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法不责众
可是一旦承认了,這些人仗着法不责众,一哄而上,你来一拳,我踢你一脚,這肯定是沒法追究的,只能是白白挨打。
现在只有這一個人,虽然他拿着棍子,好像是很强悍,但是在陈勃這裡都不够看的。
問題是和他打一架有什么用呢,中国的老百姓是世界上最好管理的,但凡不是逼急了,谁会和政府叫板,再說,社会发展到现在這個程度,各种规则都已经相当完善,一旦触及法律,会让你祖宗十八代都翻不了身,他们不懂嗎?
当然懂,只是,一辈子的积蓄都投在這個烂尾楼裡了,這日子還有啥奔头?
“大哥,我是工作组的,有话好好說……”
“好說個屁,你们那個姓贺的副市长呢,让他出来解释一下,小区那边是怎么回事,死人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這個大個子兄弟直接用棍子指着陈勃问道。
陈勃做出一副哭丧脸,說道:“大哥,我也在找我們领导呢,他,他昨晚沒住這裡嗎?”
陈勃愕然意识到,或许贺鹏程昨晚真沒有住在這裡,這裡住的都是工作组的小喽啰,比如自己,而贺鹏程他们這些领导,昨晚可能被县裡的其他领导接走了,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市裡领导来了,怎么会让他们住這乱哄哄的酒店呢?
大哥很不客气,很显然是气急了,所以推搡着陈勃,把他撵到了会议室裡,到了会议室才发现,好嘛,除了贺鹏程等几個领导,其他跟着来的人都被堵在這裡了。
陈勃很后悔,不出房间门就好了。
這個开会的会议室很大,可是现在,工作组的這些人像是被吓傻了的鹌鹑,挤在一起,被围在了会议室的一角,陈勃在最外面。
开始时,陈勃也不想出這個头,上头有贺鹏程呢,他虽然不在這裡,但是不能不管他们吧,還有,自己已经向市长谢元春汇报了這裡的情况,他能不管嗎?
可是因为自己是最后被找到的,所以,挤在一起的时候,他在最外面,而那些愤怒的业主除了大声咒骂声讨他们之外,還有人下黑脚,不时的就会踹他一脚。
所以,可怜的陈勃替工作组的其他人承受了不知道多少黑脚,直到他再也沒法忍了,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其中疑似踹自己的人吼道:“你再踢一脚试试……”
一来是他真的急眼了,二来是他也想借机告诉這些人,有問題解决問題,他们這些人也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做不了主,把他们扣在這裡屁用沒有,居然還有人趁机下黑手,這是他绝对不能忍得。
這会忍了他们的黑脚,待会有人拿刀子来偷偷捅几刀子咋办,现在酒店已经全部失控了,虽然听得见警笛的声音,可是沒见警察进来,就這么几百人,进来几個警察也无济于事。
“……有事情咱们說事情,你這偷偷的下黑手几個意思?”陈勃指着其中一個人质问道。
這些愤怒的业主一看,好啊,還有人敢反抗,他们的怒火集中到了陈勃身上,還有人拿出来手机拍摄。
陈勃一看自己就是质问几句,围在外面的人就开始起哄打他,打他,让他胡說八道,還敢嘴硬。
形势很是不妙啊,搞不好,就得被群殴了,這么混乱的情况下,打死了估计也是白打。
此时,他身后工作组的人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服,那意思是你别吱声了,忍忍吧,你這么话多,待会把他们激怒了就完犊子了。
陈勃也想忍,奶奶的,都是我替你们挨打,你们刚刚倒是出来個人替我一下啊。
总之,既然是撕破脸了,那就豁出去了。
于是他看了看旁边不远处有一把椅子,于是挤過去站在了椅子上。
這下他能看到全局了,大部分人也都能看到他了,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說服這些人放了工作组的這些人了。
“各位爷们,大爷大娘,阿姨,兄弟姐妹们,大家静一静,我知道,大家现在恨不得撕了我們,但問題是,你们就算是把我們拆了,也不够盖房子的,你们能听我說几句嗎,說完這几句,你们要打要骂,冲我来,我都担着,别为难我的同事们,他们有的人也在這裡买了房子的,实话說,受害者不仅仅你们……”
陈勃在监狱的這两年,因为改造犯人的需要,所以平时要看不少心理学方面的书,尤其是犯罪心理学。
如果一個人能沉下心来学学心理学,那么你的生活会安宁很多,至少不会有那么多的焦虑,也更容易看透一件事的本质,而不是浮于表象。
而且在学习心理学的過程中,一個很重要的過程就是树立自己的同理心,建立和矛盾对象的共情,简单說,就是你能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問題嗎?
這些都是陈勃在监狱裡时要学习的,要想改造好犯人,首先就要有同理心,他为什么這么做,所以,才能一开口,就是站在了眼前這些业主這边。
遗憾的是,现在的管理人员,习惯了高高在上当老爷,看一眼下面的时候,也是斜着看一眼,都不带正眼瞧的。
有时候一栋楼从外面看起来依然有坚强的骨架,可是一栋楼如果只剩下了法律和暴力工具等骨架的时候,這栋楼一定程度来說就是危楼了。
管理者在执行管理时缺少了温情,怎么可能指望被管理者温情以待?
“我本来在单位上班上的好好的,突然被调到了工作组,我和你们一样,我也能理解大家,掏空家裡所有的钱包凑够了這栋房子,但是现在狗日的贵鹿集团突然停工了,不建设了,要我,我也会找他们拼命,這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想說,這些人,他们都是来帮大家解决問題的,你们把他们扣在這裡,這就是另外一個性质的問題了……”陈勃指着被挤在一角瑟瑟发抖的工作组人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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