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工兵 作者:尹紫电 賬號: 密碼: 热门: 尹紫电: 吊桥在三角堡上的固定端被砍断后,桥上的人一股脑都掉到了三角堡和城门间的空地上。 害怕维内塔人抢攻,守军不敢打开城门救人。 這座临时修筑的三角堡实际上就是一座土墩,连进出的门都沒有,只有和城墙之间的吊桥一條路。 摧毁吊桥后,维内塔人暂时切断了守军的支援,转头开始全力绞杀三角堡内部残余的联合会士兵。 十几個联合会士兵逃进三角堡深处的储藏室,空间狭小,一時間维内塔人也奈何不了他们。 胡安见自己的兵都站在门口沒人敢进去,不禁怒火中烧,大骂道:“废物!愣着干什么?把盔甲脱下来给我!” 一名军士立刻脱下自己的盔甲,众人手忙脚乱地给百夫长绑上。 堂·胡安身上连带原本自己的军官盔甲,裡外套了两层胸铠,看起来特别臃肿笨拙。 他从靴子裡拔出一把短刀,一句多余的话也沒說,猛然一脚踢开木门。 门内的塔尼裡亚人也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按下了蛇杆。连续“咚”、“咚”两声,一声是枪响,另一声则是铅弹打在胡安身上的声音。 铅弹打穿了外层的胸甲,然而却因此改变了飞行轨迹,在内层胸甲上被弹开,从肋下飞了出去。 记住網址m.lingdian 胡安只觉得像被一柄大锤砸在身上,五脏翻涌,几乎窒息,但還是凭着意志力刺向了近处的敌人。 身后的士兵见百夫长如此,也跟在后面冲了进去,塔尼裡亚人很快在贴身搏斗中被杀光。 而在城墙上的守军也回過神来,他们把重型火绳枪夹在胸墙上,开始朝着三角堡上的敌人开火。 城墙的高度比三角堡要高出三米到四米,塔尼裡亚人居高临下,疾风暴雨般的铅弹打得三角堡上的维内塔人根本站不住脚。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城墙上的联合会军官和士兵目瞪口呆,从三角堡前方冲上来一群奇怪的士兵。 說他们是士兵,因为他们都穿着灰色军服。說奇怪,因为他们拿的不是武器,而是各种工具。 安托尼奥和雷顿派出的第二批部队是两支军团下辖的工兵大队。 工兵们喊着号子,在敌人的枪林弹雨用铲子、镐头和炸药将三角堡直指维内塔阵地的尖角破拆,把原本五六米高的土墙变成了一道缓坡。 然后维内塔工兵们通過缓坡把一桶桶泥土、一捆捆木柴送到三角堡上,如同奇谭中内一夜搬来一座城市的灯神,维内塔工兵利用麻袋、泥土和木柴在三角堡之上又搭建了一座临时堡垒,和原有结构不同的是新的建筑面朝城墙。 维内塔人在三角堡上的阵地被飞速巩固,城墙上守军的远程武器再也难以杀伤到三角堡裡的维内塔军人。 而這一切,都是在塔尼裡亚人的枪口下完成的。 這一夜,塔尼裡亚联合会的军官和士兵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军事科技碾压。 军事科技不光是更好的火枪和大炮,军事科技還是更优秀的理念、训练和技战术。 塔尼裡亚人也能鼓起勇气和维内塔人血战到底,但他们绝对无法完成今夜维内塔军队的战术——坚决迅猛的进攻以及高效的土木作业。 围城战持续到近半個月,威廉·基德第一次开始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短暂而惨烈的三角堡争夺战后的第一日。 维内塔军第一次开始对塔城进行真正的大规模炮击。 重炮還沒运上来,正在前线轰鸣的都是六磅以下的轻型火炮。這些火炮很难对城墙造成实质性伤害,炮弹打在花岗岩的坚硬外墙上只留下一個個白印。 但炮击仍然从清晨便开始持续,直到现在都沒停下。 原因有二,首先轻型火炮和臼炮虽然很难摧毁城墙,但对付城墙之上的胸墙却极为有效。维内塔人重点炮轰两座半月堡和城门,就是要敲掉那些胸墙,让守军在城墙上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其次,也是要给塔城守军施加压力,让他们无力对三角堡发动反击。 因为三角堡位置实在是太关键,又离城墙太近了。直到现在维内塔军人想要前往三角堡,都要经過一片空旷的塔尼佬的枪炮能覆盖到的地方。 工兵大队正在拼命苦干,努力把甬道延伸到三角堡,但直到现在還差小一百米的距离。 三角堡离城墙只有七、八米远,塔尼佬想要反攻三角堡,搭上一架长点的梯子就能跨過来。 而维内塔人想要支援三角堡,却要跨過一段“杀戮地带”——军官们对于被枪炮覆盖的空旷地的称呼。 如果塔尼佬铁了心要夺回三角堡,光靠裡面的两個大队步兵绝对守不住。 所以必须要用炮击压制城门上的守军,守军在此处不敢站人,让他们无法组织反击。 于此同时,三角堡内的两個大队在疯狂加高三角堡,用灌满泥土的羊皮袋和麻袋在三角堡之上继续垒起一座高墙。 大维内塔军团和圣马可军团的后勤处长心头都在滴血,要知道对于某些不富裕的普通百姓,羊皮和麻布都是能当衣服穿的东西,现在却毫不吝啬地拿来修墙。 時間紧迫,成本已经不在安托尼奥和雷顿的考虑范围内。 而在前方正在苦干的时候,两支军团驻扎的野战军营中,温特斯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连门外的温特斯都听的清清楚楚。 位于野战军营中央的军团指挥部传出了雷顿少将的怒吼:“混蛋!为什么砍断吊桥?!谁给你的胆子擅作主张?!” “啪!”紧接着又是一记更响亮的耳光。 “是!长官!”被打得踉跄的堂·胡安少尉语气颇不服气地說“当时有一队披甲兵正要通過吊桥!如果不及时摧毁……” “啪!”话還沒說完,胡安少尉就又被狠狠一耳光打倒。 “我让你說话了嗎!?我允许你說话了!?”雷顿的愈发暴怒:“出击前给你的命令是什么?!告诉我!给你的命令什么!?” 堂·胡安努力迅速重新站好,大声回答到:“是!长官!首要目标,将敌军逐出三角堡!其次,如果條件允许则控制吊桥,扫荡城墙并控制城门!” “哪條命令允许你砍断吊桥?谁允许你擅自下令!”雷顿破口大骂:“[维内塔国骂]!你坏了大事!” “可是……”挨了三巴掌,胡安仍然满不服气。 “行了!叫你来不是来让你辩解的!”安托尼奥打断了胡安少尉的话。 在安托尼奥看来眼前這年轻少尉其实做的也沒错,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后方哪知道前线的危急。但胡安是雷顿的下属,安托尼奥不能在众人面前破坏雷顿的威信。 他皱着眉头对胡安說:“无论你看到了什么,你都沒资格做這种决策。你的大队长就在前线,判断是否需要砍断吊桥是他的责任,不是你的!懂了嗎?喜歡辩解是吧?滚回去交一份自辩报告上来……我和雷顿将军一会還要开会,滚吧!” 听了塞尔维亚蒂军团长的话,胡安又看向了雷顿。 “滚!”余怒未平的雷顿胸膛剧烈起伏着,不耐烦地吐出一個词。 胡安少尉靴跟并拢,敬了個军礼,转身离开了军团长办公室。 但他走出指挥部的时候,正好和等在外面的温特斯撞了個照面。 看着胡安学长高高肿起的两腮,温特斯忙不迭地给学长敬礼。而堂·胡安只是点了点头,满不在乎地用袖子擦了擦鼻血,仰着脖子离开了。 当温特斯把筑路本部的报告送进军团长办公室的时候,两位少将還在說胡安的事情。 “……這小畜生、倔驴,還是不服!就是[脏话]欠揍!”雷顿恨恨地說。 “得了吧。你二十岁的时候不也這副德性?”办公室裡只有两人,安托尼奥毫不留情地揭了同学老底。 雷顿冷哼了一声,倒也沒再說什么。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温特斯把报告送了进来。 军团的两位高层对于固治道的进度非常关注,要求每天汇报进展。 在已知的世界中,也许有比诸共和国常备军作战更勇猛的军队,但绝对沒有比诸共和国常备军更擅长搞土木建设的军队。 筑路本部制定的修路计划非常巧妙,不是彻头彻尾的另起炉灶,也不是在地圖上的赤硫港和塔城之间画一條直线。 工兵军官们的头发日渐稀疏,然而工程计划却做的极好:尽可能利用了岛上原有的夯土路,同时避让丘陵和溪流,最大程度减小了工程量。 全长三十三公裡的固治路,最下方大石和粘土作为基地,第二层是碎石和砂浆,第三层是沙子、石灰和粘土,最上层再平铺石头作为硬路面。 不過這條道路沒有使用质量更好的火山灰混凝土,甚至都来不及等待砂浆彻底凝固再使用。 前面的路還在修,后面已经开始在搬运火炮。道路往前修一点,火炮就往前搬一点。 按工兵军官们的說法道路的寿命可能会有問題,然而他们拍着胸脯保证暂时用個三五年肯定沒事。 当沃邦中校和塔城守军见招拆招、斗智斗勇的时候,连接两地的道路进度正在飞速增长。 可直到突袭三角堡那天,施工最前方离维内塔军营仍然還差四公裡。但天象不等人,過了月色最黯淡的這几天,在想等這种时候就得是下個月了。 所以安托尼奥和雷顿当机立断,不等重炮运抵,用牲口搬运轻型火炮到前线应急,所以才有了四门臼炮压制东侧半月堡的战果——西侧半月堡布置的是四门两磅炮,仰攻城墙上的火炮效果并不好,反倒是粗笨的臼炮立了功。 安托尼奥翻看着报告,一句和外甥的闲话也沒有,温特斯也规规矩矩地立正候命。在军营只有军团长和见习准尉,沒有私人身份。 倒是坐在一旁的雷顿還不知道這两人的亲属关系,盯着温特斯看了几秒后,猛然站了起来走到温特斯身边大奇道:“嗯?你不是那個破了赤硫湾铁索的准尉嗎?是不是你?我沒认错吧?是你吧?” 温特斯脸上有些发烫,立正答道:“报告将军,是我!” “小子,怎么跑去修路了?”雷顿面色有些古怪地问,他眯起眼睛想了想說道:“温特斯……你叫温特斯对吧?” 這個問題让温特斯沒法回答,他总不能說是自己不想上前线吧?只得答道:“报告将军,因为接到了调令!” 雷顿显然对這個答案很满意,他大笑着转身开始冲着安托尼奥說:“我說塞尔维亚蒂将军,你這军团长也太不称职了,好钢在你手裡都浪费了。這么棒的一线军官你让他去修路?” 把老同学批判了一顿之后,雷顿又看向了温特斯,拍了拍温特斯的肩膀豪迈地說:“你小子想不想到我手下带兵?我告诉你,和塔尼佬這仗打完后,不知道多久才能有下一次。现在不想办法多立功,以后你顶天就是個上校。你现在還在见习对吧?等你正式授衔后来我的军团,我给你一個首席大队的百夫长!怎么样?来不来?你叫温特斯……呃,温特斯·蒙…蒙塔涅对吧?” 书桌后面的安托尼奥头也不抬地說:“蒙塔涅准尉,感到荣幸吧。雷顿将军见你两次就记住你的名字了。当年在军校的时候,他可是两個月都沒记住我的全名。” “蒙塔涅……蒙塔涅……”雷顿咀嚼着這個姓氏,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后笑逐颜开地說:“這個姓氏好,蒙塔涅這個姓氏好哇!我同期裡也有一個蒙塔涅,不過他是骑科……你,你是步科吧?无所谓啦……這說明我們有缘分!你小子就来我手下带兵吧!” 温特斯回想了一下堂·胡安学长红肿的脸颊,心說我可不想隔三岔五吃耳光,他玩了個文字游戏:“报告将军!调令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好!好!”雷顿以为眼前的小准尉這是答应了。他重重地拍了两下温特斯的肩膀,高兴地說:“好!在我手下好好干!将来有一天你也能坐到我的位置。” 雷顿虽然年近四旬,但依然十分强壮,两巴掌把温特斯拍得生疼。 温特斯敬了個礼,雷顿也沒再多說什么。 安托尼奥看完报告后,在纸上写下了要发给筑路本部的命令,用火漆封好交给了温特斯。 “路已经快修好了,剩下的大炮后天就能部署在前线。” “是嗎?好哇!”雷顿听见重炮终于到位,大喜。 安托尼奥看向了窗外,轻轻叹了一口气:“屠杀的号令已经发出,战争的猛犬将会蹂躏塔尼裡亚人,還有我們。” 小說相关 《》是作者:尹紫电倾才力献的一部情节荡气回肠,扣人心弦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