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线报 作者:尹紫电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尹紫电 更新時間:21021117:03 经由线报,沒有头发的[盖萨·阿多尼斯]上校確認[温特斯·蒙塔涅]就在热沃丹。 白山郡的四個步兵大队随即悄无声息离开鸢花堡,向西朝铁峰郡疾行。 与此同时,沃涅郡的平叛部队也已整装待发。 大战在即,敌人来势汹汹,热沃丹同样阴云密布。 市政委员们再次被凶神恶煞的士兵“請”到政厅。 胆战心惊来到议事堂,铁匠邵伊惊讶地发现前市政委员、烟草商老普裡斯金也在场。 看到老普裡斯金,邵伊提在喉咙的心脏往下落了两寸。 他以为老裡普斯金与血狼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消息灵通的市政委员知道:今日清晨,宪兵闯进普裡斯金家抓走了老人的孙子,小小普裡斯金至今生死不知。 老普裡斯金拄着拐杖闭目养神,表情平静。 可他的拇指却几乎把拐杖的漆刮掉一层。 委员会已到齐,不等众人交流,一身戎装的血狼提着军刀走进议事堂。 一些市政委员下意识在发抖。 为尽可能表示善意,温特斯与市政委员见面时从不佩戴武器。 這次,他带来一柄马刀。 而且他一开口便杀气腾腾:“之前說要办一次公审,拖到现在也沒举行。不是因为我忘了,而是因为要收拾的人越来越多,不如攒到一起,来场痛快大清算。” 個别胆小的市政委员已经快要掉眼泪。 “玩阴谋诡计,很過瘾吧?以为我一无所知,是不是很得意?”温特斯把马刀拍在桌子上:“来!把他给我带出来!” 海因裡希押着一個年轻男子走进议事厅。 见到這一幕,老普裡斯金的拐杖从手中脱落。 年轻男子正是老普裡斯金的孙儿,小小普裡斯金。 “說。”温特斯好整以暇地开口:“告诉诸位可敬的先生,你最近在忙什么?” 年轻男子衣服虽有些脏,但看不见血迹,可他的脸色却异常苍白。 “我……”年轻男子双膝打战,费力地吞咽着口水:“我……” 议事堂裡鸦雀无言,人们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老普裡斯金猛地站起来:“你到底干了什么!你……” 老人的话沒能說完,他剧烈地咳嗽着,旁边的人紧忙扶着他坐下。 海因裡希将年轻男子推向会场中央,后者跌坐在地上。 “藏匿狼屯镇的本汀伪镇长,是不是你?” “是。”年轻男子颤声回答。 “给新垦地军团通风报信,是不是你? “是。” “暗中准备武器,秘密夺取城门。”温特斯冷笑:“我都沒想到你们有這么大的胆子。” 年轻男子的头几乎垂到地上。 议事厅一片哗然,老普裡斯金胸口发闷,险些当场昏厥。 自打攻入热沃丹,皮埃尔就在找大本汀。 温特斯进城之后,更是派人全城搜捕。 然而翻遍市内的旅店、妓院、酒肆,既找不到活人,也找不到尸体。 那便說明肯定是有人故意藏匿大本汀,而且是能动用相当资源的人。 大本汀既沒钱、也沒权,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是關於温特斯·蒙塔涅的情报——除开温特斯的部下,他大概是热沃丹裡最了解温特斯的人。 同时,温特斯接到报告:哨骑巡检過程中发现蹄印,有人试图穿越封锁。 谁想要温特斯·蒙塔涅的情报?名单一张纸就可以写下。 而谁又有意愿、有能力给外界送信?名单再次缩小。 凡走過,必留痕迹。 顺着痕迹回溯,两條线最终在老普裡斯金的孙子身上交汇。 温特斯耐心地等待着。 而现在,已经到了可以收網的时候。 “還有谁参与普裡斯金先生的可爱计划。”温特斯的目光扫過市政委员们:“自己站出来。” 還有其他人?铁匠邵伊心中惊呼。他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被误会。 突然,坐在邵伊身旁的市政委员艰难地站了起来。 “噢,原来只有他一個。”温特斯微笑。 话音刚落。另一個市政委员也站起来。 温特斯轻轻挥手,海因裡希带领宪兵冲进委员之中,将另外四人从座位拖走。 沒动铁匠邵伊,沒动站起来的两人,也沒动老普裡斯金。 铁匠邵伊惊骇地发现,市区的十二名市政委员,竟有半数参与這场阴谋。 村区的九名委员则无人被带走。 邵伊又是愤怒又是庆幸,他愤怒這样的大事竟沒人向他透露一点风声,他也庆幸沒人向他透露任何风声。 “我对诸位沒有任何奢望。我胜,你们继续過日子。我败,你们照旧给新垦地军团当顺民。”温特斯扶着军刀,他的语速很慢:“就這一点点要求,你们也做不到,是吧?”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风扫過众人,铁匠邵伊突然很冷,冷到他上牙和下牙都在磕磕碰碰。 沒人敢猜眼前被称为狼之血的男人能做出什么,一众市政委员终于明白老普裡斯金說過的话——“他撕破脸皮、大开杀戒,你们就满意了嗎?” “大人。”老普裡斯金起身,他仿佛一瞬间变得苍老:“請您严厉处置我的孙儿。但還請您明察,這只是一小部分人的阴谋。热沃丹将竭力为您供应军资,我也愿捐出全部家产,還請您慈悲。” 温特斯失笑:“你们真以为我看得上你们那点钱?抬上来!” 夏尔带人抬着数個沉重的小0木箱走进议事厅。 “我强迫過你们认购债券,但只是借,不是抢。无非为闹出点动静,演给观众看。” 温特斯将木箱一個接一個踢倒,金币和银币流淌出来:“你们的钱全都在這裡,一枚银币也不少。不满意?那好,现在就還给你们。” 温特斯之所以强迫热沃丹的大商人认购债券,一是为制造假象;二是为引蛇出洞;三是为赎买锻炉乡的庄园土地筹措资金。 第三项花得钱远比预计的要少,根本沒动用靠债券募集来的钱。 “還請等您取胜之后,再偿付给我們。”老普裡斯金的身体愈发佝偻。 老普裡斯金沒参与孙子的阴谋,也确实不知情。 但是现在說這些沒意义,他的孙子哪来的威望令半数市区委员马首是瞻? 一定是打着他的旗号行事。 老人心裡很清楚,眼下能指望的只有血狼的仁慈。 他此刻坐在市政厅议事堂,而不是法庭乃至刑场边上,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仁慈。 “好!既然您這样要求,那我却之不恭”温特斯提起军刀:“从此刻起,热沃丹进入戒严状态。不准进!不准出!市民所需的生活物资,自有驻屯所负责转运。” “先生们,为我祈求胜利吧。”温特斯玩味地笑道:“若我战败,你们的钱也要跟着我一起死了。” 盖萨上校的部队进军神速,不到两天時間走了五十公裡,抵达安雅河东岸。 上校提前派遣辎重军官在沿途各村镇募集物资,所以他的部队可以轻装前进。 抵达安雅河之后,白山郡军队马不停蹄着手架设浮桥。 安雅河是铁峰郡和白山郡的天然分界线,因为她温和慈祥、极少泛滥,所以得名“母亲”。 沿河两岸大小村镇错落,但在[铁峰]和[白山]两郡交界河段,渡河主要還是靠船。 安雅河上原本有一座桥,位于漫云谷。 漫云谷离鸢花堡只有五十公裡,离热沃丹却有一百五十公裡。 因此温特斯攻占热沃丹之后,第一時間派人将漫云桥摧毁。 叛军能毁桥,平叛部队就能架桥。 毕竟是平叛,有條件要平,沒有條件创造條件也要平。 盖萨上校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浮桥南边的山坡上,這裡可以将两岸动向一览无遗。 “看来叛军不打算据河防守。”上校颇为失落地对百夫长们說:“又变得麻烦一些。” 一众百夫长嘿嘿直笑。 哈德森上尉给上校搬来行军椅。 听到這话,他毫不留情地回顶:“您還盼着他据河防守?” 光头上校撑着把手,缓缓坐在椅子上。 “当然。”他伸直腿,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的伤疤都在跟着颤抖:“据河防守可以挡住我,但齐柏尔那边就能一拳打死他。” 得知热沃丹失陷,盖萨上校当即派兵去抢漫云桥。 不過他晚了一步,桥已经被毁掉。 于是盖萨上校转而派工兵测量水深、准备浮桥组件、在边界村镇堆积物资。 他准备這场战役的時間甚至早過枫石城下达命令。 “我和齐柏尔是两個拳头打人,如果我們两军在热沃丹城下会师,那叛军就已经输了。” 盖萨上校懒洋洋地开口,给百夫长们上课:“他唯一的胜算,是集中力量打退一個拳头,另一個拳头也就不攻自破。” “不,我看他沒有胜算。”哈德森上尉轻哼一声。 “還是有的。”盖萨上校注视着正在搬运浮箱的士兵:“你们不如想想,如果你们是蒙塔涅,你们会先打我,還是先打沃涅郡的部队?” “先打齐柏尔上校的部队。” “为什么?” “因为齐柏尔上校的经验、智力和道德水平……”哈德森上尉斟酌着用词。 盖萨上校一鞭子抽在上尉身上:“你不如干脆說齐柏尔是個废物!” “话不能這么說。”哈德森上尉有些尴尬。 盖萨上校咂嘴道:“我离他远,齐柏尔离他近。从常理来說,不该舍近求远。所以我這裡要快要猛,而齐柏尔那裡要慢要稳。” “您也觉得他会先去打沃涅郡部队?” “他只有一千出头的降兵。”盖萨上校冷笑着摩挲头皮:“靠常理,怎么赢?” [钉锤镇]位于热沃丹西北,距离热沃丹一百四十公裡,在沃涅郡境内。 沃涅郡投入戡乱作战的四個大队目前就驻扎在這裡。 光头上校口中的“废物”[齐柏尔·佐尔坦]上校正在给下属们开会。 军帐裡死气沉沉的,大部分百夫长都站着听讲。 齐柏尔上校摆弄着一枚小小的施法者徽记,漫不经心地說:“线报显示,叛军首领温特斯·蒙塔涅還在热沃丹。按時間来看,秃子那边应该已经动了。” 通讯和协同,一直都是战争的关键問題。 热沃丹、鸢花堡和铁骑城三者最近也有一百五十公裡,远则两百公裡。 沃涅郡部队和白山郡部队全靠飞马传信,单程最快也要一天。 所以两支部队的协同只能靠默契。 帐篷内沒人开口,因为百夫长们都清楚,齐柏尔上校不听下属說话。 齐柏尔上校的疑问句,其实是肯定句。而他的肯定句,其实是祈使句。 “那我們也出发吧。”齐柏尔上校把施法者徽记别在胸口:“明天早上开拔。” 一众百夫长低声应是。 浮桥顺利竣工,白山郡军队当日便渡過安雅河。 当夜,他们在小镇[漫云谷]借宿。 除了房屋被占用的居民之外,镇上其他人并不抗拒白山郡军队的到来,因为他们谁也不支持。 硬要說的话,镇民還是更倾向于“官军”,叛军炸毁漫云桥令他们非常不满。 漫云桥是镇民们集资修建,每年能收不少過桥费补贴公用。說毁就给毁了,也沒人征得過他们的同意。 漫云谷镇长劳军之余,還试探着询问能不能借用一下军队的浮桥。 安雅河两岸村镇彼此间联系十分紧密,比起热沃丹,漫云谷与河对岸的村镇更像一家。 漫云桥被毁,给两岸的百姓都平添不少麻烦。 盖萨拒绝了漫云谷镇长的請求,但是他给老镇长算了一笔帐。 光头上校用数学工具证明,如果雇佣他的部队再修一座桥,无论从時間還是金钱上,都远比雇佣其他建筑匠、石匠和木匠优越。 “我麾下有一流的工兵军官、可靠的劳力,保证把桥修得结结实实、经久耐用,這仗打完就可以动工。”盖萨上校揽着老镇长肩膀,拍着胸脯保证:“作为中间人,你也可以拿到薪酬——当然,是保密的。” 漫云谷镇长受宠若惊,拼命点头。 当白山郡驻屯官努力把他的业务范围向铁峰郡拓展时,一队骑兵正在白山郡境内横冲直撞。 盖萨上校的四個步兵大队刚渡過安雅河,安德烈亚·切利尼中尉就在他屁股上点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