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四十章 监狱

作者:尹紫电
主题模式: 恢复默认 作者:尹紫电 更新時間:21022412:45 拜访罗纳德和其他学长是温特斯的最后一桩心事。 对“我(们)凭什么统治铁峰郡”的思考使温特斯意识到:這些被俘的校友裡不会有人站到他這边。如果有,那也一定是怀着不好的心思。 温特斯自认是凭借“武力”击败旧统治者,从而“征服”铁峰郡。 若是他旗帜鲜明地反叛新垦地军团,朝四面八方送出战斗檄文,說不定還能有一两位野心勃勃的帕拉图军官前来投奔。 不過那样做的话,讨伐大军可能下周就会来登门拜访——寒冬将军也挡不住。 亚当斯将军头疼的問題很多,温特斯不想成为最令将军阁下头疼的那個問題。 所以他尽可能示弱,刻意拿出甘居一隅的姿态。沃涅郡野战部队被堂·胡安扫荡一空,但是温特斯沒派任何成建制部队越界。 相反,他向枫石城送信解释,還象征性地上缴一包金币作为拖欠税款。他至今都還挂着[热沃丹驻屯所]的门牌。 這种温和态度对内部也有好处:统治压力小、能够最大化认同,并继承旧驻屯所的权威。 就像北八镇,他们并不真心拥戴温特斯,温特斯眼下也沒精力对北八镇施行直接统治。 因此温特斯以驻屯所的名义颁布政令。彼此在面子上還說得過去,北八镇也就装聋作哑认了。 当然,总有特别“勇猛”的家伙不服管教。温特斯最近忙秋耕,沒工夫理睬苍蝇,暂且冷眼旁观蚊蝇起舞。 “等闲下来一些的时候。”温特斯摩挲着剑柄:“看看咱们谁家的榔头更硬。” 但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也有明显坏处,如果敌人瞧不起温特斯,那潜在的盟友就更瞧不起温特斯。 更不要說从任何方面来看,新垦地军团都占据着压倒性优势。在许多人看来,铁峰郡新政府能否撑到明年這個时候都未可知,他们当然不会轻易下注。 温特斯能实打实依靠的唯有他的同伴、他的旧部以及那些分到土地的战士。可即便是他的旧部和战士,心裡也难免会不踏实,全靠他的威望维系着。 所以他干脆放弃招募被俘校友的心思,老老实实经营他真正的根基。 温特斯骑马走着,心中不免怅然,因他渐渐想通贵族制度为什么会出现:“要获取大部分人的支持,就必须惠及大部分人才行,這样太难了。還不如只惠及一小部分人,再以武力征服大部分人来的简单。骑士?骑士不就是铁锤查理有战马、有侍从、有采邑的‘兵’嗎?” 走着走着,他来到狼镇北面一处远离村庄、农场的营地外。 守卫看到是温特斯過来,立刻放下吊门。 這处营地很有意思,它的吊门不是朝外而是朝内,因它是一座监狱。留在狼镇的战士们都称它为[狼林监狱]。 自从发生過一次令人不愉快的越狱事件后,军官俘虏们统统被转移到狼镇。萨木金不想让军官与普通俘虏接触,于是专门建造了這座监狱用于关押军官。 罗纳德少校正在写信,听到外面有马蹄声,一抬头发现温特斯走到门边。 “你怎么来了?”罗纳德放下纸笔,展露笑颜。 “快要入冬了。”温特斯提着包裹走进囚室,也笑着回答:“尊夫人托我给您带大衣和毛毯来。” 他又从携包取出一支烟斗和一大包切好的烟叶,歉意道:“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了,今年都沒人种烟,請您别嫌弃。還有两罐糖,也在包裡。” “我就不客气了。”罗纳德拿過烟叶,从身旁的箱裡翻出他的烟斗,装填起来:“哈哈,我的存货可是早就抽完了” 等罗纳德填好烟叶,温特斯自然得接過烟斗,给前辈点火。 “您夫人還住在官邸,其他学长在热沃丹的家眷也是。”温特斯将烟斗递還给前辈:“薪水都照着以前的发,每家每周都会送面粉和副食過去,請不必担心。” 温特斯的语气不带任何施舍和怜悯,如同在和前辈聊家常。 罗纳德接過烟斗,惬意地抽上一口,缓缓吐出来:“长生怎么样了?” “别提了。”温特斯提起长生就头疼:“长生喝羊奶、和狗玩,整天像小狗崽一样摇头晃脑、蹦蹦跳跳,甚至還想学狗叫,算是彻底被带歪了。” 罗纳德笑得流眼泪,擦掉眼泪他微笑道:“你能来看我,就說明你的仗打赢了。” 温特斯点头。 “過程如何?”罗纳德好奇地问:“能给我讲讲嗎?” 温特斯接過纸笔,拿出两枚棋子面对面坐下,给前辈推演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十分热烈。 罢了,罗纳德忍不住赞叹:“你的仗,打得越来越俊了。” “您過奖。” “你的军队有一把剑和一把匕首,你的敌人都盯着你這把剑,却沒察觉藏在身后的匕首,吃败仗也不奇怪。” 温特斯想起堂·胡安和莫裡茨,不好意思地說:“我其实是匕首,藏在身后那把才是剑,致命的剑。” “[旧语]年轻真是可怕的力量。”罗纳德有些感伤,又问:“沃涅郡的齐柏尔中校怎么样了?” 温特斯默然。 罗纳德长长叹息,反而安慰温特斯:“[(上古语)唯有逝者不罹刀兵之灾],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别太挂在心上。” 两人又闲聊几句,都沒什么可再說的了。 温特斯起身:“您有什么信,需要我捎回去嗎?” “正好有三封。”罗纳德小心地取出两张信笺,又将桌上的第三张信笺匆匆写完,一齐递给温特斯:“拜托交给我夫人。” 罗纳德沒漆封、沒折上,就敞着递给温特斯。 温特斯一眼也不看,仔细帮前辈折好信笺,放入怀中:“一定送到。等我回热沃丹,给您送些棋盘、书籍之类的消遣东西来。” “再好不過。”罗纳德笑着点头,轻轻指了指隔壁:“尉官们住的那边,你最好也去看看。亚当少尉……情绪有些不对,得你劝解。” “我這就去。”温特斯转身走向牢门。 罗纳德沉默着,直到温特斯的一只靴子踏在门槛外,才轻轻开口:“谢谢。” 罗纳德到底在感谢什么?感谢对他家眷的照顾?感谢对他的尊重?感谢沒說任何试图招降的话? 温特斯也不知道。他颔首致意,离开了,囚室的门又一次关上。 尉官俘虏那边,情况和罗纳德又不一样。罗纳德住的是单人囚室,而尉官们住在几间并列的大囚室裡。 温特斯其实還俘获一些白山郡和沃涅郡的尉官,但他把那几位学长暂时留在热沃丹,沒和铁峰郡的俘虏们放到一起。 埃佩尔和阿斯科這两位动過自杀念头的人住在一间,像是熟练的篾匠那样,沉默地编着筐。 伊什特万和亚当住一间。前者靠墙坐着,眼睛望向窗外蓝天;后者则躺在草席上蒙头大睡。两人手脚上都戴着镣铐,一次失败越狱的小小纪念品。 其他军官俘虏大多也是如此——无精打采地靠坐、漫不经心摆弄着麦秆和柳條。除了埃佩尔和阿斯科,沒有人在认真编筐。 “咚、咚、咚……”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军官俘虏们刹那间变得警觉,连亚当也猝然坐直身体,只有埃佩尔還在专注编筐。 因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過,看守脚上都是草鞋、木底鞋和皮底鞋,而走廊裡明显是一双镶着铁钉的军靴。 然后,亚当便看到某位可恨的学弟出现在他眼前。 不等温特斯說话,亚当猛地撞向牢门,木栅都被撞得发颤:“温特斯!要杀還是要如何!你来個快的!别侮辱人!” “班长好!”温特斯抬手敬礼:“按军衔该您先给我敬礼,但您永远都是我的班长!” “你少来這套!”亚当疯狂摇晃着牢门,镣铐哗啦作响:“你放我出去,决斗!我跟你痛痛快快分生死!” 温特斯一笑置之,转而向其他学长敬礼问好。沒人回应他,唯有埃佩尔学长点点头,继续编筐。 温特斯默默将装着葡萄干和烟草的纸包放在牢门口,每间囚室门口放一包。他也沒說话,反正就是给东西。 亚当死死盯着温特斯,怒不可遏大喝:“凭這点小恩小惠!你就想收买我們?” “你做梦!”亚当狠狠一脚踢飞纸包。 纸包被踢出一处巨大的破口,翻滚着撞在走廊对面的木栅上,深绿色的葡萄干和烟叶撒落一地。 饶是温特斯的阈值已经提升不少,仍旧被勾出火气,他瞪向亚当:“你干什么?” 亚当先是一愣,而后愈发暴怒:“你配问我?!” “看管你们的战士沒有葡萄干吃,我也沒有葡萄干吃。”温特斯面无表情捡起一粒葡萄干:“你不想要,就退回来。别浪费东西。” 亚当已经愤怒到癫狂,又开始撞击木栅:“[侮辱维内塔人的恶毒脏话]!” 温特斯吹掉葡萄干上的灰尘,擦了擦,吃掉。不再理睬疯牛一样的亚当,转身走到埃佩尔的囚室外。 和亚当同住一间囚室、手脚上也戴着镣铐的伊什特万拉住亚当,冷冷开口问道:“温特斯,你把我們关在這裡,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温特斯诚实回答:“我关着你们,是因为我不能放走你们。军官是宝贵的战争资源,放走你们就等于资敌。我不能放,也不愿杀,所以只能关着。” “你說什么?”亚当狂笑着:“你說你不愿杀?” 温特斯微微皱起眉头,反问:“班长,你想我杀了你?” “你来啊!”亚当咆哮如雷:“杀了我!我绝不出一声!开门!决斗!” “够了!”久久不发一言的埃佩尔忽地大喝。 埃佩尔的声音仿佛有奇效,亚当虽然瞪着眼睛、喘着粗气、脸色血红,但他闭上了嘴。 在尉官俘虏之中,仅埃佩尔和阿斯科能挣到全份面包,其他不愿干活的俘虏只能领到半份。亚当饿得头晕眼花时,是埃佩尔每次都把面包分给亚当。所以埃佩尔开口,亚当心有不忿也乖乖服从。 “少丢人现眼!”埃佩尔沉声呵斥:“想死,就去自杀。人真想死,谁拦得住?给我坐下!” 亚当被训得鼻尖发酸、泪水在眼眶裡打转,他憋屈地走回墙角,席地而坐。镣铐磕碰,发出冰冷的声音。 “温特斯。”伊什特万靠着牢门,玩味地笑问:“你不会是指望用這种方式招降我們吧?” “你說哪的话呢?我从沒想過用劳动改造你们。”温特斯也笑了:“我不可能用你们,因我不信任你们。你们就是曾经的我,你们的一切都与帕拉图牢牢捆绑着。若我有一日攻破枫石城,或许能有资格請求你们帮我。现在?還是算了吧。让你们干活,是因为我的战士都要辛苦种地,如果你们不劳动就有吃喝,对我的战士太不公平。” “好呀。”伊什特万笑道:“若是你攻破枫石城,记得回来找我。” 温特斯也微笑点头。 亚当還是沒忍住,讽刺地问:“干活?那你就让我們编筐?” “沒错。” “[气急败坏的含混秽语]!”亚当一下子跳起来:“你就是想羞辱我們!编筐!编筐?编筐是女人的活!” 温特斯挑起眉毛,反问:“女人的活?你见過篾匠?” 亚当下意识想說“见過”,但他翻阅记忆发现他确实沒见過。维护尊严的欲望使他想硬撑着回答“见過”,可更深层次的自尊令他不愿撒谎。 他沉默下来,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篾匠有男有女,但主要還是男人在干,谁說是女人的活?”温特斯的气势却在慢慢攀高:“让你们编筐,因這是最简单、轻松的活,一天编一個筐就有面包吃,偶尔還有酒肉,外面哪有這等好事?你去劳役营看看,看看那裡的俘虏一天要编多少筐才能填饱肚子!” “来!”温特斯拿過一個半成品,利索地编了三层。他编的歪歪扭扭,但他确实编出来了:“我绝不强迫你们做我做不到的事情!我都能做,你们凭什么不能做?” “话是這样說,但你拿点木匠、铁匠活来给我們干干,也比编筐强呀。”伊什特万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 “木匠活?铁匠活?”温特斯冷笑:“给你把斧子,你会不会劈在我的战士头上?学长,我明明告诉你,我不信任你。我的人的命在我眼中比你们的尊严重要,所以你们就只能编筐。 我也想问你们一個曾困扰我很久的問題——除了杀戮和毁灭,你们還会干什么?你们還能干什么?你们還想干什么?” 伊什特万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這個問題令他身体僵硬、胸膛像是被大锤敲了一下,直发闷。 平日思考越多的人,对這個問題的反应越强烈。 倒是亚当沒什么感觉,他梗着脖子大喊:“那我也不编筐!” “你不想编筐?”温特斯冷冷反问。 “就不编!” “好!我给你换個活!”温特斯言罢便走。 临走前,他在埃佩尔学长的囚室门口短暂停留:“铁峰郡各镇档案多有遗失,档案以前就是您在管,巴德那边想請您协助。如果是军团重返铁峰郡,他们也需要這些档案。” “不必开解我。”埃佩尔低头编着筐:“让巴德過来和我详谈。” “谢谢。”温特斯头也不回地离开监牢。 拜访過狼林监狱,温特斯便要踏上回热沃丹的旅程。 他来的时候带着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他返程时队伍规模更庞大。 于是温特斯让萨木金带着俘虏们缓行,他自己则带着米切尔一家以及“会计学校预备学员”们先行一步。 巴德按照“诚实、聪明、懂算数”三级递增标准从各镇农场挑选出三十名青年,年纪最小的不到十六岁、年纪大的二十二岁。最好的苗子既诚实又懂算术,资质最差的就只有诚实。他们将成为会计学校的第一批学员——的一部分,因为温特斯从热沃丹以及军队家属中也在努力招募生源。 当温特斯把米切尔夫人送上马车的时候,卡曼一如曾经狼镇百人队出征时那样,牵着一匹从马和一匹驮马,来到镇广场。 “别问!”卡曼眼裡带着怒火:“我也不答。” 温特斯面无表情点头,心裡却很高兴。 卡曼和爱伦·米切尔究竟是什么关系?温特斯暂时還不清楚,但他确信不是男女之情。甚至仅仅是对此假设,温特斯都有冒犯两位可敬的人之感。 两人可是差着很大的岁数呢!米切尔夫人四十有半。至于卡曼?温特斯对卡曼的第一印象就是年轻,不会超過三十岁。 温特斯所知有限,但有一点他可以確認,那就是卡曼一直都在默默保护米切尔一家。這种“想要保护”的情感很强烈,甚至已经到了奋不顾身的程度。 温特斯察觉并利用了這一点,已经令他感到内疚。对他而言,卡曼能去热沃丹就足够,他不想窥探卡曼的私隐。如果卡曼不愿說,他就绝不主动问。 “皮埃尔和斯佳丽都在热沃丹,米切尔庄园也变成农场。米切尔夫人留在狼镇也就沒什么意义,不如到热沃丹還有人作伴。”温特斯严肃地解释:“而且我想米切尔夫人也更喜歡在城市生活。” 卡曼冷笑,沒有說话。 温特斯整理着马具,随口說道:“信不信随你。不管你去不去热沃丹,我都不会把米切尔夫人一個人留在狼镇。” 他說的是实话,斯佳丽想念母亲,爱伦也想念子女,就当接爱伦到热沃丹暂住也好。 卡曼轻哼一声,踩蹬上马:“我不会让你得知任何關於神术的秘密,趁早死心。” “你放心。”温特斯一语双关。 温特斯回想起施法者之父安托万洛朗的伟业,态度一如既往乐观:守着一位神官還怕撬不开口?再者,谁說非得要卡曼“主动开口”才行呢? 返程的路上,温特斯与卡曼并肩骑行,他轻轻用针戳卡曼:“教士的派遣不是得经過教宗同意?” 卡曼艰难辩解:“我本来也不属于狼镇教堂,狼镇教堂的正式主祭是安东尼神父。我的行动——比较自由。” “你走了,狼镇的信徒怎么办?” “我会写信给大区主教,再从热沃丹派一名教士。” “那你打算接受热沃丹大教堂了?” “我不是去当热沃丹主教的……” 问着问着,卡曼开始装聋作哑。无论温特斯如何用针戳他,他都一律无视。到最后卡曼干脆不骑马,而是躲进学员的马车裡,彻底回避温特斯。 “未能体验抑制型神术。”温特斯颇为遗憾在他的法术书上记录着,他咬着羽毛,又写下一條记录:“致死型神术……需要用更安全的测试方法。” 萨木金那边的情况也很有趣。 劳役营的俘虏原则上有两個去向:继续服刑和接受赦免。 而接受赦免的俘虏裡面其实也可分成两类,像[伊万]以及前宪兵军士[古拉希]這些热沃丹人,他们自然是想回热沃丹、回到家人身边。 這不,两人已经约好结伴回家,路上也有個照应。 還有许多俘虏是无地农民出身,他们不是热沃丹人,也不知道家人如今身在何方。 “您带上我吧,萨木金长官。”一名叫黎曼的俘虏找到萨木金,可怜巴巴地乞求:“我沒地方可去,也不知道上哪能弄口吃的。眼看就要入冬,我真的沒地方可去……求您带上我,让我继续在您這做工。” 萨木金曾经也是无地农夫,他无言看着黎曼粗麻衣服下面隐约可见的圣徽烙痕。 “蒙塔涅保民官以前总对我說‘会有出路的’。”萨木金拍了拍黎曼的肩膀:“我去向保民官大人申請。告诉大家——沒有地方可去,就都留在我這裡,以自由人的身份。” 温特斯离开了,萨木金也离开了,但狼林监狱的事情還沒完。 温特斯走的第二天,前少尉亚当便被带去砍树。 秋风寒凉,砍树辛苦。亚当手脚上還戴着镣铐,胳膊很快就高高肿起来。伐木工生涯第一天,他咬牙坚持。 然后是第二天和第三天。 第四天,埃佩尔给巴德捎话,請巴德将亚当调回来编筐。 亚当也开始学编筐的时候,温特斯正好回到热沃丹。 “怎么样?”温特斯与梅森学长来了一次贴面礼:“出什么事了嗎?” “能出什么事?”梅森学长笑着回答:“都好好的。铁峰矿那边已经刨出两三吨矿石,卡洛斯和绍沙正在忙什么‘焙烧’?好像是叫這個。肖恩兄弟的砖也烧得很顺利。要不是卡洛斯坚持等你回来才肯开炉,下一步我都替你干好了。” 温特斯听完,恨不得使劲亲梅森学长一下。 他再次熊抱学长,几乎是热泪盈眶:“我就知道只有您能靠得住!” 梅森被勒得直咳嗽,无奈地笑道:“不過還有個事得你亲自处理——白山郡那边派人過来了。”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