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琴痴人不痴 作者:未知 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着无限的耐心去包容你无底线的挑衅。 月影萱虽然年幼,可却是星月殿的殿主,代表的是一方圣地的脸面。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玄姬咄咄逼人的挑衅,她显然不会退缩半步。 或许以前還有那么一丝的可能,可是自从当初以为林修身死心神受创之后,她就学着变得坚强,甚至是有些倔强。 尽管如今林修安然无恙,可是有些事情,终归是已经发生了。 破镜不能重圆,覆水自是难收…… 玄姬阴沉着脸,目光有些凌厉的看着月影萱,可是对方眸中清澈的如一湾秋水,平静的如一方古潭,這让玄姬有一种有劲无处使的感觉,她打量了对方半响,忽然展颜一笑,道: “既然月殿主不愿赐教,那便算了,不過我還是要好心提醒一下……那殷墨是星月殿的弟子不假,可是如今却也是西皇的亲孙,這种婚姻大事……怕是還得让他爷爷做主。” “我們两家之间毕竟有婚约在先,我相信以西皇的招牌,自是不会随意毁约,毕竟,這可关系到我天圣宫的脸面問題,月殿主您說是嗎?” 月影萱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远处泪眼婆娑,依旧瘫坐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沐雪儿,心中忽然生出无限怜爱,她深吸了一口气,平淡的目光中忽然多了一种凌厉的锐气,她看着玄姬,沉声說道: “我只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无情者必将陌路,至于你說的对与不对……滚滚红尘,百态人生,各有各的精彩,又哪有什么对错。” 玄姬气势一滞,還欲再言,远处却忽然响起了一声如惊雷炸响的粗犷声音: “好一個各有精彩,沒有对错!那么我倒想跟月殿主說道說道,你星月殿的海歌离杀我神墟峡谷的长老,這件事你觉得老夫是与你论精彩?還是论对错?” 众人微微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又有一行人登上了云雾峰顶,当先一人异常显眼,头发半黑半白,眉毛一长一短,一身紫衫,面黑如碳,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其身上狂暴的气息。 那句话,便发自此人之口。 玄姬眼中出现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神情,有些怜悯的看了月影萱等人一眼,随即不动声色的退至一旁,与眼帘微垂的长恨天站在一起,一语不发。 蒙尘却是冷声喝道:“姬老鬼,海歌离为何斩杀你一名长老,原因天下皆知,你们神墟峡谷到现在還欠各大圣地一個交代,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再說了,凭你也想与我星月殿的殿主說道說道,只怕……你還沒有那個资格。” “哼,资格?”那被蒙尘称为姬老鬼之人显然便是神墟峡谷的姬武,他冷哼一声走至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蒙尘之后,忽然嗤笑道: “难不成我要找你說道說道?就凭你现在的状态,我只怕你跟我說不上几句话啊……” 這句话中的讥讽意思已经极为的明显,对方显然是察觉蒙尘有伤在身,讥讽他不再配做自己的对手。 由此可见,对方一来就是抱着大动干戈的心态,当真是来者不善啊。 蒙尘同样冷哼一声道:“說的上說不上,要试過才知道。” 姬武横眉倒竖,目光凌厉的看着蒙尘,怒中带讽的說道:“我怕你试過之后,這辈子都开不了口了” 蒙尘正欲回呛,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让所有人面色僵直的声音: “我草!” 众人微愣之后,闻声看去,却发现余真一脸惊讶的望着墨旬腰间,嘴巴微张,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墨旬不解的问:“你看什么……那种表情!” 余真蹑手蹑脚的走到对方身边,闪电般抬起双手,“啪”的一声,将对方的一角衣衫拍在了掌中。 随即,他摊开手掌,煞有介事的說道:“好大一只苍蝇啊!” 墨旬目光一惊,急声道:“拍死了?” 余真点头道:“死的不能再死了!” 众人一脸呆滞的盯着余真那空无一物的手掌,微微张大了嘴巴…… 片刻后,反应過来的姬武面色一黑,大喝一声道:“放肆!”,說罢抬手就是一道指风向着余真激射而去。不過就在姬武那“放肆”两字說出的前一刻,余真已经大叫一声:“师尊救我!” 墨旬早已横跨一步,伸出一只手掌,云淡风轻,轻描淡写的拍碎了那一道指风,随即将颤抖的双手负于身后,仰首望天,一副世外高人模样般悠悠开口道: “仙路本就崎岖,心又怎可不平?修道修心,心不静,谈何道?姬老鬼,拍個苍蝇而已……亏你成名多年,如今竟如此不知羞耻的向小辈出手……啧啧,你這圣贤书,還要多读啊。” 姬武微微皱紧了眉头,有些意外的說道:“你是他师尊?他是你徒弟?” 墨旬翻了翻白眼,负于身后的双手悄悄的舒展了几下,同时一脸嘲讽的說道:“你還能再說出第三句同样意思的话嗎?” 姬武冷哼一声道:“青衫儒圣?哼,你這是要替他出头嗎?也好,老夫不介意多你一個。” 墨旬听到這句话忽然间仰天大笑,片刻后一脸豪迈的說道:“我若在巅峰,挥手间可让你为猪头。我不在巅峰,却也能让你千疮百孔,老姬,你他妈不吹牛逼能死嗎?” 這一声“老姬”,可谓彻底点燃了姬武心中的怒火,他刷的一下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利剑,就欲向墨旬刺去,可是忽然之间,他和墨旬之间,多了一把长枪…… 龙子鸣横枪而立,面无表情的說道:“他是我的!” 墨旬面色微僵,向对方投去一個幽怨的眼神,同时语调怪异的說道:“這么多人……你能不能不要說的這么暧昧?” 那姬武却是愣住了,他沉声說道:“龙子鸣”,一边說,他一边扫過墨旬周围的其他人,目光落在眼帘微垂的罗云身上时不由微微一滞,再落在老将军神剑身上时更是一阵轻微的涟漪……他剑尖微垂,指向了地面,同时阴阳怪气的說道: “怎么?连天塔和星月殿合二为一了?看来我之前听到的說是连天塔和星月殿合兵一处要攻打西皇山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啊!” 神剑忽然不咸不淡的开口道:“有阁下這种唯恐天下不乱之人,沒穴也自能起风。” 姬武的面色越发的阴沉,冷声說道:“人老归乡,将老解甲,剑钝入鞘,刀锈封刀……這是天道至理,逆天者,可沒有什么好下场的” 神剑嗤笑道:“你也配跟我大谈天道至理?哼,小鸡仔,等你哪一天能胜過老夫的徒弟再来我跟前癞蛤蟆打哈欠也不迟,在此之前,我觉得你最好還是夹着尾巴回去多吃点米” 听到這句话,众人差点笑喷,沒想到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老将军竟然也能說出這般“时髦”的话来。 只是让众人奇怪的是,這神剑老将军的徒弟到底是谁,听起来竟有力压姬武的能力。 不過姬武听到对方的话后勃然大怒,长剑一指神剑老将军道:“一個過气的老家伙,竟然還敢在我跟前如此倚老卖老,我今日……” 他的话尚未說完,龙子鸣的长枪忽然一动,幽光闪烁的枪尖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姬武咬牙切齿的說道:“龙子鸣,你這是什么意思?他也是你的?” 龙子鸣的眼皮连翻都沒翻一下,淡淡的說道:“我只是想提醒你說话之前先過過脑子,考虑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有承受后果的勇气。” 姬武微微一愣,目光微沉,强行压下怒意,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龙子鸣沒有說话,墨旬却一脸不爽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提醒他干嘛?为啥不让他說,我就想看看他吹完牛逼时再面对连天塔二十万大军的时候是啥表情?” 听到這句话,姬武的眼皮忽然一阵抖动,他正欲开口,一声激昂的琴声忽然响彻了整個云雾峰顶。 众人一愣,心有所感的扭头向着一個方向看去,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闲庭信步般的向着众人走来。 他身形每一次轻动,都有一道琴声响起,或高昂,或低沉,或婉转,或豪迈……那一瞬间,每一個人都猜到了他的身份,为琴而痴,为琴而狂……琴痴。 他的声音也随之响起,竟也是字正腔圆,抑扬顿挫,似婆娑树影中的迷醉,又似碧水暖春裡的温润: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设身处地,入乡随俗……此乃西皇管辖,江湖圣地,且你等盔甲已解,战马未驱……理当以江湖人居之” 琴痴踏音而行,转瞬来到近前,众人這才看清他的身后,竟是背着一张古色古香的瑶琴。此地山高风劲,那琴弦闻风轻震,便发出清鸣声响……众人這才恍然,原来方才的萦绕在其身畔的琴声竟是如此而来。 琴痴沒有看向任何人,目光却落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之上,再次开口道:“江湖人在江湖……又怎能动辄以一朝之力相威胁呢?要知天有道,地有路,行有规,乐有谱……曲高者和寡,這样的道理诸位不会不明吧?” 听到对方的话,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即便是墨旬一时之间也不再开口,而是面色凝重的看着对方。 至于林修,静静的看着那一脸淡然的琴痴,心中忽然想道: “原来琴痴……人不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