便公主能骗過一时,往后怎么办?怀胎十月,到时怎么交出個孩子来?”荣永安有些严肃,“而且,公主不为自己考虑嗎?即使我与公主往后能分开了,我一個男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可公主便成了嫁過人還有過孩子的女子,往后再嫁便也难了。”
陆攸宁忽地笑了。
沈迟消失后,她也未再有嫁人的打算。
“這就不需要你考虑了。還有,我們還不一定会分开呢。”
若陆瑧不放過她,她便要一辈子地盯着荣永安夫人這個名头過下去了。
“我不懂,公主這么做是为了什么?”
這個問題陆攸宁无法回答。
她要如何說跟她一母所出的陆瑧发了疯,甚至還存在要把她纳入后宫的心思,這话說出去,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我自有我的原因,你就不必问了。”
“今日,你就不要离开了。”
荣永安疑惑:“为何?”
“你进我府上一定有人看见了,彻夜不归,并且在我府中留宿多日,不消多久,京城便会人尽皆知了。”
“我們都不必做什么,自然会有人把這事闹大,等着就是了。”
陆攸宁說得确实有道理。
他只身进来公主府,并且再未出去過,這事留给众人的遐想余地可就太大了。
再加上關於陆攸宁的香艳传闻,孤男寡女,做些什么,似乎不言而喻了。
“那公主的名节便彻底沒了。”
“你不也一样?反正等到你爹派人找上门来的那一日,你便在众人面前昭告你要娶我便是。”
“众目睽睽之下,我不信你爹還能让你当個薄情寡义之人。若他還不愿,我便只能說出我已有孕一事了,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他,他满口的仁义道德,礼义廉耻,是不是都是假仁假义?是不是真要纵容他的儿子做出這样抛妻弃子的事。”
名不名节,对陆攸宁来說一定意义都无。
這样能达到目的,那就這样做。
荣永安也愣了神,陆攸宁能做出這样的事,他還真是沒有想到。
“我去客房休息。”
陆攸宁拦住了荣永安:“你待会跟我一起回房,我的房间。”
“既然做戏就要做完。”
陆攸宁還一直在叮嘱荣永安:“记得待会出去的时候,要跟我亲热些。”
“怎么亲热?”
陆攸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跟谢盼姝在一起怎么做,你就对我怎么做。”
他跟谢盼姝是什么事都做了,這会還在他面前装起纯情了。
“可我对公主沒什么感情……”
“我也沒有,你连装都不会?”
“我试试。”
要不是他们如今的合作关系,陆攸宁還真想骂他一顿。
原本他对谢盼姝也算不上多上心,如今還在她面前装起深情来了。
陆攸宁与荣永安走出房门时,院中的下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陆攸宁脸上的表情說不上多好,可加上揽着她的腰凑在她耳边小声說着话的荣永安,她的不满好像有理由了。
這分明就是女子发脾气等着情人去哄的场景。
方才引着荣永安进府的下人更是傻了。
怪不得公主要晾着荣公子這么久,原来两人是這种关系。
也难怪荣公子等了快一個时辰依旧好声好气的。
可众人更奇怪的是,明明過去从未见過荣公子来府裡,怎么突然地就变成了如今這样?
外人看来,陆攸宁与荣永安像是亲密无间,荣永安似乎是在哄着陆攸宁,可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地方,陆攸宁有些嫌弃地对荣永安說道:“你也太僵硬了。”
“公主,我已经尽力了,可這样实在是奇怪,我有些不习惯。”
陆攸宁:“……”
难道她就习惯嗎?
两個人就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回了陆攸宁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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