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难行的路
银月精灵们非常懂得生活,就算行军的时候,每天早上也都习惯了一杯柠檬茶。
罗伊跟着后勤团同住同行,他也很会搭建帐篷,会割草喂马,還会跑到浆果树丛裡采摘浆果,偶尔也要起早煮上一锅柠檬茶给大家喝。
最初的时候,银月精灵战士们对這位新来的半精灵還充满了戒备,眼神和话语都十分陌生。
但经過了一周的接触,大家发现這個半精灵少年是個勤快又聪明的孩子,经常会帮助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精灵战士和罗伊逐渐熟络起来,经常会坐在一起聊天。
“罗伊,你一直在卡斯尔敦城生活嗎?”
一位银月精灵战士好奇地问罗伊。
“嗯。”罗伊正在啃着面包果,相比那些干而无味的精灵饼干,罗伊更喜歡有强烈饱腹感的面包果。
另外一名精灵战士說道:“他還在精灵学院上学,如果不是帕吉斯托高原上打仗,他现在应该坐在干净明亮的教室裡,听老师们讲课呢。”
這位精灵战士最近几天总是和罗伊一起喂马,知道罗伊很多信息。
一位银月精灵女战士拿着一枚不知名的野果走過来,在一块岩石上坐下来,笑着对罗伊问道:
“罗伊,听說你到過帕吉斯托高原?”
“嗯……”
后勤团的精灵战士有时候也很照顾罗伊,他的帐篷几乎都会在营地裡面,這么多天他也从来沒有值夜過。
每次配发食物和其他物资,也从不会缺少他的那一份。
每天晚上,精灵们总会演奏一些舒缓的乐曲,然后其他精灵坐在树下,一同哼着那些动听的歌谣。
每一位银月精灵都拥有不凡的音乐天赋,至少哼起歌来都是有模有样的。
罗伊這個时候也会和大家一起坐在树下,大家在一起唱歌,罗伊觉得這或许也是一种增进感情的方式。
每一位后勤团的精灵战士都十分擅长战斗,他们对营地周围的侦查工作做得更细致,一般来說,行进路线都是参照走在前面的骑兵先锋团所走過的路径,缓慢前行。
随着精灵龙在精灵大陆上销声匿迹,银飞马军团便一跃成为精灵大陆最强大的飞行军队。
這次骑兵先锋团虽然大部分都是地面骑兵部队,但也有两队银飞马战士随行。
在行军时候,這些银飞马战士主要的任务是侦查敌情,所以骑兵先锋团選擇的道路基本上都是最优的。
后勤团跟在骑兵先锋团的后面,安全問題得到了极大保障。
可是這种情况在靠近帕吉斯托高原的时候就急转直下……
进入丘陵山地以后,后勤团所选的道路就变得不太好走了。
尤其是后勤团是由四十辆马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在這种丘陵地带需要不断地上坡和下坡,如果从一些丘陵旁边绕行,就要多走很远的山路上,有时候低谷還会遇见沼泽和断崖,道路就会变得更加难走。
骑兵先锋团是一支精锐的骑兵部队,他们的机动性很强。
战马能够翻過去的山岭,有时候這些马车就会无法通行。
很多时候,马车的木轮陷入淤泥裡,就会在山路上造成拥堵的情况,這种情况每天每时每刻都会发生。
后勤团的应急支援团這几天忙得停不下来,不仅浑身上下弄得像泥猴子一样,而且连一点的休息時間都沒有。
到处都是求救的信号,总会有马匹受伤。
這些丘陵山岭的山路很难走,遇到上坡的时候,经常是大家一起推车,将马车一辆辆推到了坡顶。
下坡的时候還要更加小心,上坡的时候顶多就是拉不动,可下坡时候就不一样了,一旦前面的马稳不住,重载的马车会连同马匹一起裹挟着冲下去,搞不好整辆马车都会毁掉,那些马也会受伤。
精灵们虽然携带了一些魔法草药,但是受伤的马匹很难迅速痊愈,這样就会造成马车无法继续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物资转移到其他马车上,然后将损毁的马车丢弃到路边,带上受伤的战马一起前行。
虽然后续也有马匹不断补充进来,可后勤团在這片丘陵山地裡,依然是越走越慢。
最近這几天,罗伊一直随着后勤团的精灵战士推车,他的那匹小牡马也被征用過去拉运物资,后勤团已经折损了十几匹战马了,可是伯克利团长递交上去的战马申請,始终沒有得到批准。
罗伊拖着疲惫的身体钻进帐篷裡,甚至连身上的魔纹构装都不想脱掉,随便裹着一條毯子便沉沉睡去了。
已经一连几天晚上的时候都沒能听见歌声了。
半夜的时候,罗伊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過来,一阵‘噼裡啪啦’倒豆子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裡,罗伊连忙将手伸到了帐篷外面,冰冷的雨水立刻打在了手心裡,罗伊连忙从帐篷裡爬起来。
外面下雨了,他穿着魔纹构装便冲进了大雨裡,摸黑找到了拴在大树上的小牡马,罗伊将一條防雨斗篷披在了小牡马的身上。
這场雨非常凉,罗伊担心小牡马淋雨生病,因此才给它披了一件防雨斗篷。
营地裡很多银月精灵都冒雨爬起来,用苫布将马车货箱罩住。
天太黑了,又下着雨,沒有办法点燃火把,营地裡只挂着几盏汽灯,光线无法传出太远。
罗伊跑到一辆马车旁边帮忙,和精灵战士们一起将物资遮起来。
等這些事情忙完了,天都要亮了,可是雨势却沒有变小。
伯克利团长只能发出通知,后勤团等雨晴了之后再出发。
精灵战士们只能坐在帐篷裡躲雨,這场大雨一直下到了中午才停下。
雨過天晴的丘陵山地裡充满了泥土和植物的芳香,罗伊走此了帐篷,发现草丛和树木上沾满了雨水,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林子裡就会洒落一场小雨。
鞋子上沾满了泥巴。
一场雨,让道路更加泥泞。
后勤团的精灵战士们已经开始拔营,做出发前的准备。
然而這仅仅是前往帕吉斯托高原的无数后勤团中的一支,仅仅是這场战斗的一個小小缩影而已。
……
一匹枣红马滑到在泥泞的山路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這匹马原本就有伤在身,它的后股处至今還包裹着一些草药,现在又在泥泞的山路上滑倒了,浑身都沾满了泥水,几次向挣扎着站起来,都沒办法做到。
伯克利团长赶到现场的时候,精灵战士们已经将受伤的战马拖到了路边,一辆辆马车从旁缓缓经過。
只是那匹战马始终无法站起来……
“团长,怎么办?要把它留在這儿嗎?”
精灵战士向伯克利团长问了一句。
留在原地,說得难听一点就是准备让這匹战马自生自灭。
伯克利团长皱着眉头,后勤团裡的战马损耗很严重,已经沒有了足够的战马拉运這些物资了,可是战马受伤后根本沒法移动,就只能放弃掉……
伯克利团长刚要做出决定,就听见一旁有人說了句:
“让我看看。”
罗伊穿着魔纹构装从队伍的后面走上来,蹲在战马的身旁,认真的检查着這匹战马的伤势。
一群精灵战士围在旁边,随后大家便看到罗伊手上出现了一团光球,他开始念诵一串儿咒语,一幅神纹出现在罗伊的面前,随后一道治疗光束落在战马的伤处。
‘圣光术’
战马发出一声欢愉的嘶鸣,還沒等罗伊的‘圣光术’效果消失,這匹战马竟然已经从泥水裡挣扎着站了起来。
“罗伊,你居然還是一名神官?”
伯克利团长有些傻眼,沒想到斯温伯恩伯爵派人送過来的半精灵年轻人是一名神官。
罗伊将手缩回了袖子裡,回答說:“我在自由女神殿裡做了一年時間的见习神官,学過几种神术,现在卡斯尔敦的自由女神殿已经关闭了,我也就脱离了神殿。”
伯克利团长有些欣喜的摸了摸那匹战马,說道:“幸好是自由女神殿的神官,月神殿的祭司们可不会用神术给马匹治疗。”
罗伊想起了精通魔法草药学的伍兹,后勤团裡好像真沒有德鲁伊。
于是他想伯克利团长问道:
“为什么我在军队裡面看不到德鲁伊?”
伯克利团长对罗伊眨了眨眼睛,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道:“木精灵王国才有德鲁伊,這涉及到信仰,我們信仰月之女神,木精灵信仰的是世界之树,這种话题最好议论都不要议论,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用月神殿的祭司找上伱!。”
又是月神殿,罗伊便不再多說。
那匹马恢复得很快,在路边站了一会就能随着后勤团慢慢行走。
虽然不能驮重物,但是至少不会掉队。
……
這场大雨让丘陵山地的低洼处变成了大片泥泞沼泽。
后勤团沒能走出丘陵山地,只能在泥水中摸爬滚打,后勤团每天缓慢移动,就像是乌龟爬行……
伯克利团长有些发愁,但是进入丘陵山地裡所有的后勤团都陷入缺少马匹的窘状,他递交上去的申請如同石沉大海,根本就沒有任何回信。
而前面的骑兵先锋团已经冲进了帕吉斯托高原的群山中,从前方战场传来的信笺一封封落在伯克利团长的手中,大多数都是在催促后勤团尽快将物资送上去。
可是后勤团现在陷在丘陵山地裡,根本沒办法冲出去。
伯克利团长這两天一直在发愁,每天都要走烂泥潭一样的山路,虽然手裡有绘制的地圖,但是想要从這片烂泥潭裡走出去,還不知道要多久。
每天都有战马受伤,车辆损失严重,虽然将一部分不重要的物资丢在路边,但是他依旧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走出這片丘陵山地。
要不是后勤团裡冒出一個年轻的半精灵神官来,很可能整個后勤团都已经瘫在半路上了。
“伯克利团长,我有一個建议,可以让您按时将物资送上去。”
就在伯克利团长发愁之际,罗伊从他身后走過来,坐在一旁对伯克利团长說道。
看罗伊不像是在开玩笑,伯克利团长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我有一位朋友刚好在丘陵山地這一带,他是帕吉斯托高原上的混血精灵,手上有一群盘羊,我可以把他請過来帮忙运输這批物资。”罗伊对伯克利团长說道。
“帕吉斯托高原上的混血精灵原住民嗎?”伯克利团长犹豫着說道。
“沒错,我有办法請他们帮忙!”罗伊說道。
“那就去把你的朋友請過来,有什么條件都可以商量的。”伯克利团长回应道。
“我是在想,如果我們的骑兵先锋团进入高地后,不会对高原上的混血精灵动手,那样我們才有合作的机会。”罗伊小声嘀咕了一句。
“当然,上個星期军部那边就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們這次进入高原后战斗目标是那些高原上的精灵猎头们,绝对不会对高原上的混血精灵动手。”伯克利团长說道。
“那好,我现在就去找他……”罗伊站起身,转身就往泥泞的丛林裡跑。
伯克利团长连忙派出两位精灵战士跟随罗伊一起去,沿途也能保证罗伊的安全。
其实雷山德一直就在丘陵山地附近,他带着這群盘羊躲进了一处山坳裡,试图避开银月精灵们的這支正规军。
沒想到罗伊竟然会带着银月精灵战士找上来……
罗伊走进一处山坳,朝着郁郁葱葱地丛林,大声呼喊着雷山德的名字。
开始雷山德還以为罗伊是被两名银月精灵战士胁迫過来的,他想躲进丛林深处,避开那两位银月精灵战士搜捕,后来想想又觉得应该找机会将两位精灵战士收拾掉,将罗伊从银月精灵战士手中救出来。
所以他便带着朗博埋伏在树丛裡,等罗伊走进了,发现其实罗伊并沒有受到银月精灵战士的胁迫,這才从树林裡钻出来,和罗伊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