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河畔大营 作者:尹紫电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尹紫电 更新時間:20110708:41 听到亚诺什将军已死,温特斯的拳头无意识中攥紧。 独眼的中校不为所动,他嗤笑一声,问:“你把我叫出来,就为說這個?” “交出携带的辎重,我将允许你们保留旗帜和武器离开。”赫德人重复了一遍开出的條件,看样子自信满满:“无论如何你们還活着,不算太糟,不是嗎?” “行吧。”中校不咸不淡地回答:“你等我回去考虑考虑。” 赫德人面带微笑,礼貌中夹着轻蔑:“阁下,拖延時間沒有任何意义。沒人会来救你们,我的仁慈和慷慨同样也有限度。” “還有别的事?”中校剔着指甲裡的血垢,漫不经心地问。 “可否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约翰·杰士卡。” “我是阿拉裡克,司职豪格科塔,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千夫长。” “幸会。” “我也很荣幸与阁下交手。” 杰士卡中校态度消极,谈判很快草草收场。 从熊皮上站起来后,阿拉裡克冷冷地說:“几位先生,就在我們谈话间,沙漏裡的细砂正在一粒粒落下。留给你们的時間不多了。” 返回大营的路上,杰士卡中校冷不丁问:“蒙塔涅少尉,你怎么想?” 温特斯实话实說:“交出辎重他们就真的会放我們离开?我心裡沒底。但我們的确应该有所准备。” “你這样想就想错了。”杰士卡中校不屑地說:“赫德人這般牛逼,怎不直接来打我們?” “他们大概只想要东西……”温特斯眉毛一挑:“唔,难不成?” “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觉得是我着急,還是他们更着急?” 少尉仔细想了想:“好像那個赫德人更急。” “沒错,我看他都急到快要尿裤子了!居然還大言不惭要我們投降?” 少尉满头雾水:“可他不是說……” “他說你就信?”杰士卡中校哈哈大笑:“我還說我是他爹!” 温特斯回想那個赫德人的神色、做派,不禁有些恼火:“那個家伙,难道面不改色在和我們扯谎?” “打仗,用什么招数都不奇怪。别以为赫德人淳朴,蛮子最是狡猾。”中校随口嘱咐:“那赫德人說的话别传出去,问就說是来劝降的。” 烽火已经点起,求援的信使也早早過桥。 杰士卡中校回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审俘虏,温特斯则回到本队,带领众人加固防御工事。 帕拉图人不分身份,都在埋头苦干。 营地背靠大河,原本就有壕沟、土墙,只是墙不高、沟不深。 但仅凭营地裡的几百号人,累死也挖不出多少土方。 几個军官一商量,干脆不在墙壕下功夫,转而做一些立竿见影的工作。 所以众人正在拼命加高射击塔,并搜刮营地内的木材,削尖充当拒马。 当温特斯回到本队的时候,看到安德烈、巴德還有几個人围在一起。 “這是在干嘛?”蒙塔涅少尉问。 安德烈抬手将一杆火门枪扔给温特斯:“看這個。” 温特斯一把接住:“怎么了?” 這是杆普通的火门枪,长木柄,发射装置是根短铁管。 温特斯看出一点端倪:一把长匕首插在枪管裡,将火门枪变成一杆短矛。 “有点意思。”温特斯认真起来。 匕首塞得很紧,他废了点力气才拔掉。拿在手裡他才发现匕首的做工尤其简陋,就是两块软木夹住的一根铁條。 “這小玩意今天算是救了我們的命。”巴德拍了拍身旁的年轻人:“巴荣纳,你给蒙塔涅少尉讲讲。” 巴荣纳十分紧张,說话磕磕绊绊:“這插刀我老家猎人打野猪用的。野猪有时候挨上一枪不死,猎人就把匕首插进枪裡,当矛用。” 温特斯把匕首又插回火门枪,试着做了几個突刺。 巴德解释:“车队裡有不少商人只有钩枪,我觉得這东西可能派上用场,便让铁匠给赶制出几十把。原本火枪开火后就是棒槌,可有了這东西就能当短矛用,今天倒是给了赫德人一点惊喜。” “巴德和我在研究。”安德烈补充道:“如果给每個火枪手都配一把插刀,或许可以替代长矛手。” 温特斯露出一丝笑意,把火门枪递還给巴荣纳,摇着头說:“不行的。” “为什么?” 步科出身的温特斯提醒两個骑科同期:“火门枪多轻?火绳枪多重?” “什么意思?” “火绳枪笨重,轻的十五斤,重的能有三十斤。射击都得用支架,怎么拿着当短矛用?长矛的重量也才五到十斤。” 安德烈不服,找来杆火绳枪试了一下,不再做声。 事实胜于雄辩,火绳枪太過笨重,重心也不适合搏斗,而且攻击距离短。 虽然是双手握持,但沒法像花枪一样送杆,实际攻击距离与单手矛差不多,只有手臂加半支枪。 给笨重的火绳枪插上匕首当短矛,還不如倒着拿枪托砸人好用。 温特斯在一旁给伤口撒盐:“况且长矛少說也有两米五,火枪插上匕首才多长?长矛手的作用在于保护射手不受骑兵冲击,用短矛对付枪骑兵天然吃亏。” “那這东西就沒用?”安德烈不甘心地问。 “不好說。”温特斯想了想,說:“如果火枪的重量能降到十斤以内,這东西就有大用。另外,火枪手還要敢投入肉搏战。否则,我還是宁愿用戟和矛保护射手。” 安德烈忍不住嚷嚷:“那造十斤以内的火枪不就行了?” 温特斯无奈道:“哪像你說的那样简单!想给火枪减重,就得用更轻的枪管。枪管轻,管壁就薄,你不怕炸膛?或是少装药,那样威力又不够。” “归根结底。”他总结:“還是需要更好的铁。” 午夜,月色晦暗,倒是满天星斗一览无余。 只有哨兵還沒休息,河畔大营裡的其他人已经沉沉睡去。 两個沉默的人影牵着马,悄悄溜出大营北门。 人咬着木棍,马上了铁嚼,温特斯紧跟在杰士卡中校身后,彼此间全靠手势交流。 中校执意不带卫兵,按他的說法人越多越容易出篓子。 两個军官就這样无声地离开军营,不知所以的人恐怕還以为他俩要逃跑。 夜深人静,唯有虫鸣,哪怕稍微有一点噪音都会传出很远。 温特斯和强运身上的所有金属器物都用布包裹着,中校也是。两人也不骑马,只是牵着缰绳慢慢走。 那场谈判后,赫德侦骑便在河畔大营附近游走,窥探虚实。 赫德人的小型马灵活迅捷、善于跳跃。用火枪弓弩打,打不着。派出骑兵反清,对方拍马就跑。 三番五次如此,搞得帕拉图人烦不胜烦。 温特斯的线膛枪又出問題,膛线挂铅,失了准头。好在贝裡昂說他能解决,现在已经交到铁匠手裡修理。 古代律法說:“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趁着入夜后伸手不见五指,中校带上蒙塔涅少尉准备进行一次抵近侦察。 按中校的說法,之所以只带温特斯,一来是因为他有匹好马,二来是因为他沒有夜盲症。 赫德人的营地与帕拉图军营之间只隔着一座山岗。 杰士卡和温特斯一直摸到山坡顶端,這裡已经处于赫德哨兵巡逻范围。 山坡下,赫德人的营地灯火通明,不知在忙什么。 “我眼神不行了。”趴在地上的中校小声說:“你来数,数他们有多少营火。” 同样趴在地上的温特斯捂住左眼,另一只手拢在右眼前,努力辨认着远处的火光。 杰士卡小声对少尉說:“赫德人出兵,一队十丁。如果真是千夫队,少說也得有五十营火。” “大队长,我都数到八十了!”温特斯压低声音回答。 “沒数错?” “现在数到九十了。” “[和羊有关的粗鄙之语]”杰士卡中校突然骂了句脏话:“不会大荒原上又出现万夫队了吧?” “什么意思?” “走,有哨骑来了!”中校爬起来,抓着少尉衣服往后拖。 “等等。”温特斯纹丝不动,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营地。他突然也骂了句脏话:“[和水手母亲有关的粗鄙之语]!赫德人在打造攻城器械!” “别废话了,快走。” 两人跃上战马,放开马蹄朝大营狂奔。 赫德哨骑察觉到异样,追了一段发现追不上,也就沒有再跟。 回到大营的杰士卡问少尉:“最开始咱们遇到那伙赫德人,有多少骑?” “近百。” “大营外面遇到那伙呢?” “差不多两百。” “懂了嗎?” 温特斯猛摇脑袋:“不懂。” “赫德人不讲究齐装满员。”杰士卡中校面色阴沉:“一個图鲁实际上可能只有三四十骑。一個名义上的千夫队,实际能有六百骑就算阔绰。可我們遇到的這几队图鲁居然全是满编。這個豪格,看样子很可能也是满编。” “所以?” “赫德人以家庭为单位游牧,草场能养活的人少,男丁一多便要分家,部落也是。很少有部落能一口气拿出上千丁壮外出征战。如果不是我們运气糟糕到极点,撞上一個倾巢而出的大部落,那就是有人在号令诸部。”杰士卡瞥了少尉一眼:“上個有這等威望的人……還是阙叶汗,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温特斯還沒出生,他也不是帕拉图人,对于杰士卡中校如临大敌的状态,温特斯并不能感同身受。 他现在更关心眼前的危机:“先别管什么阙叶汗了,长官!赫德人在打造攻城器械,這才是要命的东西!” 骑兵每队十人, 赫德人每队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