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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祖传诅咒

作者:怪味汤
燃文

  男中音看我愣在那裡不动,满脸惊慌,大概也猜出我想多了。他的脸一下就黑了,干咳两声,說道,“脱裤子,我给你上药!不然你這伤沒有一個月别想好!”

  我知道自己想歪了,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地說,“我自己来吧,您先歇着。”

  男中音把药向我手裡一塞,指了指柜台旁边的小门,說,“那屋裡有镜子,你去上药吧。”

  我拿着药,推开柜台边的小门。进到另一间屋子。這间屋子也就十平方米,裡面摆着一张单人床,单人床的对面放着一面镜子,不過镜子被一层纱蒙上了。在余下的地方放着一個小巧的圆桌,圆桌周围是四個同样小巧的凳子,看起来和公园的石桌石凳有些像,不過這裡的凳子桌子是木头做的。

  我掀开镜子上蒙着的纱布,对着镜子涂药膏。

  我的臀部出现了一個脚印,這個女人,下脚還真是不轻。从那個黑色的瓶子中取出的药膏還真是管用,涂在肿起的地方,立刻就有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被缓解不少。

  涂完药膏我从小屋裡出来,刚想开口感谢男中音,男中音就先开口說话了:“刚刚踢你的女孩子是我的本家侄女,李孝晓。看起来這丫头還挺喜歡你。”說完一脸笑意的看着我,那表情简直就是在說,我侄女看上你了,你开心吧?好好表现,好好对我侄女。

  我无奈的說,“您想多了吧,我也沒什么值得她喜歡的。”

  男中音脸上的笑意又深一层,云淡风轻的說道,“刚刚你的干了什么我都从窗子裡看的一清二楚,”說到這裡,眼神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我的手,我心虚的把刚刚“干過坏事”的手背到身后,“上次有個醉汉不小心碰到晓晓的胸,她直接把人家的手掰骨折了。”

  “……”我无言以对,這样听起来,這個叫李孝晓的姑娘真是待我不薄啊,至少沒让我伤筋动骨……

  “坐吧,咱俩谈谈。”男中音走进我刚刚上药的小屋,在圆桌旁坐下。

  我也是一肚子都是疑惑,想要问男中音,赶紧在另一個凳子上坐下。屁股刚沾上凳子,一阵钻心的疼就从伤口处传来。我赶忙跳起来,讪笑着說,“我還是站着吧,這,实在坐不下。”

  男中音不置可否,不知从哪裡摸出一根烟,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几個白色的烟圈,烟圈化成雾气围着男中音绕来绕去。

  “我是马武,就是十年前去状元坟送你玉坠的马武。”男中音抬着头,直视着我的眼睛,严肃的說。

  马武!這個名字我說不上熟悉,却绝对无法忘记。十年前,大個被鬼附身,追着我不放,就是這個马武救了我。我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块护身玉坠也是马武送的,這個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過,我却从来沒见過這個马武。因为他救下我的时候,和送我玉坠的时候我都昏迷着。脸玉坠都是我娘转交给我的。

  男中音当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他突然跟我所他就是马武,我有点接受不了。

  男中音是什么人,年近五十,在社会上混了多年,我心裡的矛盾、惊讶和怀疑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沒有過多解释,只是让我掏出手机。我掏出手机递给他,他结果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正是我娘的电话号码。很快,电话就接通了,男中音按下免提,电话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易儿啊,最近娘看天气预报,你那变天了。冷嗎?”

  娘慈祥的声音有些急切,我一听,鼻子酸酸的。

  “嫂子,是我,马武。”男中音低沉地說道。

  沉默,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

  “马武啊,有什么事嗎?”娘的声音有些颤抖。

  “嫂子,易儿的命数到了。”男中音的语气更加低沉。

  我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两個人在說什么。

  “让易儿接电话。”娘的有气无力的說道,似乎還带着哭腔。

  “娘,我在呢,怎么了?”我一把从男中音手裡夺過电话,焦急的对着听筒說道。

  “易儿啊,有些事,马武叔叔会告诉你的。你要听他的话,他要是让你拜他为师,你就拜他为师。還记得小时候娘教你的那句诗嗎?三界葬妖魔,接出下半句,他就是马武。”說完,娘就挂了电话。

  我在那裡,凌乱着。摸不着任何头脑。愣了许久,才直勾勾的看着男中音,开口道,“三界葬妖魔。”

  “天地屠猪狗。”男中音沒有丝毫犹豫,快速而准确的对出下半句。

  我愣在那裡,脑子裡一片浆糊,一時間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知道我父亲的事嗎?”鬼使神差的,我问了這么一句话。从小到大,我沒有见過我爸爸,也沒有见過任何父系亲属和母系亲属。我的所有亲人,只有母亲。我问母亲,怕母亲伤心,问村裡人,村裡人也讳莫如深。从小到大,我的身世就是個谜。時間久了,我也就慢慢习惯了這個迷的存在。就像身上扎着一根刺,一直沒有拔出来,時間长了,虽然還是疼,但是,一旦习惯疼痛,也就不那么在意了。不過,即使不在意,還是会疼。

  马武又狠狠抽了一口烟,吐出几個缥缈的烟圈,慢慢的讲述以前的事。

  原来,在四百年前,明家的祖上是一個隐居的道士。有一天云游到状元坟的地界,无意间发现状元墓裡埋着的“状元郎”不知从哪裡获取了强大的力量,将要化魔。一旦化魔成功,那就不仅仅是那些逃离状元坟的人要受害了,而是方圆百裡,绝无生机。于是明家的祖先,设阵,想要将那個状元郎打散。可是,明家的祖先沒想到状元郎的力量太過强大,他根本不能完全打散。最后,只得用生命为代价将状元郎封印。状元郎被封印时,散去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对明家下了恶毒的诅咒——诅咒明家的子女,学道术者活不過而立之年,不修道术也活不過不惑之年。两辈人永不相见。从此,明家的每一代人,学道术的都是不到三十而亡,不学道术的不到四十也会亡故。而且一旦有了子嗣,绝对活不到看到子嗣出生的那天。所以,明家人丁单薄到了每一代只有一個人的地步。

  马武說到這裡,把烟狠狠地戳进烟灰缸中,深吸几口气才继续讲接下来的事。

  明家从此几乎世世代代学习道术,住在状元坟边,一是为了随时加固封印,二是为了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

  我的脑袋更加混乱了,這是几個意思?我活不過四十岁,而且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以后,如果我有了孩子,我的孩子有了孩子,那我的孩子,我的孙子,都要继承這個可怕的命运?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马叔,你扯什么犊子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說了這么一句话,感觉這句话像是我說的,又不像是我說的。

  “易儿,你娘的亲戚,因为嫌弃這個诅咒,才会跟你娘断了来往。”马叔說了這么一句话,别過头去,不忍看我。

  什么叫我的世界观在崩塌,当时我的世界观就在崩塌。

  我沒偷沒抢沒杀人沒犯法,公交车上给人让座,火车上帮别人搬行李,帮别人抓過小偷,救過被打的孩子,平时谁有事跟我借钱也从来不含糊。也许我算不上什么好人,可我绝不是无恶不赦的坏人。我只想好好地過日子,平平淡淡的,找個相貌一般、性格温柔的老婆,生個孩子,年轻的时候挣钱养家,老了之后和老婆一起旅旅游,逗逗孙子,就這么度過一生。我招谁惹谁了,我就要短命,就要见不到孩子!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马叔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沒有开口。他摸出烟盒,手颤抖着,半天才从烟盒裡抽出一支烟,手拿着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嗷呜。”一声狼嚎,随着狼嚎声冲进来的不是狼,而是那個额头上长着一撮红毛的哈士奇。哈士奇似乎看出了我的悲伤,在我的脚边蹭来蹭去,时不时低声哀嚎几声,像是在安慰我。

  “金刚,你来了。”马叔摸摸哈士奇的头,勉强挤出一线微笑,对我說道,“這是金刚,它的来历我也說不清。十年前,我去状元坟路上遇见它的。从那时起,它就一直跟着我。在它和鬼怪战斗的时候,可以变成一匹金色的狼。上次在状元坟,就是它救了我們。

  金刚冲我摇摇尾巴,像在邀功。

  我看着它,摸摸头,想对它說声谢谢,但是什么也說不出来。要是以前,马叔跟我說這只哈士奇会变身,還能驱鬼,我只会送他两個字,呵呵。但是现在,接受了自己身上背负着的诅咒,我反而平静了。自己身上的诅咒都能接受,還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我低下头,抱着金刚的脖子,有种想哭的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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