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三章 贿赂
符好画,灵却难,杨文志沉浸此道多年,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林麒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上山也不過几個月的時間,就算天赋异禀,又能有多大成就?却不知道,林麒在黄河地宫下面,传承的是远古鬼巫所学,那时沒有纸张,只能用泥牌竹简代替,在這两样上面画符,比在纸上难了何止百倍,林麒在這两样上面都能一蹴而就,在纸上画,岂不就是事半功倍。
林麒从画符,到施法,宛如行云流水一般,潇洒自如,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不要說伽璨真带来的這些人沒见识過,就连龙虎山上的一众道士,画了半辈子符了,也不见的就能快過林麒。
一道惊雷劈了杨文志,整片空地霎时静了一静。噗通!一声响,那是杨文志跌倒在地的声音,伽璨真這帮人惊叫连连,急忙上前扶起,丧家之犬般狼狈而逃,龙虎山的一众道士却是看得激动不已,轰然叫好。
林麒微笑而立,张青山摇摇头,林麒這小子越发的厉害了,如此下去。伽璨真這些人什么时候能下山?伽璨真不下山。掌教真人就不能回来,自己出了這主意,会不会弄巧成拙?到了现在张青山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那一步,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出乎意料的是。伽璨真并沒有大动作。像是忍下了這口气。接着又有人来過关,比的也都是符箓之术,但不管是谁来。都让林麒一道雷劈的欲仙欲死,日子,可也就這样一天天的過去,伽璨真這些人下不了山,龙虎山的弟子却能,下山采买的弟子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无意,将林麒守三关之事传的沸沸扬扬。
正一教得名已有千年之久,如今天下不太平,山上香火也少了起来,但中原的百姓最爱看热闹,闻听龙虎山上出了個少年豪杰,凭借一己之力,竟然挡住了当今国师伽璨真带来的几百人,寸步下山不得,這消息一传出去,顿时哄传起来,沒几天的功夫,传遍了山西境内,接着向外传去,大有传遍天下的意思。
借着這股风,谁都想看看林麒的风采,来山上還愿进香、解签求符的竟是络绎不绝,香火骤然旺盛了起来,但是這些百姓也只是在前面转转,打听打听消息,却是到不了后山的,即使這样,闻听得林麒又用雷符劈了谁谁谁,也是神清气爽,香火钱给的也格外多些。
龙虎山因祸得福,伽璨真却是苦不堪言,一念之差,沒让张正言换掉林麒,相要保全面子,却不曾想,這面子反而丢的更大,更可气的是,张正言一走,龙虎山竟然连吃食都不给了。說是掌教真人临走的时候沒吩咐管国师這些人的斋饭,何况這些年龙虎山也不景气,开支不够,也养不起他带来的這几百号人。
幸亏伽璨真来的时候带的金子银子不少,倒也能撑住一段時間,令伽璨真烦闷的是,這件事竟然闹得众人皆知,骑虎难下,若是前几日還沒传出去之时,他出手拾掇了林麒,带人下山去也就是了,影响也沒那么大,可如今每日裡守在林麒身边看热闹的道士越来越多,一些老不死的听到這事,也出来看热闹,如此一来就算自己想动手都无法动手。如果他真的不顾脸面动手,且不說能不能斗過林麒,就算斗過了,這张脸也就彻底的不能要了。
更可气的是,這关還不能不過,還不能带着人一走了之,若真是這样,這事传出去,龙虎山一個末进的弟子,就能挡住国师寸步不进,灰溜溜的逃掉,那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投奔,大元朝的脸面,可也就丢的差不多了,难道說,大元朝的国师,连一個龙虎山末代弟子都奈何不得,顺帝又该如何想法?
更让伽璨真想不到的是,张正言不在,那些個老不死的一個個都出来了,带着各自的弟子,每天去瞧林麒守关,一边看,一边给身边弟子讲解,宛然当成了教导弟子的讲武场了,若是伽璨真這边几天沒人去闯关,這些個老不死的竟然還派人来催促,更让伽璨真哭笑不得。张正言老奸巨猾,跑了,他伽璨真能跑到那去?
转眼间三個月過去,可也就到了春节了,跟着伽璨真上山的這些人哀鸿一片,哭闹之人越来越多,伽璨真无奈,静下心来前因后果的想了想,突然发现他跟林麒并沒有深仇大恨,无非是意气之争,只要拍個人去会以重金,低头服個软,想必事情也就解决了。暂时忍得這口气,那也說不得了,若是能招致麾下,自然是好,不能,有什么恩怨,以后解决不迟。
可派谁去,却是個难题,十八個弟子如今提起林麒就是咬牙切齿,仇恨已经结的深了,让他们去只会坏事,伽璨真左思右想,忽地想起一個人来,召唤自己弟子去叫姚广孝来。
姚广孝,长洲人,为大名赫赫的吴兴姚氏的后裔,十七岁出家,取名道衍。通儒、道、佛诸家之学,善诗文,精通阴阳术数。交际广泛,本是在灵应宫道士席应真习道家《易经》、方术及兵家之学。恰巧伽璨真召集天下能人异士,将姚广孝召到麾下,姚广孝此人沉稳大气,从不出头,冷静非凡,虽然沒什么建树,但伽璨真知道此人不凡,一直留在身边,這时无人能用,想到了他。
姚广孝前来,伽璨真取出十两金子,一百两银子交给他,并对林麒许以承诺,若是林麒投靠于他,高官得坐,骏马得骑,金钱美人更是不在话下,若是不投靠過来,只要放他一马,伽璨真同样领他這份人情,只要有所求,必然应允。
姚广孝,接了金银,沉声道:“若是他收了钱,不办事,又如何是好?”
伽璨真道:“总要试一试,事情办好了,自有你的好处。”
姚广孝应下,带着金银而去,当夜,林麒正在屋中看书,守在门口的周颠大声道:“小林子,又有人来過关了!”林麒朝外看去,就见黑夜中,一個形如瘦虎的男子背着個包袱不紧不慢的迎面而来,林麒踱步出去,站到木桌面前,懒洋洋问道:“可是要過关?”
姚广孝四下看了看,并无别人,又向前走了几步,轻声道:“不是,我是来拜师的,进去說可好?”
林麒冷笑,不知道伽璨真搞什么鬼,他也不怕,引着姚广孝进了屋子,姚广孝大大方方进来,瞧见了周颠,抱了抱拳,然后将背上包裹解下,忽地朝林麒深施了一礼,道:“在下姚广孝,常州人氏,愿拜林大侠为师!”說着跪倒在地,林麒也不阻拦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就见這姚广孝不到三十的年纪,三角眼睛,浑身精瘦,直如病虎一般。
林麒问道:“你是伽璨真手下,为何要拜我为师?”
姚广孝冷笑,将包袱解开,烛光映照下,金银的光芒耀眼生辉,姚广孝道:“這是伽璨真让我拿来贿赂你的,区区不才,却是截下,当做拜师之资。”
林麒一愣,沒想到姚广孝如此直接,问道:“這是伽璨真给我的金银,既然是我的,你却用来当做拜师的钱,莫非是戏耍我来着?”
姚广孝道:“我若是猜的不错,就算是伽璨真拿出在多的金银来,想必林大侠也不会为之所动,我若当时劝阻,又何来的金银?我当做拜师之资,那也理所应当。”
林麒听得愣住,忍不住道:“你這面皮够厚的啊。”
這一句讥讽的话语,听在姚广孝耳中,眼睛都沒眨一下,道:“多谢谬赞,伽璨真败就败在脸皮不厚上面,若他有我這脸皮,如今也不是這进退不得的模样,天下事,說到底就是個成者王侯败者寇,要脸皮何用了?伽璨真一個番僧,好的不学,却学得要脸要皮的,败相已现,我为何還要跟着他倒霉?”
“实不相瞒,若伽璨真真是個做大事之人,在下跟在他身后建功立业,那也是人之常情,但如今看来,這是個不成事的番僧,我又何必在追随与他?今日拜师也无其他,就是想跟着师傅学几手符箓的功夫,师傅不姓张,算不得龙虎山真传弟子,但手上的符箓功夫却是出神入化,我若想学,只有這一條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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