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东区“冒险”记 作者:未知 贝克兰德东区,一個十字路口。 迈克.约瑟夫看到街边有不少衣着破烂眼神可怜的儿童,用手帕擦了下嘴,打算過去给他们一些便士。 可是,他的行动却被前流浪汉老科勒给阻止了: “那些是小偷!” “小偷?他们的父母呢?或者這都是被黑帮控制的?”作为一名资深记者,迈克虽然沒来過东区,但也隐约听說這裡有几個黑帮会控制流浪儿童行窃或乞讨。 “父母?他们要么沒有父母,要么父母曾经做過小偷,或者现在依然在做,当然,记者先生你說得沒错,他们之中不少人确实被黑帮控制着,据說那些黑帮還会教导他们怎样行窃,比如,在墙上挂一件绅士的外套,在兜裡放上手帕,外面悬着怀表,通過反复练习,做到偷走手帕而怀表不出现摇晃,呵,這都是我做流浪汉的时候,在济贫院裡听人說的。”老科勒絮絮叨叨地讲着,“我记得這條街上抓到過的最小的窃贼,只有六岁,哎,六岁……”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染病失去的孩子,忍不住从衣兜裡掏出了一根皱巴巴的香烟,但却沒舍得吸,只是嗅了嗅味道。 “六岁……”迈克被這個数字给震得有些缓不過神来。 克莱恩静静听完,叹了口气道: “這就是东区。” 他环顾一圈,调整了情绪道: “這裡更接近丛林,而不是人类社会。” “我們的采访得当成一次冒险来对待,既要懂得避开危险生物的地盘,也要远离那些看起来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太大危害的小东西,嗯,我是說丛林裡的蚊子。” “迈克,如果你在那些小孩面前暴露了你的钱包厚度,即使你保护得很好,沒让他们偷走,也会在接下来的冒险裡,遭遇一场注定的抢劫,要是你敢于反抗,或许明早塔索克河裡漂浮起来的尸体就会多上一具。” “侦探先生,你說的太对了!东区那么多人,每天失踪几個,不会有谁在意的。”老科勒赞同道。 迈克表情沉凝地听完,默然了几秒,忽然开口道: “135万。” “啊?”由于患了感冒,克莱恩的嗓子已经明显有些哑了。 迈克往前方迈步道: “這是初步统计的东区人口数量。” “但我知道,实际肯定比這多不少。” “這么多?”老科勒吓了一跳。 他虽然经历過东区的白天和黑夜,直观地知道這裡的居民很多,但沒想到能多至這种程度。 這是廷根市人口的好几倍了……克莱恩下意识拿最熟悉的地方做着比较。 他望了几步外的十字路口一眼道: “我們接下来往哪边走?” 老科勒抬头看了眼道: “千万不要直走,那片街区被兹曼格党控制着,他们很凶恶,完全不讲道理,如果发现有记者采访,肯定会揍我們一顿!” 兹曼格党?這不就是那個造成我1万金镑损失的“沒头脑”所在的黑帮嗎?他還是什么处刑人,额,我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了……還好,那1万镑最终换来了“占卜家”对应的序列7、序列6和序列5的魔药配方,换来了“全黑之眼”,换来了因蒂斯大使的命……也不知道關於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最终被哪方势力得到了……克莱恩一下回想起了上個月初发生的事情。 “兹曼格党?那個主要由高原人组成的黑帮?”迈克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记者先生,你听說過他们?”老科勒诧异道 迈克呵了一声: “他们涉及不少案子,在东区之外也有些名声,据說曾经有成员卷入了一起因蒂斯间谍案。” ……你旁边的就是当事人,报案人,受害人……克莱恩默默补了一句。 “你们這些体面的绅士都知道了兹曼格党,为什么警察不把他们都抓走?”老科勒以底层人民的思维问道。 迈克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咳嗽了两声: “只能抓走做過案子的那些,其余沒有证据,是不能逮捕的,而且东区這么大,人口這么多,真要有谁想藏起来,是很难找到的。” 說着說着,他叹了口气道: “毁灭一個兹曼格党容易,但只要還有高原人来到贝克兰德,只要他们還保留着好勇斗狠的传统,且沒找到别的谋生办法,新的兹曼格党出现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就是复杂的社会問題了……克莱恩指了指左右两侧: “挑一边吧。” 老科勒看向了右边街道: “那裡活跃的是辉利党,只要不招惹街边和酒吧裡做,嗯,做那种生意的女郎,就不会被他们注意到,呵呵,现在是上午,不会有什么問題,他们都還在睡觉。” “辉利”這個单词在鲁恩语裡是“不法之徒”的意思,取這個名字的黑帮可以說是相当有自知之明。 克莱恩和迈克对此沒有意见,在向导的带领下,进入了那片街区。 這裡的建筑相对较好,街上的环境也不是那么肮脏,空气裡弥漫的是街贩们遗留的牡蛎汤、香煎肉鱼、姜啤等食物饮料的味道和鱼类水产的腥味。 走在這裡,克莱恩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回到了廷根市,回到了铁十字街,回到了最初居住的那栋公寓外的街道。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贝克兰德离海更近,交通更发达,這裡的海鱼相当多。 “它是附近较好的公寓,我以前在周围流浪過好几次,发现裡面的先生和女士穿得都比较,嗯,比较干净。”老科勒指着一栋淡黄色的三层建筑。 三人靠拢過去,发现公寓门口還悬挂着一個牌子,上面画着怀表、挂钟和螺丝刀,写有“修理钟表”等单词。 “這裡居住着一位钟表匠人?”克莱恩从原主的记忆碎片裡挖掘出了类似的场景。 当时,班森、梅丽莎和他是去类似的地方修理父亲遗留下来的那块银色怀表,可那件物品修了几次,又都很快坏掉,直到被梅丽莎捣鼓着彻底弄好,成为那段時間克莱恩身上最体面的东西。 而克莱恩“過世”之后,這块有金钱和感情双重价值的怀表并未陪葬。 现在应该是归属班森了吧?不知道他每次拿出那個怀表,会不会想起我……克莱恩忽然眨了眨眼睛,勾勒了下嘴角。 “应该是。”迈克不敢肯定。 他的怀表如果出了問題,一般是送去原属的钟表商店,由对方分配给下属的修理师或委托给长期合作的匠人处理。 刚进入公寓,他们就看见了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 這位先生刚从盥洗室出来,要返回房间,发现有三個陌生人进来后,忙问了一句: “要修理钟表嗎?” 真巧啊……直接遇上那個匠人了……克莱恩略感奇怪。 迈克掏出怀表,笑笑道: “是的,我的怀表最近总是走不准時間,你帮我看一看。” 他沒表露自己的身份,打算以随口闲聊的方式做采访。 那中年男子顿时露出笑容,引着他们进入了一间房门半掩的两居室,指着木桌旁的椅子道: “你们等一下,我去拿工具。” “你的工具不在家裡?”迈克诧异问道。 那名钟表匠人摇头笑道: “怎么可能?” “一套工具很贵的,我自己一個人根本买不起,只能大家凑钱,买上三四套,谁有生意谁就使用,所以,我們搬到了一块,呵呵,這样比较方便,如果隔得太远,還得额外花费時間和公共马车费去借工具。” 他边說边出了门,往旁边走去。 原来我們碰到钟表工匠不是巧合,這裡很多住户都是钟表匠人……克莱恩一下恍然。 老科勒则审视着房间,艳羡地說道: “生病之前,我也住在這种地方,我的妻子会在家裡帮人缝补衣服,两個孩子,两個孩子……” 迈克则叹息了一声,压低嗓音道: “我以为钟表工匠都是很有钱的。” “我也是……”克莱恩捏了捏鼻子。 ………… 与公寓内好几户住客亲切交流后,克莱恩等人再次踏上了冒险的旅途。 他们走了百来米,忽然听见街边有人吵架。 那两位女士声嘶力竭地用各种下流语言问候着对方,让克莱恩学到了不少之前未曾听闻過的词汇。 她们争吵的原因是,左侧那位指责右侧妇女把所住公寓的环境弄得很肮脏,并且会制造噪音,右侧妇女则反骂左侧那位,认为這是她自己的問題,沒人让她晚上招揽客人,白天睡觉。 “那是一名浆洗女工?”迈克微皱眉头地听完,问了一句。 “是的,我认识她,她是個寡妇,带着自己的两個女儿在帮人洗衣服。”老科勒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迈克想了几秒道: “带我去看看她们家。” 老科勒点了点头,领着两人绕過吵架现场,进入了明显不如刚才那栋公寓的破旧房屋。 刚来到浆洗女工的房间外,克莱恩立刻就感受到了潮湿。 裡面挂着一件又一件還未干的衣裙,一個十七八岁的少女正蹲在大盆子前,浆洗冒着泡沫的事物,比她年纪更小一点的女孩则拿着外裹湿润亚麻布的滚烫烙铁,仔细处理着已经洗好晾干的物品,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似乎已经被蒸汽烫過好多次。 這既是她们的工作场所,也是她们夜裡睡觉的地方,湿润的水汽弥漫在房间内,浸入了她们的身体。 另外,各种气味混杂的恶臭是如此明显。 “你不觉得难受嗎?”迈克捏住了鼻子。 克莱恩瓮声瓮气地回答: “我感冒了……” 他這句话沒带一点笑意。 迈克松开手指,走入了房间,对两位诧异的少女道: “我是一名记者,我想采访浆洗女工。” 正搓揉衣物的少女麻木地摇了摇头: “我們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耽搁。” 迈克的采访請求就這样被拒绝了。 他表情沉重地出来,默然走回了街道。 看了看,他抿了抿嘴道: “我們继续。” ………… 白银城,出现幻听幻视的戴裡克.伯格经過详细的检查,被带到了圆塔的底部。 ——這裡收容着那些有失控征兆的居民,用各种方法尝试挽救他们。 走在那阴森昏暗的過道裡,他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发冷。 “救命!” 一個封闭的房间内突地发出這么一声惨叫。 “救……” 那声音戛然而止,四周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