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齐管家,莺儿刚刚去中堂给老爷夫人送茶点,谁知刚到门口,就看见他们俩在堂中抱头痛哭。這是怎么回事啊,吓得莺儿都沒敢进去。”
齐管家嚼了两下嘴裡的狗尾巴草,感觉不好吃就吐掉了,用手帕擦擦嘴,叹口气說,
“唉,老爷就不說了,能让咱夫人哭的事儿,那一定是和咱二小姐有关啊。”
一听到二小姐,莺儿顿时乐开了花,忙问齐管家,
“二小姐?二小姐给家裡写信了嗎?說什么呀?”
二虎敲了她脑门儿一下,說,
“哎呀,笨蛋莺儿,二小姐怎么会给家裡写信,是其他人寄来的,不過內容应该是和二小姐有关。”
莺儿被敲了也不恼,揉了揉脑门說,
“也不知道二小姐這大半年在宫裡過的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负她。哼,要是有人敢欺负二小姐,莺儿就飞過去,把那人揍個稀巴烂,让他老娘都认不出来。”
“咚”,二虎又发挥了自己小有所成的弹指神功,精确的落到了莺儿脑门儿上同一個地方,
“死丫头,小小年纪就成天喊打喊杀的,将来怎么嫁的出去?”
可莺儿的脑回路似乎和他不在一條线上,
“对啊,嫁了人,莺儿就不能当二小姐的护花使者了,可莺儿想给二虎哥当媳妇儿啊!哇,這可怎么办,好难选啊!”
家丁二虎被人大庭广众之下突然表露心意,有些措手不及,震惊的他眼睛都快从眼眶裡蹦出来了,立马戳了戳莺儿的小脑袋說,
“喂喂喂,莺儿,你不要胡說八道好不好?你知道给人当媳妇儿是什么意思嗎?”
莺儿看着二虎,天真的說道,
“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思啊,莺儿知道的。”
二虎一把捂住脸不想和這個蠢丫头說下去,
“我還死生契阔,与子成說呢!笨蛋莺儿,不理你了。哼!”
說完,二虎就落荒而逃,跑后院喂鸡去了。
莺儿在他身后做了個大大的鬼脸。
“呦,小莺儿,谁又說你了,怎么做起鬼脸来了?”
莺儿嘟着小嘴,看着来人委屈的說,
“二虎哥啦,他不仅骂莺儿笨蛋,還不想让莺儿给他当媳妇,哼!他才是猪头加笨蛋呢!”
“哈哈哈,莺儿你怎么想起给人当媳妇了?這可不行啊,你现在還小,等你长大了,再给人当媳妇好不好?”
听了這话,莺儿刚刚還垂着的嘴角立马扬起,甜甜笑着說,
“好,莺儿都听大少爷的。”
“大少爷,你回来了。”
“是啊,齐叔,家裡都還好嗎?”
穆廉刚从山裡盐井那边回来,還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齐管家站起身给他拍拍衣襟上的尘土,說,
“都挺好的,只是,今日京城来了信,是關於二小姐的,老爷和夫人他们,正在中堂裡哭呢。”
“哭?要說老爷哭我還信,可老夫人也哭了嗎?”
“正是,您還是去看看吧。”
“好。对了,這是我从山裡出来时,采到的一朵灵芝,品相還不错,你一会儿给少夫人送過去。”
“是,您放心交给我吧。”
穆廉取下肩上的褡裢交给齐管家,整了整衣衫才往后院去。到了中堂门口,他先扒着门探头往裡面瞧了一眼,见爹娘二人相拥在一起,便站直身子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爹,娘,我回来了。”
堂中二人连忙分开,各自坐回到座位上去,穆都督眼泡水肿着,但還是勉强自己笑着說
“廉儿,你回来了啊。来来来,快坐下喝杯茶润润喉咙。”
穆廉闻言坐下,喝了口茶问道,
“爹,听說京城有云妹的消息传来了?”
“是呀,還是好消息呢!你妹妹晋升了,成穆嫔了,可喜可贺呀。”
“是嗎?确实是好消息,可您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儿子這一问,這可问住穆尚民了,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装作沒事儿人一样,
“哦,我眼睛啊,這两天沒睡好,肿了。”
“别骗我了。”
穆廉可不想看老爹蹩脚的演技了,放下茶杯面露急色的說道,
“爹,您别拿儿子当外人啊,云妹到底怎么了?您快告诉我啊,真是急死儿子了。”
這时,一直沒說话的穆夫人开口了,
“廉儿,你爹也是不想让你担心。”
“哎呀!”
穆廉感觉自己真是有劲儿沒地儿使,顿时心痛万分,捶胸顿足的說道,
“娘,廉儿知道,廉儿知道你们用心良苦。可儿子已经长大,都成家立业了,可以为父亲分担忧愁了,也可以为我們穆家担起一份责任了,請你们给儿子一份应有的信任吧。”
穆尚民见儿子這般真诚,忍不住重新审视了下眼前已经长大的儿子,点点头叹口气說,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其实也真沒什么事,就是吧,你妹妹晋升一事,皇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把一把剑架在你爹我的脖子上了,同时,另一把剑,则在你妹妹脖子上放着。”
见老爹坦白了,穆廉心中狂喜,但他可沒有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聪明的头脑,欣喜過后立马冷静了下来,认真思考后才问他爹,
“所为何事?目的是什么?和那伙儿人有关嗎?”
见儿子头脑冷静,思路清晰,不似从前那般少年意气、冲动莽撞,穆尚民和夫人对视一眼,都满意的点点头。穆尚民欣赏的看着儿子,赞赏的說道,
“哈哈哈,廉儿真的长大了,是爹小看你了。”
“是吧?我都說我长大了,您還不信。”
穆廉被老爹表扬了自然高兴,不過還是小声抱怨,
“所以您以后不要什么都瞒着我,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好啊!好儿子!你猜的不错,就是和宋家军那帮人有关。现如今,皇上是拿你妹妹,我穆尚民心爱的小女儿做人质,好让我把宋家军在黎华府的老巢一举端掉,永绝后患。”
“起因应是上次您主持侦办的那個官簇抢劫案吧。”
“沒错,但也不是全部。那個案子只是一個导火索,根本原因,還是那位眼裡容不得半点沙子,绝不允许在他治下,還有宋家军這样成规模的反贼团伙出现。”
在這件事上,穆廉倒是有不同的见解,悄悄看看父亲,见父亲目光中是以往少见的支持,穆廉便大胆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儿子也能理解那位的想法,毕竟天下都太平了,朝廷都改姓赵了,那些宋家军還不死心,意图积蓄力量,再起战乱,這不诚心找不自在嘛。”
“你說的有道理,可宋家军也并非完全大奸大恶的存在,他们,不過是守着一個旧王朝泡影的可怜人罢了,可怜又可敬啊。”
“是,他们忠心可见,他们勇气可嘉,但是,他们认不清现实就是最大的罪過。他们为了一個已经消亡的政权,甚至想毁了现如今安定的局面来恢复旧日王朝的盛景,可悲!可恨!”
“說到底,都是可怜人罢了。”
“爹,您在這件事上就是有些心慈手软了,上次您查办那個官簇抢劫案时,就应该一查到底,把這群人连根拔起。”
穆尚民听后,眉毛轻轻一挑,摇着头笑着对穆廉說,
“呵,年轻了不是!儿子呀,你真以为宋家军是群散兵游勇,裡面都是一群老弱病残是吧?只要为父简单一查,再派官兵一围剿,就能把他们一举歼灭?你還是天真了呀。”
穆廉疑惑万分的问父亲,
“怎么,這其中莫不是還有其他牵连?”
“有,怎么沒有。宋家军除去他们本身比较团结外,在我黎华府境内简直是盘根错节,扎根极深啊,要不這裡怎么是他们的老巢呢。甚至,在当今朝廷裡,也不乏他们的势力渗透其中啊。”
“這么严重?”
“是啊,傻小子,所以那位才不择手段逼你爹我尽心尽力办好這件事。所以啊,一旦办不好,或者让那位感觉你爹不用心尽力,你妹妹的性命,危矣。”
“哎呀,果真是儿子想简单了,請老爹恕罪。”
“罢了,你這几年心在生意上,对当今某些时局上的东西看不清,這也不能怪你。”
话說到這裡时,穆夫人不屑的撇了穆都督一眼說,
“老爷,這裡也有你的责任吧?”
穆尚民嘿嘿傻笑着对儿子說,
“哦,对对对,为父也有责任,之前阻了你的军武路,拦了你的仕途路,廉儿,你心裡怪老爹嗎?”
“以前怪。”
“现在呢?”
“還怪。”
“逆子!”
“爹,爹您别生气啊,好啦好啦,儿子不怪您总行了吧!”
“哼,這還差不多。”
穆夫人可看不下去了,指着穆尚民的鼻子怒斥,
“老爷,你欺人太甚!你還說皇上呢,你個做老子的欺负儿子,你为老不尊,你說话不可理喻,你做法令人发指!儿啊,去官府告你爹去。”
“娘,您這不是为难我嗎?”
“就是就是,夫人,你怎么能教唆儿子告老子呢!不成体统,不成体统啊!”
“儿子别怕,娘给你撑腰,這個老东西,不治治他,他還反了天了。”
“娘,您息怒啊,我和爹說着玩的,您别当真啊。”
“就是,就是,夫人,为夫错了,你莫要生气了,气大伤身,很容易衰老的。”
“穆——尚——民!”
通常,夫人完整地念出他的名字多半是大事不妙了,穆都督敏锐地察觉到风雨欲来了,提前一溜烟儿跑出了中堂,边跑還边回头对穆廉喊道,
“好儿子,拦着你娘啊,爹我先去书房处理公文了,一定要拦住了啊!”
穆府后院裡一时之间鸡飞狗跳的,欢乐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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