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后院的事 作者:未知 有新房子住着,两個老人却闹上矛盾。 老妈觉得省城的房子住着,不舒服,沒老家的房子好。這個时候的小区裡,绿化率不高。這与老爷子的果园,根本就沒法比。 老妈要回去,老爷子不想回去。 老爷子不回去,居然也有了理由,认为自己患上的就是血癌,被村子裡的人笑话。 村子裡一直流传一個說法,就是行善积德少的人,才会有古怪的病。血癌,就是被人看成一种古怪的病。 老妈给她的弟弟远峰的舅舅打电话,說她住在鸽子笼裡,跟做劳改差不多。這裡的人,不认识。這裡的路,不熟悉。 這個电话是用手机打的。小儿子给老爷子买了一部手机。远峰的舅舅家有座机。這個年代,有座机的人家不多,就更不要說手机了。 老妈惦记家中的果园,還有菜地裡种的花草和蔬菜。 做儿女的,這個时候,只能是想方设法甚至不惜花言巧语的开导。 但弟弟和妹妹的话,对老妈不起作用。 妹妹给远峰打电话。 “哥。你劝劝妈。她听你的劝。” 远峰這就给老妈打去电话,问一问這几天的情况。 老妈希望远峰能来看看她。 现在的交通條件,比前些年要好出许多。有道是,要想富,先修路。高速公路建起来许多。来去比较的方便。 可是,這几天的情况不同,远峰生病了,感冒。可能是劳累過度加上受凉引发的。 避免老爷子责怪,远峰沒過去探望。不能亲自前去探望,就换成了电话问候。 远峰在和母亲說着话呢,听见电话那头,老妈的手机被老爷子夺了過去。 老爷子在那头說:“告诉你啊。昨天我回村子拿东西,村子裡几個老太太都說我脸色比以前好。今天上午到医院去,原先一個病房住着的洪老,還有他老婆,也都說我的气色比以前好。” 远峰跟上一個字:“好。” 老爷子的话头一转,說:“检查结果出来,我的红血球上升了80万。” 远峰又跟上一個字:“好。” 老爷子接着說:“白血球也上升了好几万。” 远峰還是用同一個字,表示自己的情绪上在跟进,說:“好。” 老爷子发火了,說:“好什么、好?白血球上升,不好,是血液病,白血病,你懂不懂,這是血癌。有人建议我做穿刺,我沒做。吃些中药就可以了。” 沒敢再用好字,远峰换成了:“哦。” 远峰在电话裡咳嗽,被老妈听见了, 老妈要远峰有病别硬抗着,要吃药。老妈告诉远峰咳嗽吃什么药最好。久病成医,老妈也可以当医生了。 可远峰,不可能吃药的。 远峰认为,药還是少吃比较好。寻访和其他途径看到的资料,百岁老人基本上都有一個共同的,就是一生几乎就沒吃過药。 說人的一生沒吃药,也不对。凡人都吃過的。最为原始的食物,其中大部分就是药,中医概念中的药。姜、蒜、葱,等,乃至一些粮食和蔬菜,就是药、药食同源。 吃药,不错,普天下的人患病后,毫无悬念的選擇去看医生,医生给出的帮助不是打针就是服药。 远峰为自己的理念寻找支撑点。他要启动自身的免疫系统与病魔抗衡。 這在外人来看,远峰的脑子有病。在這方面,远峰和老爷子截然不同。 听說老爷子在省城住上大房子,张晓芸想去看看。 她有去的理由。 “爸住院,我沒有去。现在去看看吧。要不然啊,老人家又不知道怎么說我了。” 远峰清楚老爷子的为人,但对妻子這個提议,不好反对。 老爷子对张晓芸不待见啊。以远峰的意思,最好不要過去。何况,他這几天咳嗽。 张晓芸做事,脾气上来后,很执著。 “沒事的。你就是受凉引起的咳嗽。沒什么大不了。” 好吧。既然妻子這样的执念,远峰和张晓芸成行。 在路上,远峰自言自语:“我的咳嗽,沒完全好透。” 远峰担心,老爷子会說他。做儿子的,对父亲的为人和脾气,了解。 俗话說,知子莫如父。反過来,亦然。知父莫如子。 张晓芸不清楚远峰的心思,說:“我們现在過去看望两位老人,和你咳嗽沒好透,沒关系的。” 远峰淡淡的一個笑容,从脸上滑過。他有担心,這一趟,不知道会是一個什么样的结果。以前,张晓芸和老爷子只要說上两句话,就会刚上。 到了目的地后,妻子才明白远峰为何路上要說那句话。 他们来到老爷子住的新房子裡。 远峰把一塑料袋草莓提进厨房。 张晓芸急匆匆地进了卫生间。這几天,是她的例假期。每到一個地方,第一要处理的事,是更换护垫。 老妈和大儿子有些日子沒见面,就跟进了厨房。母子俩才說了几句话,老妈就被老爷子拽了出去。 在客厅裡,老爷子严肃的提醒老妈,說:“远峰的感冒沒好,别传染给你。他這是病毒性感冒,要是传染给你,你要是再传染给我,我怎么办?你难道不知道,血癌最怕感冒的人。” 远峰听见了两個老人的对话,停下手上的动作,愣住了。 要知道,他這回的咳嗽,不是感冒的并发症。 远峰這一生,沒感冒過。這回的咳嗽,是疲劳過度加上受凉引发的。 现在,自己病了,只是一個咳嗽,而且是已经快痊愈才過来看望老人。 远峰就是担心老爷子会說顾忌什么,才拖到這天才過来。 沒想到,還是让老爷子有话說。在沒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定性为病毒性感冒,這让远峰的心裡多有不爽。老爷子也太那個了吧。 张晓芸在卫生间也听见老爷子說的话。她的心头,一下子就腾上火气。 “你儿子沒感冒。他是受凉引起的咳嗽。快好透了。”這是张晓芸拉开卫生间门說出的第一句话。而且,话头很冲。 两個老人一下子愣着,看着這個儿媳妇的脸。 张晓芸的脸色很不好看,上面布满了很不友善的表情。 “远峰是累的。不管怎么說,他也是快四十岁的人。现在,他做事,明显不能跟年轻人比。” 两個老人沒话应答。 张晓芸的身子一扭,去阳台上站着。 老爷子也扭动身子,去沙发上坐下。 显然,老爷子也在生气。 老妈凑到远峰跟前,悄声地說:“你老婆生气了。快去哄哄她。” 远峰能說什么,笑笑地安慰母亲,說:“沒事。她就是這個急脾气,一听不顺心的话,就急。” 老妈說:“你爸這张嘴,你知道的。别往心裡去。” 远峰這一生,对老爷子的這张嘴,沒少领教,也因此吃過不少的亏。 老爷子這时說:“明明知道自己有病,跑来干嗎。我的病,医生說了,不要接触有感冒的人。接触到了,我的病情会加重。” 张晓芸在阳台那边說:“远峰是不想来的。是我硬拉他過来的。我想来看看你们,不行嗎?” “你来可以。不要让远峰来。就是你来,也要戴口罩。我生的是什么病,你们不会不知道。” 话激话,张晓芸与老爷子起了争执。 這种情况下,远峰只好拉着张晓芸离开。 老爷子也是,当着媳妇的面,不给远峰好脸色,這放在哪個做媳妇的,也受不了。 回程的车上。 张晓芸用胳膊触碰了远峰,问:“我对你爸那样說话,過分了吧?” “沒。你是该說的。”远峰自然明白,妻子那样說,也是为他。 张晓芸說:“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不带這样欺侮人的。凭什么說你是病毒性感冒?” “老爷子就是這样一個人。你看啊,医生沒给他的病情定性,他自己定了,說是血癌。他就喜歡把事情往大的地方說。” “脑子有病,想找病嗎?” 远峰不好回答妻子的這個說法,只是笑了一下。远峰想呢,如今,脑子有病的人,不是一個两個,多了去啦。 過了两天,接到妹妹给远峰打来电话。 “哥,你别介意爸那天讲了一些不该讲的话。妈看你俩受了委屈一直不开心,這几天沒有好脸色给爸看。 說句公道话,這些年,爸也不容易,妈的心脏病时好时坏,他担惊受怕一直护着她。现在他自己的病也时好时坏。看见妈不高心,爸又愁。妈想回老家過。 我和弟弟劝妈。她不听。你能不能抽個時間過来,开导妈。妈听你的。” 远峰应道:“等我感冒完全沒了,再過去。這個时候過去,劝了妈,老爷子那,又是個事了。” 妹妹却說:“哥。我說句你不爱听的话。嫂子不应该那样說爸。我過来后,爸把话全告诉我了。” 远峰一笑。好在张晓芸不在身边。妹妹的话,要是让张晓芸听了去,后院就更乱了。 “是,是。回来后,我批评她了。你劝老爷子不要生气。等我過去后,赔罪。” 妹妹打這個电话时,老爷子就在旁边。這时,他抢過去电话,說:“远峰。你這個媳妇,我受不了。我早就說過,当初,你错過了一個好女人。晓华真是個好女人。你错過了。” 远峰沒法回应,一头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