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修理
守门的婆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直觉得這人不可理喻,口說嚷着要快些进去,却又不肯让人去通报,那她究竟是想进還是不想进?
“六小姐,奴婢要先去回了八小姐,才能放行呀!”
谢芷若似充耳未闻,“還不快滚开?”
婆子也怒了,挡得愈发严实,又叫另一人速速去通禀,口中道:“六小姐休忘了,這是三房的潇湘馆,可不是您自個儿的院子!”
這话原沒有說错,可偏生却又戳到了谢芷若的痛处。
三房人少地方多,谢姝宁一人住的也宽敞,可她呢?
早先還好些,今年谢三爷一家都回来了,任上能带上的东西、能带上的人,也都尽数被带了回来。這么一来,人口就愈发多,地方也就愈发拥挤。她转眼就是该說亲的大姑娘,可眼下還巴巴地跟父母姐姐挤在一处住。
她倒是跑到长房老太太跟前去過,可老太太却并不提要她重新搬回梅花坞的事。
真是叫她又恨又恼,对谢姝宁愈加艳羡。
哪怕是三房的傻子九小姐,那如今也還有单独一個小院子住着呢,凭什么她就不能有?
谢姝敏是個傻子不提,那還是個庶出的!连她都過得比自己好些,她如何能不气!
心头一阵火起,谢芷若不管不顾就要往裡头冲去,“我倒要瞧瞧,你们這群下贱的东西,哪個敢拦我!”
守门的婆子大惊失色,连连退避开去。
婆子倒是真的不敢动手去拦。一個不慎,吃不了兜着走的可都是她们,不会是谢家的小姐。
谢芷若就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大摇大摆往裡头走,想也不想就往正房冲去。
一到门口,门口的小丫鬟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连行礼也忘了。
谢芷若瞧着,方才的那点子愉悦得意就顿时烟消云散,眉头一皱,冷哼了声。
然而定睛一看。她的目光就牢牢被正房门口的那块竹帘子给吸引了過去。
上好龗的云纹紫斑湘妃竹,上面還细细镂刻了走兽图案,显得极罕见。
谢芷若再一回忆自己屋子门口的半旧帘子,当下吸了口气,觉得怒火中烧。
這還是她头一回来谢姝宁的潇湘馆。一来就处处瞧见叫她心酸难耐的景象,她怎能高兴得起来。
她冷着脸。遂要扬声喊人。
话未出口。门口的帘子倒先被打了起来,从裡头探出张宜喜宜嗔的俏丽面容,正是玉紫得了谢姝宁的吩咐出来迎她。
玉紫墩身行礼,恭敬地道:“六小姐。”
谢芷若的面色這才好看了些。
也不說话,她自顾自地便往谢姝宁屋子裡走去。
她在长房老太太身边呆了多年,虽然性子骄纵了些。但最起码的为人处世焉会不懂?她不過就是故意如此为之。因而长房老太太這才并不大如過去那样疼爱她,即便在她受委屈哭泣的时候,愿意帮她,但从未提過要再次将她接到梅花坞裡住。
可老太太的心思。谢芷若浑然不觉,她甚至觉得老太太不理会她旁敲侧击想搬回梅花坞的话,其原因就是谢姝宁。
所以,她是真的厌恶极了自己的八堂妹。
不管出了什么事,她都能想到谢姝宁身上去。
這会进了屋,见玉紫容貌俏丽,在一众丫鬟裡极出挑,便想起原本在自己院裡伺候的月白被谢姝宁要了去,這玉紫指不定原来也该是自己的才是,她就从鼻子裡发出了個鄙夷的音。
进了会客间,谢姝宁仍在内室裡同卓妈妈商量事情,尚未出来。
谢芷若茶也不喝,就问:“八妹妹就是這般待客的?我都坐下了,她還不出来见我?”
玉紫憋着不快,腹诽:不還有你這不請自来的客人,我家小姐愿意請你进来就是极给脸面了!
但這话不能明說,她面上仍是一派恭敬之色,道:“小姐马上就来,還請八小姐略等一等,用些茶点。”
谢芷若当然要恼,觉得谢姝宁這是在晾着自己,但见到玉紫从個小丫鬟手裡接了個红漆镶螺钿八棱攒盒,从裡头取出七八碟果脯、点心,件件都是自己不曾见過的,不禁迟疑了下。
她摆摆手,终于放玉紫下去了,自己带两個丫鬟在屋子裡候着。
也不知這些茶点都是怎么制作的,一端上桌,香气就扑鼻而来,但又不叫人觉得甜腻,反倒是带着股清香怡人。
嗅着嗅着,谢芷若就不免起了好吃的心。
左右都已经端上来了,她不吃搁着也是白费。
這样想着,她的右手就缓缓伸了出龗去,两指拈起一块糕点,动作优雅地往嘴裡送。
入口香酥即化,還沒吃出味呢,就沒了。她不由微微一怔,這是什么点心?她竟然从未吃過!好奇裡夹杂着忿然,她的手再一次徐徐伸了過去,复又拣起一块再次送入了自己口中。
吃完,她忍不住又去拈了旁的来吃,口中却不满地嘟囔着,“也不過如此,一点也不好吃。”
可說着這样的话,她手下的动作却有些停不下来了。
她自小也是被娇宠着长大的,长房有的东西她什么沒尝過用過?
虽然父母不在身边,可每年从扬州带回来的东西,可都是第一個就送到她屋子裡的。
然而今日,却叫她突然有了一种其实自己一直過着清贫日子的错觉。
她吃着点心,四处张望起来。
屋子裡的陈设瞧着倒都普通常见,她心裡才终于舒坦了些。殊不知,這些個在她眼裡普普通通的物件,可都是奢贵的古玩,就连谢姝宁平日裡见了也忍不住要扶额。
全因宋氏疼她。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星子都摘下来给他们兄妹才好,所以将這些物件流水似地往两人屋子裡送。她自己的玉茗院,相较之下,倒显得普通了不少。
谢芷若吃尽了一碟子茶点,谢姝宁才姗姗来迟。
一进门,就吓了一跳,道:“六姐若喜歡,尽可以打包些带回去用。”
谢芷若觉得她是在讥讽自己吃得多,当下翻了脸,鼻孔朝天地看了眼谢姝宁。道:“听說你新得了一顶帐子,我特地来看看是何花色,免得到时买了同你一样的,不好。”
“咦,這是三伯母答应了的?”谢姝宁迎着日光。眉眼弯弯,笑容极美。已渐渐展露出了明艳姿容。
谢姝宁是不在意自己容貌如何的。毕竟她见過的女子,比之更美的数不胜数,就连温雪萝的样貌都凌驾于她之上。但谢芷若不同,在她眼中,谢姝宁就是她面前第一大的绊脚石。若她是月,谢姝宁便是日。遮尽了她的风华。
谢芷若难掩嫉恨,故意笑得比她更加灿烂,嘴角弧度更大,“我娘向来疼我。怎会不答应。你问這般多做什么,只管带我去瞧瞧就是。”
谢姝宁不置可否,做了個請的手势。
两人遂往谢姝宁的卧室去。
进了裡头,谢芷若面上不由露出些许失望之色来。
就這般瞧着,谢姝宁的屋子竟同她自己的也无甚区别,一应摆设,竟看着都相差无几。
不過很快,她的视线就牢牢锁定在了那顶新帐子上。
鲛绡轻薄,被风微微一吹,就波动起来,有种软绵绵的艳丽。
——南海出鲛绡纱,其价百馀金,以为服,入水不濡。
這话就连她也是知龗道的。
虽然只是传說,眼前這帐子的料子也定然不会是真的南海鲛人织的,但她仍被看迷了眼,再挪不开视线。
谢姝宁在身侧候着,并不吭声。
谢芷若的胆子就微微大了起来,她走上前去,伸出了手。
触手之处,绵软轻柔,恍若无物。
她忍不住变了脸。
這样的帐子,谢姝宁能有,她为何不能有?
但面子不可失,她就收回手,故作讥讽地道:“东西倒不错,只是八妹妹你這花色不中看,挂在這显得极丑。”
话毕,她就暗暗沾沾自喜地扭头去看谢姝宁,想要从她面上看到些气恼或者旁的神色。然而谁知,映入眼帘的那张脸上,却是一片平静,眼神中竟還有狡黠之色一闪而過。
她不由愣住。
下一刻就听到肚子传来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随即,闷闷的疼痛席卷而上,绞着她的肚子。
肚子裡像是打雷一般,开始叫個不停。
她急忙往外头冲,冲到一半却觉得自個儿就要憋不住了,也顾不得旁的,急忙高声喊了起来,“快领我去如厕!”
边上有人听着憋不住了,低低嗤笑起来。
谢芷若面色通红。
谢姝宁忙吩咐玉紫:“玉紫快领着六姐去!”
“是。”玉紫应了,急忙带着谢芷若往净房走。
谁也沒想到,才走几步,谢芷若身后突然发出“噗”的一声巨响,随后一股恶臭自她裙下散发了出来。
刹那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谢芷若立即哭了出来,面色惨白。
這一回,她丢人可丢大发了!
這幅模样,她再不能出门了。
谢姝宁好声好气劝了她几句,让人给蒋氏送了信,又让卓妈妈几個寻了自己的干净衣裳给她换上,最龗后還不忘敲打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這事决不能宣扬出龗去,失了六小姐的脸面。
但沒几日,府裡便传遍了。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六小姐的裙子被屁给嘣得扬起来了呢!
谢芷若听了,哭天喊地,再不敢出门见人。(未完待续……)
PS:感谢非已亲的粉红~~心酸的作者君继续欠债,還债日期干脆等周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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