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重逢 作者:尹紫电 去米切尔庄园拜访,肯定要整理一番。 所以温特斯先到镇外的河裡洗了個澡。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游泳,而且很喜歡游泳。 因为在水中他左腿的负担沒有在陆地上那么重,能缓解许多酸痛感。攫欝攫 清洁身体、刮净胡须。 温特斯脱掉破破烂烂的伐木工装,小心从箱底取出一套浆洗熨烫過的军官制服。 這套制服上有好几处地方被缝补過,虽然缝补者的手很巧,但還是能看出来。 外人眼中,它是一套军官制服。 内行眼中,它其实是陆院军官生夏常服。 這套夏常服正是温特斯被押解来帕拉图时穿的衣服。 正式军官的制服需要自行购置,但是维内塔人谁也沒做帕拉图军服——除了“虚荣”的安德烈亚·切利尼少尉。 但即便是安德烈的骠骑制服,也刻意选用了与帕拉图骠骑不同的红缠腰、蓝滚边。 温特斯去年准备冬装时,做了一件羊绒大衣。 但是在大衣裡面,他還是穿着旧夏常服,以示抗议。 而回到狼镇以后,温特斯一直穿猎装。 猎装不仅舒适,還有很多很多兜——這让作为施法者的温特斯非常喜歡,并且猎装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由此种种,旧夏常服也就压了箱底。 因为今天要去米切尔家吃晚餐,它才得以重见天日。 空手拜访太不礼貌,但是温特斯又沒什么合适的礼物——总不能带钱去吧? 思来想去,他提了两只兔子,又拔了几束野蔷薇,就這样上门了。 夕阳中的米切尔庄园恬静美好,這裡总能给温特斯一种温馨感。 吉拉德的四條猎犬远远就嗅到兔血气味,兴冲冲跑出来迎接。 猎犬们不仅沒饿死,還下了一窝小崽子。但是因为母犬吃不饱,所以**都是瘪的,沒有奶水。 爱伦不忍心,便把小狗崽们抱回房子裡养,用羊奶喂它们。 四條猎犬就這样重新回到米切尔庄园。 嗅到温特斯的气味,猎犬们兴奋极了。 它们不敢往温特斯身上扑,也不敢抢兔子。就是拼命摇着尾巴,在温特斯身旁转圈疯跑,讨好式地来舔温特斯的手。 狗狗的热情总是令温特斯难以招架,他高举兔子,安抚狗狗们:“别抢……等到秋天,秋天再带你们田猎。” 但是狗狗们不懂温特斯在說什么,還以为温特斯要和它们玩耍。 于是它们变得更加兴奋,有一只甚至已经兴奋到漏尿。 “够啦!”斯佳丽跑来给温特斯解围,用一根树枝驱赶猎犬:“坏家伙!坏狗狗!” 猎犬们伤心地夹着尾巴走了。 “多亏有你,米切尔小姐。”温特斯松了一口气:“米切尔夫人在嗎?” 斯佳丽脸色微红,挽住温特斯的胳膊:“都在等您呢。” 小米切尔女士几乎快要变成男孩模样,她束着马尾,而且穿着长裤——這对“体面”的女士而言简直难以想象。巘戅阅笔趣戅 爱伦在门廊等候温特斯。 她接過花束,淡淡地笑着:“好漂亮的蔷薇,蒙塔涅先生。” “是嗎?”這下轮到温特斯脸红:“其实我都不知道是蔷薇……” 這些花是他在路边随手拔的,還给他留了好几道小伤口。 “那您可要小心,蔷薇的含义很丰富,不能随便送人。”爱伦邀請温特斯进门:“餐具已经摆好,就在等您呢。” “抱歉来得迟了。”温特斯开怀大笑,不动声色地松开束腰:“但是炖鸡肉的香味我可是远远就嗅到了。” 温特斯把兔子交给女仆,走进米切尔大宅。 餐桌旁边坐着另一位客人,温特斯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晚上好,蒙塔涅先生。”卡曼神父划了個礼,客客气气地问候。 温特斯愣了片刻,箭步走到卡曼面前,给了神父一個熊抱。 這突如其来的热情迎接令卡曼神父无力招架。 他不知所措,双臂僵硬地举着,求助地望向米切尔夫人。 “蒙塔涅先生看到你很高兴呢。”爱伦欣慰地笑着:“卡曼神父。” 卡曼叹了口气,嫌弃地拍了拍温特斯的后背:“好了……好了。” 斯佳丽挽着母亲的胳膊,望着眼前“感人”的一幕,脸上也洋溢着笑意。 温特斯松开胳膊,抓着卡曼的肩膀,惊喜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卡曼苦笑着挪开温特斯的手:“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是圣职者。”卡曼的语气轻飘飘的:“自然是想回到我的教区,就能回到我的教区。” 温特斯急不可耐地追问:“你知道其他人的下落嗎?” “有些人和我失散,有些人已经蒙主感召。”卡曼的眼神有些黯淡:“我是自己回来的。” “米切尔先生呢?你碰到他了嗎?” 卡曼摇了摇头:“沒有,我已经告诉夫人了。我沒有遇到米切尔先生。” “坐下說吧。”爱伦温和地招呼着:“一会汤要凉了。”厺厽 阅笔趣 yuebiqum 厺厽 四人在餐桌旁落座。 老米切尔先生不在家,小米切尔先生在军营执勤,所以主座空着。 四人面对面坐着,斯佳丽坐在温特斯身旁,卡曼神父和米切尔夫人坐在一边。 “安东尼司铎的事情。”温特斯安慰卡曼:“我很抱歉。” 卡曼平静地划礼,說着神职人员常用的言辞:“安东尼兄弟并不痛苦,他现在和主在一起,拥有了永恒的生命。至于金银祭器,那些并不重要。” 這下,温特斯也不知道该說什么是好。 他隐约有一种感觉:狼镇教堂化为废墟,卡曼的伤心程度還不如他。 “对了,蒙塔涅先生。”爱伦用她浅蓝色的眼睛隔桌望着温特斯:“卡曼神父与我商议了一件事,還望您能伸出援手。” 攫欝攫。“您尽管說。”温特斯肃容回答。 “您能派一些人手——重建狼镇教堂嗎?”爱伦善意地补充道:“当然,不会让您白白出力的。卡曼神父和我想到一個两全其美的办法。” 温特斯脸色微红,轻轻咳嗽掩饰尴尬,紧忙解释:“不用……您不必跟我提报酬……” 温特斯整理了墓园、修复了道路、重建了铁匠铺、镇公所和治安所。 巘戅九饼中文戅。但是狼镇教堂他沒管,還是一片焦土废墟。 他要给民兵造板房,给流民准备棚屋,哪有闲心重建教堂? 温特斯不仅沒管教堂,他還认真考虑過拆除教堂残余的石墙,去造其他房子——石材可是好东西,怎能浪费? 但是考虑到這座建筑物在狼镇人心目中的地位,温特斯還是很理智地沒去挖教堂墙根。 不過既然米切尔夫人和卡曼神父开口請求,温特斯自然是当场应允。 他不缺人手,也不缺建材,重建教堂不是什么难事。 米切尔夫人和卡曼只請求這一件事,之后就是寻常晚餐時間。 几人舒适地闲聊着,米切尔夫人总能恰当好处地延续谈话。 卡曼神父看起来兴致平平,埋头对付着食物。 重逢的兴奋感消退之后,温特斯看着卡曼,蓦然意识到:他此刻正坐在一位神术使用者面前。 而且還是一位“友善”的神术使用者。 至少卡曼沒有干掉他灭口,看起来也不像在未来想要尝试灭口的样子。 温特斯几乎兴奋地战栗,餐桌下面,他的双腿都在发抖。 他盯着卡曼的眼神,甚至让斯佳丽的表情变得古怪。 但是温特斯的理性尚存,他谨慎地沒有贸然开口,不动声色地继续着晚餐。 “得想個办法,至少要先拟定实验计划。”温特斯无意识地用勺子搅动汤盘:“至少现在不行。” 他当即决定,今晚回去立刻画图纸!明天教堂就动工!保证给卡曼把教堂造得漂漂亮亮的! 温特斯的思绪已经逸散到天际:“将军的笔记上有几页關於神术的猜想,都是什么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神术是在将军的体系之内?還是在将军的体系之外?得设计实验驗證!唉,但要有仪器才行!我上哪搞仪器?自己造?狼镇這條件能造什么?我……” 斯佳丽轻轻碰了碰温特斯的腿。 温特斯从沉思中醒来,才发现他已经把汤都搅到餐桌上。 厺厽 九饼中文 9bzm 厺厽。米切尔夫人的钩针桌布已经被他弄污了一大块。 斯佳丽悄悄递给他一块餐巾。 “抱歉,一时走神。”温特斯苦笑着擦手,又去擦桌布。 “沒关系的,您放着吧。”爱伦并无责备之意:“留着我来收拾就好。不過您若是再不认真品尝我做的白汤,我可就要生气了。” 晚餐最终在轻松而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温特斯扶着墙,踱着步子走到起居室——也就是過去米切尔家的女仆们口中的“先生们的房间”。 米切尔家的躺椅還在起居室裡,擦得干干净净的。 在過去,吃過晚餐之后,温特斯和吉拉德就到這裡来。 吉拉德会打开窗户,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仔细地装满烟斗。 他会先深吸一口,再惬意地一点点吐出轻雾。 温特斯不抽烟,但是他也很喜歡這种吃饱躺着不动的感觉。 有时還有其他客人:吉拉德的老哥们、教堂的两位司铎、其他庄园的主人…… 皮埃尔的名字被填到花名册上之后,吉拉德也开始默许儿子参加“先生们的時間”。 不過现在,這個房间裡空荡荡的,只剩几架躺椅和温特斯。 温特斯叹了口气,打开窗户,慢慢在椅子上躺下来。 他吃得很饱,甚至饱到生出一丝愧疚感。 因为他的部下還在靠着粗糙的黑面包果腹——甚至還吃不饱,他却在米切尔家美美地享用了一餐。 自打找回旧部,他一直都跟着部队开伙。 民兵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同甘共苦這种事情說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初期的激情很快就被面包裡的麸皮碎渣磨平,之后就是全靠意志坚持。 但是温特斯坚持住了。大家都是人,战士能吃、他就沒有理由不能吃。 他逐渐适应着這個世界的真面目,吃到整块的麸皮也不再吐出去,而是嚼嚼直接咽掉。 不過他還是特别想念贝裡昂,铁匠有一种特殊的本事,能把难吃的材料做得美味。 而大部分人只有把难吃的食材做得更难吃的能力。 温特斯不禁考虑:“是不是应该单独设立一個部门,专门准备伙食?” 但是那样的话,又会让军队的编制变得臃肿。 老元帅的军事改革,其中一大內容便是给军队做减法:裁撤侍从、裁撤一切不必要的辅兵、减轻辎重部队负担。 战兵负责背帐篷、负责背军械、负责准备食物,即便沒有辅兵,军队也不会失去战斗力。 所以温特斯也拿不定主意。 “或许可以试试。”他想:“反正现在只有三支箭,错了也好改。” 就在他在躺椅上遐想的时候,斯佳丽悄悄走进起居室。 “您今晚要留下来住嗎?”小米切尔女士微红着脸询问:“房间都收拾好了。” 温特斯這段時間都和部队住在一起。 “不必麻烦了,我還是回镇上军营住。” 斯佳丽点了点头,沒有强求,但是也沒有离开。 她大胆地坐在温特斯身旁,看着温特斯的眼睛說:“博塔云应该在八月的第三個星期或是第四個星期就能生小马驹了。” “好啊。” 斯佳丽的视线转到温特斯的身体,随口闲聊着:“您知道它为什么叫博塔云嗎?”攫欝攫 “为什么?”温特斯突然有一点不适应。 斯佳丽已经从過去那個青涩、怯生生、连都不敢說的小思佳,逐渐成长为米切尔女士。 他对皮埃尔有一种兄长般的情感,看斯佳丽自然也是像看小妹妹一样,总能看到艾拉的影子。 但他突然意识到這终究不是他亲妹妹,斯佳丽不是艾拉,她的气质甚至已经比艾拉看起来還要成熟、坚韧、自立…… 温特斯的肢体语言出卖了他,他下意识向远离斯佳丽的方向退缩。 一直以来,他其实是把艾拉投射在斯佳丽身上。 而对自由相伴长大的兄妹而言,哪怕只是联想到一点点男女之间的欲望,都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恶心。 在意识到斯佳丽已经成为一位女士开始,温特斯就突然有了這种恶心的感觉。 斯佳丽打量着温特斯的身体:“杜萨人的习惯,是按毛色称呼马匹。博塔是古时候的一种贵族等级。博塔云的意思就是像云朵一样白的好马。” “哦?按毛色称呼马儿?赫德人也是這样。”温特斯轻轻咳嗽着,向后退缩:“你是从哪裡知道這些?” “爸爸给我讲的故事……”斯佳丽轻轻伏低身体:“今晚您就留宿吧。” 温特斯拼命摇头。 “那就在這裡!”斯佳丽轻咬贝齿,突然起身。 “你……你要干什么?”温特斯额头上沁出汗珠。 “当然是给您……”斯佳丽抓住温特斯的裤腿,从手腕解下绳尺:“……量尺寸啊。” “噢……”温特斯松了一口,俄而又惊呼:“量体也不行!” 斯佳丽的眼睛一眨一眨。 温特斯诚恳地解释:“我不缺衣服,我已经麻烦米切尔庄园太多,实在沒有尊严再麻烦你……” “沒关系的,我愿意为您缝衣服。” “不行,真的不行。” “我会学裁缝手艺的。” “不是你会不会的問題……” 无论斯佳丽如何說,温特斯都是拼命推辞。 突然,斯佳丽鼻子一酸,趴在躺椅上哭了起来。 如果是世界上有什么事物能让温特斯害怕,那一定是女士的眼泪。 “你怎么啦?” “您为什么?”斯佳丽大哭:“为什么总是回绝我呢?我有那么不好?我……” “不是這回事。”温特斯手足无措,他尝试說理:“你会对我……其实是因为狼镇太闭塞,而我又是新鲜面孔。等你长大,等你走出狼镇,你会遇到更多、更好的男士,個個都比我温柔体贴……” 斯佳丽哭得更厉害:“你是說我不专情,见到一個喜歡一個嗎?我不是!我!不!是!” 温特斯的话不仅沒能安抚小米切尔女士,反而造成了更严重的伤害。 “我有未婚妻。”温特斯叹了口气,轻声对斯佳丽說:“她還在等着我。” 這個理由很充分,但它的前一半是谎言,因为安娜沒有与温特斯订婚。 后一半以前可能是谎言,现在更是谎言,因为安娜不会再等他了,他伤透了安娜的心。 斯佳丽的眼睛已经哭得肿了:“你的未婚妻在天边,可是我就在你面前。我也可以成为你的未婚妻,我愿意夺走你。” 温特斯词穷。 沉默许久许久,哭声逐渐变弱,温特斯拿出手帕递给斯佳丽。 “您真的有未婚妻嗎?”斯佳丽抽噎着问:“還是您在欺骗我?搪塞我?” “有的。”温特斯突然很难過,鼻子也发酸:“我给你看她的画像。” 他解下挂坠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安娜就在那裡,嘴角微微漾起笑意。 他已经很久沒有打开這個挂坠盒了,因为他不敢直视安娜的眼睛。 斯佳丽接過挂坠盒,用哭红的眼睛凝望着安娜:“她很美。” “是啊,她很美。” 温特斯笨拙地想给斯佳丽擦掉泪痕。 “我也会出落得這样美的。”斯佳丽赌气般說。厺厽 九饼中文 9bzm 厺厽 “不……”温特斯苦笑着:“谁也比不過她。” 听到這话,斯佳丽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流淌下来。 “别哭呀……别哭……”温特斯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我……” 米切尔宅邸突然一阵骚动,温特斯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一個沉重的脚步声正在从走廊靠近——如果温特斯沒有听错的话,是男人。 卡曼神父的脚步声不是這样。 而米切尔庄园此时此刻,绝不会有第三個男人。 温特斯轻轻揽住斯佳丽,把她保护在身后。 目光则看向起居室四墙,他在寻找武器。 “咚!”巘戅九饼中文戅 大门被踹开。 “在這裡!”一個熟悉的声音大喊,是戈尔德:“大人!看!我把谁给带来啦!” 一個单薄的身影走进起居室。 這個身影穿着男装,戴着帽子,但是温特斯绝对不会认错。 是安娜。 是安娜·纳瓦雷。 温特斯瞳孔猛扩、浑身僵硬、身体甚至失去了知觉。 斯佳丽惊觉身旁的勇敢骑士正在战栗——不自觉地战栗。 温特斯望着安娜,埋藏在他心底的洁白月光,這一刻轻轻洒在他身上。 但是她为什么那么悲伤?那么绝望? 温特斯不明白。 而安娜·纳瓦雷看着蒙塔涅先生、看着陌生女孩哭红的眼睛、看着乱糟糟的躺椅、看着蒙塔涅先生抱住陌生女孩的胳膊。 两人如同穿越时空,又回到佣兵凉廊。 還是他,還是她,他穿的還是那身旧制服,而她穿的還是男装。攫欝攫 但一切都变了。 她抛下一切,不管不顾地来到世界的边缘。 结果却是這样。 她难道沒有料想過這种情形嗎?当然有。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悲痛欲绝,会甩手离开,转身回到海蓝,嫁给另一個男人,狠狠地报复负心人。 但是此时此时,她的心中只有愤怒。悲痛和绝望已经成为怒火的燃料,她愤怒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的脑海被一個词填满,一個她从来沒有說出口的词——“小骚蹄子!”厺厽 顶点小 indingdiansm 厺厽 “你,怎么来了?”温特斯终于恢复了知觉。 “当然。”安娜几乎咬破朱唇:“是!来!和!你!私!奔!” 小小的起居室裡死一般寂静。 清脆悦耳的女声从安娜背后传来:“哼,大名鼎鼎M先生在哪裡呀?我……” 一位同样穿着男装,与安娜容貌相似,但是更加明艳的少女从安娜肩膀出探出脑瓜。 看到起居室裡的一幕,她的笑意顷刻间无影无踪。 她一言不发,拉起安娜的右手便要走。 “别!”温特斯箭步抓住安娜的左手,他已经明悟,但是他现在有口莫辩:“不是!”巘戅顶点Xindingdim戅 陌生少女嗔怒:“松手!” “眼见亦非真。”温特斯不理睬对方,直直望着安娜的眼睛,他无论如何不可能让安娜這样离开。 斯佳丽擦干眼泪,落落大方地走到纳瓦雷姐妹面前:“你们有误会。” “你住口!”陌生少女更加愤怒。 突然,纳瓦雷庄园又是一阵骚动。 這次的噪音比起刚才更加急迫、危险。 不光有沉重的脚步声,還有战马嘶鸣声、靴钉撞击地板的脆响和刀鞘拍打衣摆的声音。 “哨骑!”皮埃尔冲进米切尔庄园,安格鲁和瓦希卡跟在他身后。 皮埃尔一进正门便大吼着寻找温特斯:“哨骑!热沃丹的哨骑!” 怎么都赶到了一块! 温特斯一咬牙,拉起安娜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想把心脏挖出来给安娜看,他的目光与安娜的目光相交缠:“你等我回来!” 安娜沒有說话,只是轻轻点头。 “戈尔德!”温特斯大吼罪魁祸首的名字。 自知闯祸的老海盗吓得一哆嗦:“大人?” “你把人带来的!你给我照顾好她们!谁也不许走!” “是。” 温特斯提起皮埃尔递来的马刀,大步走向门外: “走!去会会热沃丹的哨骑!” 特殊文件: 材质:羊皮纸 上方是一行漂亮的花体字 A:对不起,妈妈,我要出趟远门。爱您的女儿。 下方是几個歪歪扭扭的字母。 K: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