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已经胜利 正在胜利 走向新的胜利 作者:尹紫电 賬號: 密碼: 热门: 尹紫电: 海蓝城中,一场盛大的游行仪式正在举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提着香炉的黑袍修士,奇异的香气从摇晃的香炉中逸散而出,弥漫在整條街道上。 在青烟缭绕中,游行的气氛变得神秘而迷幻。 四名司祭抬着收敛在金匣中的圣马可遗骸紧随其后——自三百年前两個维内塔商人将圣遗骸从征服港盗出、带回海蓝后,圣马可变成了海蓝乃至整個维内塔的主保圣人。 温特斯披挂全套仪仗盔甲,骑着神骏的‘强运’,倒持缴获的塔尼裡亚战旗跟在圣人遗骸之后。其他从赤硫岛上返回的维内塔军官也同样如此。 骑士们的队列之后,赫然是三辆囚车。海蓝人不认得囚犯的脸,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塔尼裡亚联合会的大人物。 他们猜的沒错,最中间的那辆囚车裡就关着鼎鼎大名的海盗、船长、探险家威廉·基德。 从赤硫岛带回的俘虏中不光囚车中這几人,塞尔维亚蒂将军和雷顿将军将所有俘虏都送回海蓝参加献俘仪式。 然而关押普通囚犯的运输船不幸遇难沉沒,只剩下几名单独关押的重要俘虏還活着,全都在囚车裡了。 虽然俘虏的队列看起来有些寒酸,但并不影响维内塔人的喜悦之情。 囚车之后是两辆精心装饰的马车,身着华服的小丑从马车上的钱袋中抓出一把把银币和香料粉,朝着人群泼洒,引发一阵阵哄抢。 记住網址m.lingdian 仿佛狂欢节提前到来,整座城市都躁动了起来。 路边的大街小巷挤满了人,小孩子跑到了房顶上,女人从沿街二楼的窗户探出身体,挥舞着花束和扇子。许多平民欢欣鼓舞地跟在游行队列之后。 礼炮齐鸣,钟声敲响,人们燃放烟火,举行感恩礼拜,城市变成了快活、幸福的海洋。 长长的游行队列就這样绕城一周,最后回到了出发地点议会广场。 随着缴获来的战旗、武器、盔甲,甚至還有四门大炮被逐個扔到卫兵凉廊前——就在那高举着美杜莎头颅的帕修斯脚下——人群变得愈发狂热。 亢奋的情绪感染了每一個人,每一個陷入其中的人都无法自拔。聚集在维内塔人一遍又一遍高呼着“胜利!圣马可!胜利!圣马可!”拼命伸手想要触碰盛放圣遗骸的金匣。 气氛迷离而狂热,人们感谢神明和圣人带来的胜利,渴望自己也能获得哪怕一丁点的赐福。這场胜利游行某种意义上已经变成了宗教游行。 甚至就连军官仪仗队也成了漩涡的中心。 矜持被兴奋的女孩和少妇丢进了塞纳斯海,她们纷纷把手中花束、绸扇丢向那些威风凛凛的骑士们。 许多大胆的女子甚至取下了自己的面具和面纱扔给充当仪仗队的军官——在维内塔人的文化中,這可是一种极为、极为露骨的暗示。 一時間,温特斯只觉得有雨点般的硬物朝着自己打過来,塔尼裡亚人的箭雨也不曾如此密集。他只庆幸穿着全套的板甲和头盔,否则肯定被砸得满头是包。 七轮礼炮齐鸣后,德贝拉执政官的身影出现在卫兵凉廊之上。 执政官开始进行一次慷慨激昂的演讲,但温特斯几乎什么也听不清楚。 事实上,议会广场应该沒人能听清楚具体內容。德贝拉每說一句话,人群都会用巨大的欢呼声回应。欢呼声甚至数次打断了德贝拉的演讲,让执政官不得不等到稍微安静后才能继续。 不過温特斯也不关心凉廊上的人在說什么。按照流程,一旦执政官开始演讲,仪仗队就可以解散。 噪音让强运有些不安,這匹三岁的儿马不满地打着响鼻,蒙塔涅准尉现在只想尽快离开弥漫着狂热气氛的议会广场。 趁着人群的注意力转移了到正在演讲的执政官身上,从赤硫岛返回的众军官用手势交流了一下,翻身下马,牵着坐骑艰难地往广场外面挤。 仪仗队当然不可能就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一路上的女孩子使劲把首饰、带地址的纸笺、绣着家徽和缩写的手绢往小伙子们的怀裡塞。 温特斯头盔的观察窗甚至被塞进来一把香木做的小折扇。异物朝着眼睛直插进来,温特斯下意识地闪躲,又撞进了另一位女士的怀裡。 众军官颇为狼狈地挤出广场,到了人群稀疏的地方,才得以摘下闷得他们喘不過气的头盔。 “欸?堂·胡安人呢?”皮萨尼少尉点了下人头,发现数量不对。 “啊?人不见了?”温特斯闻言也一惊。数了一遍后,他发现不止少了堂·胡安一個人:“不会被踩踏了吧?!我回去找!” 說罢,温特斯上马就要往人群裡去。 莱洛上尉伸手抓住了强运的缰绳,无奈地說:“你這小子,可真是……他们几個既然沒跟着我們出来,那肯定就是有地方去。你别莽莽撞撞地搅了人家好事!” 温特斯這才明白是這么回事,哭笑不得地又下了马。 “蒙塔涅是太嫩還不懂。”皮萨尼调笑着问道:“倒是莱洛学长,你怎么也和我們出来了?” 莱洛和皮萨尼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久前,温特斯還身处炼狱般的围城战场。现在,他成了战争英雄,回到了繁荣、拥挤、熙攘的海蓝,周围的朋友们聊得都是女人、女人和女人。 這种距离反差的变化温特斯至今沒能很好适应,眼前的盛景总像是一场梦,一点也不真实。 广场上,嘈杂的人声逐渐汇集成了一個名字:“圣马可!圣马可!圣马可!” 听到人群的呼喊声,温特斯嘿然一笑:“我可不记得圣马可亲手杀過哪個塔尼裡亚人。” 身边的其他军官听到温特斯的叛逆发言,笑容都有些尴尬。 “我們就是圣马可的手呀!哈哈哈,這其实就是热闹热闹,让大家都高兴一下。”皮萨尼立刻大笑着揽住了温特斯的脖子:“你以为人家老头子愿意跑到凉廊上喷唾沫嗎?谁让维内塔人就喜歡這個呢?他不把大家哄高兴了,哪来的钱继续打仗?” 温特斯自知失言,也知道皮萨尼学长是在给他圆场,配合着点头笑了几声。。 “别看声势搞得大,這可能是最省钱的办法啦。”莱洛也有些怅然若失:“一個月后海蓝人就会忘记我們的名字,但哪怕一百年之后人们也会回忆起這场盛大的胜利游行。德贝拉這老头,搞人心是把好手呢!” 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马车裡,温特斯看到车裡的人在对他招手,知道车裡的人等得急了,便和其他人告辞。仪仗队的军官们各自有去处,顺理成章就地解散。 温特斯把强运的缰绳绑在马车后梁上,随后打开了车门。 安娜在车裡,已经等了好久了。 她伸手把温特斯拉进了车厢,笑着說:“我真的感觉海蓝已经好久沒這么热闹了。” “仗還沒打赢呢,现在就庆祝胜利,未免有些太早了些。”温特斯叹了口气,提到這事他就有些忧虑。 但温特斯沒有意识到:现在不是說這种话的气氛。马车裡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冷场突然凉了三分。 安娜握着温特斯的手沒有松开,她隐约感觉到现在的温特斯似乎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快乐了。 她捏了捏温特斯的手,佯怒道:“蒙塔涅先生,您可真应该学学如何讨女孩子欢心了!” “哈哈哈,那請问谁能教教我呢?”温特斯的脸上今天第一次展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当然是……”安娜笑靥如花說到一半,视线突然被温特斯放在身边的头盔吸引住了:“……嗯?那是什么?” 温特斯還沒反应過来时,安娜已经松开他的手,把他的头盔拿了起来。 头盔上赫然插着一柄小巧精致的折扇。 此时的温特斯对于眼前的危机茫然无知,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答道:“不是折扇嗎?” 安娜从头盔上取下折扇,展开检查了一遍,又抱起头盔嗅了嗅。有了结论的安娜用一种非常玩味地眼神看着温特斯。 蒙塔涅准尉這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這是别人塞给我的……我都不知道是谁塞得……其实我也不想要……這折扇還差点碰到我眼睛……” 安娜把玩着折扇,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不說话,只是听着温特斯自辩。 “你喜歡的话……送给你?”温特斯无奈地說。但他想了想后,又觉得這种转赠有些怪怪的,改口道:“還是我买把一模一样地送你吧?” “不,我就要這把。”安娜突然把折扇收了起来。 “好,归你了。” 安娜突然站起来,靠近了温特斯。发丝轻抚着温特斯的脸,距离之近,让温特斯几乎能感受到安娜身上的热量。 人的体温应该沒有差别,但温特斯此刻却真切地感觉到安娜的身体滚烫。 “你……你……你要干嘛……”蒙塔涅准尉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安娜伸出胳膊,环過温特斯的脖颈,然后……解开了温特斯胸甲的皮带扣。 温特斯现在穿着的仪仗盔甲可不是配发给普通剑盾手那种粗制滥造的胸板甲。這套仪仗甲虽然不太合身,但却是一整套做工精致的四分之三板甲。 這套盔甲对于核心区的保护尤其严密。如果是在肉搏战中碰到,足以令最高明的剑手头痛。 可就是這样严丝合缝的盔甲,還是被女人们从腋下、腰下的缝隙塞进了好几张手帕。温特斯甚至沒有察觉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人实在是太多、太挤了。 温特斯自觉地解开了臂甲,果然也被塞进了两张手帕。 “你還挺受欢迎的嘛……蒙.塔.涅.大.人。”安娜好整以暇地把手帕一张一张叠好,一字一句地說。 手帕上都喷了香水,车厢裡异常芬芳。 温特斯无奈地說:“這头盔一戴上,裡面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受欢迎,那也只是這身盔甲。你穿上這身,在广场裡转一圈,收获肯定比我還多。” 安娜扑哧一声笑了,把叠好的手帕放进温特斯手裡:“好啦好啦,這些手帕你留着吧。等你老了,可以拿着回忆一下自己的光辉岁月。” “我用得着嗎?”温特斯也觉得又气又好笑:“给你变個戏法。” 說完,他把头盔扣在安娜头上,抓着手帕伸出车窗,开始集中精神。 虽然从绝对值的角度,温特斯的魔法水平进步并不显著。但经過了大量的战斗后,他使用魔法的技巧却和以前犹如云泥之别。相当于是力气沒有太大变化,但发力和格斗的技巧却被锤打得日益精熟。 温特斯流畅地进入施法状态,释放燃火术,易燃的丝绸手帕瞬间起火。 摘下头盔的安娜轻哼了一声:“我又不怕你收别人的手帕。” “是我不想收,我怕。”温特斯只觉得筋疲力尽。 安娜娇嗔地瞪了一眼,突然附身轻轻用双唇触碰了一下温特斯的额头,随后若无其事地把那柄刻着某位小姐闺名的折扇扔到了窗外。 黑色马车缓缓驶离了议会广场。 实际上,德贝拉执政官做的那番——温特斯沒有认真听、广场上的人们无心听的——演讲很重要。 虽然战争還沒有结束。 但德贝拉用一次盛大的胜利巡游让维内塔人对三件事坚信无疑:维内塔已经胜利、维内塔正在胜利、维内塔還在走向新的胜利。 德贝拉借此机会宣布了三件事。 首先,未来将用缴获的塔尼裡亚大炮和武器铸成一座新的圣马可像——這基本是维内塔人的传统习惯,当然用的都是老旧的大炮和武器; 其次,所有债务人都可以通過服役得到债务的减免; 最后,将会在维内塔的农村地区执行抽丁,以组建两支新的军团。战争仍将继续,直至维内塔最终胜利; 第二、第三件事其实是一码事:兵源。 常备军是募兵,精锐的职业军人;而预备役是受過良好军事训练的市民。 即半個大维内塔军团和整個圣马可军团全部由城市人口组成——其中大部分是海蓝市的市民。 這些被征召的预备役人员是城市的精华。接受武器训练和携带武器在维内塔是一种特权,疲于糊口的底层市民沒有精力和钱财获取它们。 所以预备役士兵本质上是“公民兵”,是城市中富裕的商户和手工业者。他们每周接受一次军事训练,相当一部分预备役士兵的武器和盔甲是自行购置的。 正因为如此,虽然不比常备军精锐,可预备役士兵在赤硫岛上的战斗中也表现出了很强的战斗力。 但两支军团已经抽走了近一万名绝对城市劳动力——四肢健全的成年男性市民。 再继续大规模征召预备役,海蓝等维内塔城市的生产生活都不可避免会受到影响。 因此新的军团和补充兵将会从农村地区征召……這個决定究竟是好是坏,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在胜利游行的一周以后,一支新的舰队在海蓝港集结完毕。 临行前,德贝拉执政官举行了盛大的出征典礼。 锣鼓喧天,号角争鸣,神职人员举行宗教仪式为舰队赐福。 德贝拉将一面战旗交至舰队司令克洛·泽诺手中,战旗的红色旗底上用金线绣制着一只雄狮,头戴王冠,背生双翼,一爪持着剑,另一爪持经书。 执政官庄严宣布道: 神赋予你神圣的使命,用你的勇气来捍卫這個共和国,并向那些胆敢侮辱他、侵害它安全的人复仇。我們将這面胜利的、令人敬畏的战旗授予你你的任务便是带着它凯旋,不得玷污它的荣誉。 在民众的欢呼声和礼炮声中,舰队缓缓驶离了海蓝港。 然而其实船上装的只有补充兵和军需物资,两支新的军团尚未集结完毕,甚至连番号還沒确定。 克洛·泽诺也只是一名海军准将,军中地位远低于纳雷肖、安托尼奥和雷顿。 但大维内塔军团出征时沒有举行仪式,圣马可出征时也沒有举行仪式,反倒是一支小型补给舰队的出征仪式搞得热闹非凡,让知道其中内情的人不禁嘿然。 温特斯也在這支舰队中。 他只所以返回本土,押送俘虏只是兼职,主要目的是养伤。凯恩医生严厉地告知他“如果不想锯掉一支胳膊,就回家好好静养。” 可是在船上度過三周之后,温特斯自觉箭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不想打仗,但安托尼奥在前线,巴德、安德烈、莫裡茨都在前线,他无法忍受自己躲在安全的本土看着亲友浴血 因为温特斯·蒙塔涅准尉申請了提前归建。 岸上送别的人的面孔已经看不清楚了,温特斯回到了船舱裡。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中精致的挂坠,裡面存放着珂莎和艾拉的画像……還有安娜的。 在小小的纸片上却能用细腻的笔触捕捉到被画者的灵魂,這是安娜的礼物。 温特斯凝视了一会,把挂坠合上扣好,小心翼翼地挂回了脖颈。 临行前他向安娜承诺“等這一切结束后……离开军队或是申請一個安全的职务”。 “以上校军衔退役,其实也不错。”温特斯躺在床上,脑中思索着。 岸上,海那边的船影已经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一下。 伊丽莎白扶着泪眼婆娑的塞尔维亚蒂夫人,索菲亚抱着哭成泪人的纳瓦雷小姐。 艾拉沒想到最后居然是最年幼的自己最坚强,她其实也想哭,但她坚信一点“温特斯是不会出事的。” 同军人们一并出发的,還有委任官员、接收特使、商人、教士、投机者……這些非军事人员的数量,足有军事人员的两倍還多。 怀揣着光荣和财富的梦想,维内塔第四舰队驶向塔尼利亚群岛。 小說相关 《》是作者:尹紫电倾才力献的一部情节荡气回肠,扣人心弦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