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鬼府 作者:未知 李伟年一听說這條鱼就是杨德宝,自然吓了一跳。虽然他对杨德宝這個上司沒有好感和尊敬,但是還不能残忍到,把人家吃了的地步吧? 其实,他還沒有完全搞懂拴柱的意思。這條鱼,只是杨德宝梦裡的化身,即使吃了,杨德宝也不会死,只不過在梦裡多受些折磨而已。 一边的丁二苗也暗自诧异,這小鬼,身在河边,竟然可以分出部分修为,引得杨德宝进入梦靥,也算道行不低。 “嘻嘻……”拴柱提起鱼篓,对那肥大鲤鱼說道:“好吧,既然李伟年先生不想吃你,我也就放你去吧。以后要知道知恩图报,否则,下次就沒這么好运了!” 說着,拴柱一抖手,连鱼带鱼篓一起丢进河水裡。 “杨德宝不過对李伟年啰嗦了几句,你就反复折腾人家。早上铁钉扎脚木板砸头,后来又车门夹手,接着真钱变冥钞,害得人家进警局。现在又引人入梦,在梦裡连钓人家三次,還再三恐吓,要把人家千刀万剐,水煮油炸。” 丁二苗板着脸,继续說道:“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小鬼,提醒你一下,别忘了,我這個茅山弟子還活着!再有下次,叫你知道我的手段。” 李伟年這才恍然大悟,手指拴柱說道:“原来、原来都你搞的鬼。” 這些话,杨德宝是听不见的。因为他在梦裡化身为鱼,被钓起来放在鱼篓裡,听着拴柱要如何如何收拾他,早已吓得心胆俱裂。现在被重新丢在水裡,立即挣脱鱼篓,飞游而去。 其实杨德宝挨整,丁二苗并不在意,但是有個問題在中间,牵涉到自己的面子! 今天晚上,杨德宝還求過自己,让自己指一條活路给他。自己当时也沒在意,随便跟杨德宝开了個玩笑,让他用公鸡血破解。 现在倒好,杨德宝梦裡又中招。他明天肯定要嚷嚷,說自己這個茅山弟子教的办法不灵,甚至,会說自己无学无术招摇撞骗!——這让自己以后,怎么装逼? 拴柱看见丁二苗的脸色阴沉,知道他真的要发作了,便收敛了嬉笑的表情,撅着嘴道:“我看杨德宝欺人太甚,就拿他玩玩而已,不至于吧,大法师?” 丁二苗哼了一声,說道:“从现在开始,我要是再听到杨德宝跟我诉苦,說有古怪,就唯你是问。” 拴柱嘴皮动了动,似乎不服。 但是就在這时,那飘渺的女声,又遥遥地传了過来:“拴柱,丁先生教训的极是,你這次是有些過分了……,時間不早,還不請李先生和丁先生进屋裡坐?” “知道了,姐姐。”拴柱這才不敢顶嘴,对着空中答应一声,又向丁二苗和李伟年道:“這边有請,跟我来吧。” 两人一鬼又上了河堤,跟着漂在空中的鬼灯,不辨方向地走了几步。 忽然之间,一棵合抱粗的古柳挡住了前路。拴柱率先绕過古柳,丁二苗和李伟年并肩跟上。 转過古柳,猛见一座古式大宅阔院出现在眼前,勾角飞檐,石阶玉柱,很有些气派。 李伟年吓了一跳,說道:“刚才我怎么看不见?那棵柳树,怎么能够挡得住這么大的宅院?真见鬼了!”急忙回头去看,身后却已经沒有古柳的影子。 “本来,我們就是来见鬼的,有什么稀奇?”丁二苗哧地一笑。 拴柱踏上石阶推开大门,侧身而立,让丁二苗和李伟年先进屋裡。 但见院内灯火通明,又有竹影招摇,花香袭人。丁二苗外松内紧,冷眼相看,发现這裡虽是鬼府,但是却有一丝丝仙灵之气。 看来先前的猜测沒错,這女鬼,至少都在三百年以上的道行。 大厅双门不推自开,夜风窜入,厅中烛火随之摆动。光影摇曳中,但见一個袅娜身影婷婷而来,环佩叮咚。 丁二苗无所谓,大咧咧地看着,他身边的李伟年,却身体微微一抖,低头侧目不敢正视。 忽听一声清脆委婉的声音說道:“李先生丁先生,不必拘礼。舍下清贫,怠慢了两位贵客,還請多包涵。” 随着着這婉转悦耳的声音,一双红色绣花鞋,款款步入丁二苗和李伟年的眼帘。 “咚咚、咚咚……”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丁二苗扭头一看,只见李伟年的胸腔在剧烈起伏。 我去,见個女鬼,用得着這么激动嗎? 再抬头看,发现眼前凭空多了一道珠帘。 珠帘后,一個清丽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眉如春山,目似秋水,身着碎花旗袍,头挽高髻,额头缀着一串绿色玉。那串玉珠,和丁二苗在工地骨骸中捡出的玉珠,颜色和式样完全一致。 那少女躬身致礼,邀請丁二苗李伟年隔帘入座。 好端端的,搞這道帘子干什么?丁二苗心中不乐意,难免暗自吐槽。根据這女鬼的道行推算,生活年代,自然在慈禧太后老佛爷之前。难道,后来老太后垂帘听政,就是跟她学的? 宾主坐定,少女嫣然笑道: “夤夜冒昧,有劳二位先生大驾踏足舍下,還望原谅。原本人鬼殊途,来往不宜。只是二位先生都与我有大恩,故此相邀答谢。” “等等……,”丁二苗一摆手:“請說人话。” 這都什么年代了,之乎者也的,累不累啊?虽然丁二苗自幼就被仇三贫逼着看古文背古籍,理解這些话并不困难,但是听起来,還是觉得别扭。 “丁先生,你這话什么意思?”少女脸色一变,黯然道:“我虽身为鬼类,但是言行举止,都遵照生前庭训。难道,一入冥途,就注定要为人间所不齿?” 翻译過来,就是這女的說,我是鬼,你叫我說人话,不是成心看不起我嗎?——显然,她沒看過甄嬛传,不知道甄嬛体,也理解不了破解甄嬛体的幽默感。 愉悦的洽谈气氛被破坏,丁二苗也大是尴尬,现在身在鬼府,自己又沒有法器护身,得罪這妖女,估计不好玩。 于是他急忙摆手道:“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让你說……” 這尼玛不好解释啊!丁二苗越是着急,越是說不清楚。 “姐姐,這其实是個玩笑,最近很流行的。丁先生的意思,是让你說普通话,就是說白话。”拴柱走上前,笑着跟那少女解释了一句。 丁二苗略带赞许地看了拴柱一眼,這小鬼,总算這次沒有捉弄自己,否则更乱。 “是嗎?原来是個玩笑,我竟然不懂……。唉,人间与我,越发格格不入了。”少女幽幽地說着,口气中,带着一丝落寞和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