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手裡的药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气氛有些尴尬。
沈迟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公主這是?”
陆攸宁才不想承认自己是来关心他的:“夜裡睡不着,出来走走。”
“這么冷的天?”
“怎么?不行嗎?我想何时出来走就何时出来。”
“沒有,只是觉得公主身体真好!”
陆攸宁:“……”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這是讽刺。
看到陆攸宁手中的东西,沈迟问:“這是?”
陆攸宁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药瓶拿起来端详了片刻,然后塞进了沈迟手中。
“我路過這裡时就看到這东西放在你门口了,觉得好奇便捡起来看了看,现在给你吧。”
沈迟握着還带着余温的药瓶,问:“放在门口的?”
“是啊。”
“兴许是哪個偷偷对你芳心暗许的小丫头放下的。”
“可是从入夜之后到此时,我只见公主一人出现在我房外。”
陆攸宁:“……”
陆攸宁把脸侧了過去:“你沒听到动静有什么奇怪的。”
“你总不会觉得是我给你吧?”
沈迟忽然低头笑了笑。
陆攸宁被他這莫名其妙的笑搞得一愣。
有什么好笑的。
她最近還发现沈迟的一些变化,他似乎是更爱笑了。
其实比起其他人来說,他也完全称不上爱笑,但与之前的冷漠相比,确实是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陆攸宁觉得,他最近這段日子奇怪的笑比他過去三年都還要多。
“你回房去吧,我也回去了,冷死了。”
大半夜地站在房门口說话,而且還是這么冷的天气,她觉得她是真的有病。
可陆攸宁刚迈出一只脚,手臂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陆攸宁回头,望着沈迟,很是疑惑。
“你這是干什么?”
“公主不是說冷嗎?”
那又怎么样。
“不如先进我房裡来,至少也比屋外暖和些。”
陆攸宁拒绝的话還沒說出口,就被沈迟拉进来房裡。
待在沈迟的房中,陆攸宁有些不自在。
明明沈迟在她身边几年,她对他本该是无比熟悉
的,可此时,两人共处一室,她竟开始有些紧张了。
陆攸宁也不知原因,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而沈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护卫,她怎么能在沈迟面前表露出退缩。
她脑中想的很多,等再回過神来,沈迟竟已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衣服了。
“你……在做什么?”
陆攸宁竟然有些结巴了。
這是以往从未有過的情况。
男人的□□她又不是沒见過,可到了沈迟這裡,她忽然慌了起来。
沈迟将上半身的最后一件衣物甩开,裸着上身,回头,朝着陆攸宁靠近。
“脱衣服。公主殿下看不出来嗎?”
陆攸宁当然知道他是在脱衣服,可他竟在她面前宽衣解带,裸露着身子……
“大……大胆!你竟敢在本公主面前……赤身裸体,我看你是……”
沈迟又往前迈了一步,此时,他跟陆攸宁的距离不過咫尺,他甚至都能看清她鼻尖上出现的细小汗珠。
原来公主殿下也会紧张的。
“背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衣物粘在伤口上脱的时候便更疼,所以在房中的时候我都是不穿的。”
沈迟說完,便背对着陆攸宁坐下来。
陆攸宁這时才瞥了一眼沈迟后背的伤口。
似乎是挺严重的。
整個后背几乎都找不到好的地方了。
陆攸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過了。
可再一细想,又觉得也不算太過。
沈迟应该是知道了這件事的真相,可他竟就在众人眼下說出来那样具有暗示意味的话,语气還那般轻率,顿时就惹火了陆攸宁。
她好歹也算是他的主子,何时轮到他来审问她了。
若是不给他点教训,他怕是要爬到她的头上了。
但是,让陆攸宁意外的是,沈迟沒再多說什么,而是默默地去领了罚。
陆攸宁都觉得有些矛盾。
一边顶撞她,一边又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她都糊涂了。
看着沈迟有些艰难地摸索着给自己的后背上药,陆攸宁冲动开口:“你自己可以嗎?”
话一出口,陆攸宁就后悔了。
這样显得她多关心他似的。
不就說明她觉得自己做错了嗎?
陆攸宁此时是后悔不迭。
不過,让她更后悔的便是听到沈迟接下来的
话的时候。
沈迟停下手裡的动作,回头看向陆攸宁:“公主殿下想听真话還是假话?”
陆攸宁嘟囔道:“什么真的假的,想說什么說就是了。”
“若說真的,我自己确实是做不到给后背上药。若是說假的,我說我自己可以,公主殿下相信嗎?”陆攸宁沉默了一会,又反问道:“那你怎么不让宛宣帮你?”
“或者,府裡的小丫头随便哪一個,应该都很乐意做這件事。”
沈迟似乎也沒想到陆攸宁会提起這事,真的被她问得愣了片刻。
许久,沈迟才缓缓說道:“公主說的是。”
“所以我后悔了。”
陆攸宁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你說什么?”
“我确实是有些后悔,不過如今也来不及了,若是往后林小姐再来,我一定不会再拒绝。”
“不准!”
“为何不行?”
“她心性单纯,你不准接近她。”
“公主這话的意思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陆攸宁沒說话,林宛宣一时半刻被沈迟的皮相迷惑,但她可不能放任林宛宣深陷。
“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自然是配不上林小姐的。”
沈迟說完,又拿起了放在一边的药瓶。
看不到背后的伤势情况,沈迟只能一边摸着伤口,一边给自己上药。
可他毕竟是個男人,沒那么心细,几次都不小心让原本已经张合了一些的伤口又裂开了。
看着沈迟血肉模糊的后背,陆攸宁也于心不忍。
“要不要找個人来帮你?”
“有人来帮我自然是好的,可此时已是深夜,府裡的人都已睡了。”
沈迟說完這话,屋内安静了许久,久到他都以为陆攸宁已经离开了此处。
他刚要回头,却听到了身后陆攸宁的声音。
“這不是還有人。”
“公主說的是……”
沈迟话未說完,却已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還有什么人,不就是她。
察觉到身后陆攸宁的动作,沈迟想起身,却被陆攸宁一把按住。
陆攸宁還未說话,只见沈迟的汗都冒了出来,似乎是在极力忍耐。
“你怎么了?”
沈迟的声音听上去不太对劲,话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公主按到我的伤口了。”
陆
攸宁這才发觉,连忙收回了手。
“你怎么這么不注意?”
沈迟听着陆攸宁的抱怨,哑然失笑:“公主教训的是,是我太不小心了。”
听他這么說,陆攸宁反倒是不自在了。
“你這分明是讽刺我吧。”
“不敢。”
顺着她的话說,她也不满意,沈迟有些无奈。
陆攸宁抓過沈迟手裡的药瓶,打算帮他上药。
可是她哪裡做過這种事。
陆攸宁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沈迟背上的伤。
他沒說假话,确实是很严重。
陆攸宁一心放在沈迟的伤势上,却沒注意到,沈迟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从未做過這种伺候别人的事,更不懂如何上药,将药膏抹在沈迟背上时,她也发现了沈迟的身子都僵硬了不少。
“你這么紧张干什么?上個药而已,我即使沒做過,也不会让你失血而亡的。”
陆攸宁說话间是,手上的力道沒控制好,就听到沈迟闷哼了一声。
“很痛嗎?”
沈迟咬牙摇头。
“也对,你连棍子都挨了,這点痛也算不得什么吧。”
陆攸宁不知道,此刻沈迟正倍受煎熬。
□□的疼痛他可以忍耐,可她如今距他這般近,說话间呼吸都落在他背上,手指更是触到他身上各处,柔弱无辜的触感,還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好在還有背后传来的疼痛能使他尽力保持清醒。
沈迟此刻也有些后悔。
让她上药分明是在折磨他自己。
可公主殿下却全然不知他此刻内心感受,還有些天真地问:“你很热嗎?”
明明他的屋子连炭火都沒生,可陆攸宁看他好像是很热的样子,额头上全是汗珠。
“我說你這個屋子也太冷了吧,你平日睡着不冷嗎?我明日吩咐人给你弄個暖炉来,你好歹也是我身边的人,這要是传出去,多让我丢人啊,還以为我多刻薄呢。”
陆攸宁一边给沈迟上药,一边說着话,沒发觉沈迟此时的不对劲。
“好了,這個纱布是要绑上嗎?我……”
陆攸宁伸手去取放在一边的纱布,正要拿起来,忽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陆攸宁抬头,眼裡都是困惑:“你這是干什么?”
“我自己来。”
她一开口,陆攸宁便被他的嗓音变化吓到。
“你的嗓子怎么了?”
這還是她给他上药以来,他开口說的第一句话。
难道這药竟然還有這么大的副作用。
沈迟的嗓音哑到了极点:“沒事。”
“還請公主殿下先转過去。”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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