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担忧 作者:未知 远峰這次的大动作,基本思路,已经通過办公会议层层下达。 咋看起来,远峰這样做,有些另类。 以前,像要做這样大的动作,先是开征求意见的座谈会,然后才是定调子的办公会,最后,才是职工代表大会。這时候开的职工代表大会,不是表决,而是动员大会。 远峰现在走的形式,与以往有明显的不同。他只是在每周的全厂生产调度例会上宣布了這件事。每周的生产调度例会,是一個中层正职参加的工作任务布置会。会议是在上午。 這個会后,各单位有一個相应的会议,或是班组长会议,或是小单位的办公会议。這样的会议是在下午。 一個很大动作的机构调整,变成了這样一個不咸不淡的事情。 原本可能撞击出很大回声的调整,竟然被這样减震了。 回应肯定還有,但沒有那么激烈了。 现在有的回应,集中在下面的這些問題上。 這次的调整,会取消一些部门,合并一些部门。 被取消建制的部门,按人头给五千元的创业基金,组建公司,每個人由远程公司发三個月的工资。 之后,不能存活的公司,由开始盈利的公司收编部分人。沒有被收编的,由远程公司养起来,每個月,按城市居民最低生活标准,发放救济金。当然,也可以辞职,或调离远程公司。 对于這样的调整方案,机关裡的人,因为切身的关联,肯定有不同的声音。 而各分厂的工人们,即便有议论,几乎都是叫好声一片。 一线工人辛辛苦苦,养了一些成天坐办公室喝茶聊天看报的闲人。工人们对臃肿的机构,重叠的部门,早就有怨言了。 机关的声音中最多的,是认为远峰在玩火。 “這回,他的這把火玩大了。动机关裡這么多人,他的好日子就不要過了。” 說這话的人,言下之意,要动几百人,你想過后果沒有。承认,大部分人可能好說话,保持沉默。只要有其中的少数人,找你麻烦,就够你喝一壶了。 有人這样担心,很正常。 想想,程颂用了半年時間,那样的大张旗鼓,最后只裁减掉三個人。而且,那三個人,即便不那样的大动干戈,三個人早晚也会离开远程公司。 现在,远峰居然要一下子裁掉两百多机关和非生产人员。他疯啦,沒长脑子吧。为了一家国有公司,把自己架到火上烤,值得嗎? 张晓芸也有了這样的担心。 她希望远峰能够高调回归总经理的位置,但不是這样来当总经理。成了众矢之的,她身为远峰的妻子,走在厂区中央大道上,也会被人在背后指指戳戳。 甚至,极有可能会有人指着她,或者指着远峰的鼻子骂。 這让她想起来邢仕朋老婆白小玉在生产区的中央大道上,拦住远峰骂人的那件事。 那,只是动了邢仕朋一個人,而且,是动得冠冕堂皇。 想到這些,张晓芸有了些紧张。她是既想要远峰当总经理,又不想惹麻烦,甚至挨骂。 在家中,晚饭时。 “远峰。你這样做,考虑過后果嗎?”张晓芸端起饭碗,问出這样一個問題。 這话问得,远峰怎么可能沒有考虑到后果。 远峰告诉,“后果。有考虑。” 张晓芸說:“你這就是惹上了一大堆麻烦事。” 远峰說:“沒办法了。只能這样。這次,或许就是远程公司最一次的自救。這次,如果自救失败,那只有等着破产了。” “你考虑過吧。這样做,你会得罪一大批人。”张晓芸脸上,忧心忡忡的样子。 远峰笑笑,說:“我有思想准备。为了远程公司有一個翻身的机会,只能做這最后一搏了。” “唉......”张晓芸为這個话题收了场。 因为,她不好再多說什么。她看出来,远峰现在的压力很大。 上班時間,郑晓海来到远峰的办公室。 “远总。公司裡不和谐的声音,太多了。這样,不利于安定团结啊。”郑晓海抛出冠冕堂皇的理由。 远峰的目光由面前的工作日记上抬起来,放下了手中的笔,做出一個手势,让郑晓海坐下說话。 郑晓海并沒有坐下。他在远峰办公桌前转了转,目光滑過那本工作日记。 “我担心,這样的调整,对机关影响很大。很可能,机关的工作,可能停摆。”郑晓海說這话时,表情凝重。 你以为,只因为动了机关這一块,生产经营会停摆嗎?远峰很想用這句话问对方。 远峰說:“谢谢提醒。” 郑晓海看了远峰一眼,转身离去。 其实,不用远峰问,郑晓海也明白,只要生产分厂和技术支持這一块不涉及到,其它部门,就是停止转运几天,甚至半個月,对于远程公司来說,不会伤筋动骨。 這個地球,少了些拐角,照样转动。 郑晓海至所以這样說,是担心這样大的裁减人员,会动了他的利益。不仅仅是跟他比较紧的人。 财务部已经被远峰用了类似于先斩后奏的方式,动了手术。为這個,柳姗已经转嫁情绪,骂郑晓海无能,窝囊废。 如果,再动几個关键的部门,诸如物资采购部這类的,自己可以使唤的人一旦脱离,后果很严重。 郑晓海一想到自己可能成为孤家寡人的日子,就心裡躁动到不行了。 最近,远峰折腾的這些事情,让郑晓海越来越多的郁闷。 郑晓海原本以为,程颂离开,给了他大好时机。以为,在他手上,远程公司可以顺利破产。他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到购买远程的首选权。 现在,這個事,变得渺茫起来。 這么多年来的蛰伏,甚至有那么点卧薪尝胆的样子,等来的却是這样的日子,他心有不甘。 不行,不能就這样屈服。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郑晓海关起门,在办公室裡来回走动,越想越烦躁。他脸上的肌肉在搐动。 柳姗已经有轻视他的言行。這個娘们說的沒错。這样下去,自己太窝囊。 必须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