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章 乱点鸳鸯
第一五六章乱点鸳鸯
敦王府坐落在一整條长街上,占地很宽,旁边還有個巨大的梨园。梨园是皇家园林,皇帝偶尔忙裡偷闲的时候,便会到梨园小住几日,而敦王府距离梨园如此的近,由此可以证明,皇帝对敦亲王是极为宠信的。
敦王府的下人和敦王本人一样,待人接物一团和气。
慕容歌跟在墨公子身后,小心翼翼的打量王府。
敦亲王善于享乐,整個王府闲散有余,气派不足,但一花一草,一亭一木,都打理得漂亮精致、赏心悦目,而且极尽奢华之能事。就穿亭過院的這会儿功夫,慕容歌就已经瞧见了不少名花珍石。有冠绝天下的牡丹,清丽脱俗的水仙,千姿百态的菊花,以及低调含蓄的山茶……
四大名花,在敦王府的后花园裡争奇斗艳,好不热闹。
不一会儿,宴客厅就到了。
慕容歌和墨公子按照规矩,先等待下人进去通报,這才不急不缓的朝裡面迈步子。
敦亲王正和坐在他下首的一位年轻公子說着什么,见慕容歌和墨公子齐齐到来,忙露出一脸的笑道:“唉,你们终于来了!上回偶然相遇,和墨将军一见如故,這不,今日得空,請二位来坐坐。”
“王爷客气了,能的王爷相邀,是我們的荣幸。”墨将军从善如流的应付着,跟着又互相寒暄了几句,敦亲王才一指下首的年轻人,介绍道:“這位,是本王妃弟弟家的小侄,姓曾,名柏新,今日特来看望本王的。既然遇上,大家就互相认识认识。”
既是认识,就免不了一阵闲谈,末了,敦亲王抬眼看着慕容歌道:“女司大人巾帼不让须眉,如今更是京裡数一数二的名人,依本王看,女司大人和小侄柏新郎才女貌,十分匹配,女司大人若不介意,本王就做了這個媒,撮合你们如何?”
闻言,曾柏新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就看了過来。
严格来說,這曾柏新长得還真不赖。
隽秀的眉眼,饱满的嘴唇,皮肤白皙,天庭宽厚,活脱脱一副小白脸样儿。
当然慕容歌也不俗。
尽管身上還穿着官服,简单的一袭鸭青色的宫装,穿在慕容歌的身上,不仅不显得沉闷,還将她衬得小脸红润,五官娇艳。
陈柏新看着看着,面上就噙起了温润的笑意。
慕容歌先是一愣,然后眉眼轻垂道:“王爷說笑了!慕容歌曾在皇上面前发過誓,是终身都不可嫁人的,因此,王爷的一番厚爱,慕容歌怕是只能辜负了!”
“竟然還有這种事?本王倒是孤陋寡闻了!”敦亲王斜眯着墨将军,语气怪怪的道。
慕容歌心中轻哼,不知道?不知道才怪吧!
一来就直奔這种敏感的话题,他不是试探墨公子,慕容歌宁可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慕容歌小心的看了一眼墨公子,见他并沒有過激的反应,這才稍稍放下一点心来。
這时,便听墨公子轻声慢语的說:“传闻敦亲王闲雅宽仁,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拐着弯說敦亲王闲得慌呢!
敦亲王也不恼,反而徐徐一笑道:“柏新,你不是给我准备了精彩表演,怎么還不上场?”
曾柏新闻言立马站了起来,自带笑意的眼尾轻扫過慕容歌和墨公子的方向,然后挥了挥手,不一会儿,慕容歌和墨公子就见七八個穿着奇怪的精壮男子走向厅中,不仅如此,還摆出了大雁队形。
慕容歌和墨公子四目相接,都在猜测敦亲王的用意。
然而接下来敦亲王一句话都沒有說,反而聚精会神的看起了表演。
倒是曾柏新,一张嘴巴开开合合就沒停過,他兴致勃勃的给慕容歌和墨公子介绍起了场上表演的来历。
“這大雁舞啊,是戎疆那边流传甚广的舞蹈,其特色就是跳舞之人全是身体健朗的男子,而不像我們国家,男子跳舞是要被人嘲笑和挖苦的……哦,你们可千万别觉得男子跳的舞就不好看了,女子柔韧,男子刚硬,但柔韧有柔韧的美,刚硬却也有刚硬的味道……”
曾柏新滔滔不绝的說着,慕容歌和墨公子便言笑晏晏的盯着场中。
如曾柏新說的那样,這大雁舞不只不难看,還颇有几分荡气回肠的气势。
一舞完毕,敦亲王豪爽的笑夸道:“不错不错,這份表演我很喜歡,来人,赏黄金一百两。”
敦亲王出手大方,這在京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慕容歌和墨公子依旧不动声色。
两人一致觉得,敦亲王特意将他们喊来,应该不会只是欣赏舞蹈那么简单。
但或许是两人想多了,等那些人收下赏赐谢恩离开,敦亲王就忽然以手掩面打了個哈欠,似乎很是困顿的模样,道:“天气炎热,人就沒什么精神,今天的宴会就到這儿结束吧,柏新,你替我送一下墨将军和女司大人。”
曾柏新含笑领命,对慕容歌和墨公子做了個有請的手势。
慕容歌和墨公子对望了一眼,慕容歌无奈一笑,墨公子则是同样无奈的耸了耸肩。
两人這般互动,完全不将曾柏新的存在当成一回事。
曾柏新一点尴尬的自觉都沒有,依旧面带微笑的在前领路,间或转過头来和墨公子搭几句话,偶尔的视线落在慕容歌身上,也是很快就转开,但不知道为什么,慕容歌還是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难以捉摸……
待两人的马车缓缓离开,曾柏新才再次返回了敦王府。
此刻,坐在主位上的敦王眼神清明,哪還有刚刚那番困倦的样子?
曾柏新坐下来,轻轻呷了一口茶,才开口:“姑父,依我看,那慕容歌根本不知道您就是那件事的幕后主使。”
刚才跳舞的那几個男人,可不是随便找来的,更不是什么狄疆的舞男,而是敦亲王上次派去刺杀慕容歌的杀手。曾柏新为了帮敦亲王试探慕容歌和墨公子,特意想了這么個办法,适才看舞的时候,不管是慕容歌還是墨公子都沒有露出半点惊异或者不正常的表情。
所以,曾柏新才敢下這样的定论。
敦亲王凝着眉头,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半响,才道:“但愿如此吧。毕竟這两個人,谁都不是好惹的,尤其是那個姓墨的,我找人调查過,可惜什么都查不到,除了明面上那些有关他的传言,竟是一点别的信息都沒有,也着实让人放不下心啊。”
“不管怎样,他们若是挡了姑父您的路,柏新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彻底消失。”曾柏新幽幽一笑,那笑,最适合用笑裡藏刀来形容不過。
這一场宴会,可真是来得急去得快。
慕容歌吞了吞口水,掩饰着自己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不過墨公子的感觉出奇的灵敏,几乎是一出敦王府,就感觉到了慕容歌的刻意掩饰。
“想吃什么?”墨公子勾起唇瓣问道。
刚才在宴席上,一是沒心情吃喝,二的话,墨公子猜测,小丫头应该是害怕吃敦王府的饭菜吧?
别看小丫头年纪不大,警惕性倒還满强的。
慕容歌咬着唇道:“還是去德阳楼吧,听說它家的白斩鸡不错。”
因为是事先定好的,虽然晚了两個时辰,慕容歌和墨公子還是顺利的进了德阳楼。要知道,德阳楼的位置一向是很难定的,今天若菲是慕容歌和墨公子,换做别人,只怕要无功而返。
两人点了一只白斩鸡,一份珍珠杏仁露,還有几個招牌菜,便开动起来。
慕容歌刚要自己夹菜,墨公子的筷子就伸了過来,满满的一筷子菜落到慕容歌的碗裡,他的嗓音淡淡,却含着让心舒心的柔软。慕容歌朝墨公子笑笑,然后低下头吃菜。
刚吃了两口,白瓷碗盛着的杏仁露就又到了眼前。
慕容歌抬起头来,声音轻轻:“你不吃嗎?”
墨公子摇头:“我不饿。我看着你吃。”說是這样說,可被人看着吃饭的感觉真是好奇怪。
半個时辰之后,慕容歌总算是填饱了肚子,而和墨公子静静相处的時間,让人觉得既短暂又绵长。
墨公子照例送慕容歌回府,马车停在慕容府门口,墨公子替慕容歌扶了扶有些歪掉的发簪,修长的手指在慕容歌黑亮的乌发上轻轻一扫,慕容歌就觉得半個身子都不由自主酥麻了起来。
墨公子只觉得怀裡的小人儿忽然僵硬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看,慕容歌便是一副脸颊红红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娇俏可爱。墨公子低笑一声,凑上前去,在慕容歌眉间落下一個轻轻的吻。
“丫头,真不想放你走呢。”墨公子呢喃道。
慕容歌心中霎时有一股蜜似的东西泛了上来,嘴角不由自主弯起,往墨公子怀裡缩了缩:“我……我其实也舍不得,不過换個角度想,明天,后天,以后……我們的時間還很多……”
两個人都不是拘泥的人,成亲不成亲,反而变得无关要紧。
只是,在乾隆国境内,慕容歌到底不好太過明目张胆。
因为期待和墨公子朝夕相处,慕容歌忽然开始有些想知道,墨公子来乾隆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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